《乙骨忧子想要爱》苏含

39、第 38 章 不想醒来的梦 尽管乙骨

　　尽管乙骨忧子在最后一刻用反转术式治好了致命伤，但与夏油杰那一战所留下的巨大消耗，还是让她的身体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

　　她陷入了重重的沉睡。意识剥离了身体，像是一块沉入深海的石头，不断下坠，下坠……

　　最终，穿过了黑暗，落在了一片熟悉的残阳里。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仙台市原本宁静的午后。那辆在原本的命运中应该失控的卡车，在距离两个孩子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橡胶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了焦黑的痕迹，扬起一阵尘土。

　　“混蛋小鬼！看红绿灯啊！找死吗？！”司机惊魂未定的怒骂声从驾驶室传来。

　　12岁的祈本礼脸色惨白，但他没有退缩。那只小小的手死死地抓着身边女孩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没事吧？忧子？” 那个有着酒红色头发、漂亮得像个精致人偶的男孩，声音在颤抖。

　　“礼、礼君……” 被吓坏的乙骨忧子眼泪汪汪，手里还紧紧攥着刚才礼送给她的，那枚用来私定终身的戒指。

　　“我在，我在呢。”祈本礼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紧。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在这个年纪显得过于沉重的决绝：

　　“绝对、绝对不会让忧子死的。”

　　那天，没有血泊，没有变形的躯体，也没有变成咒灵的少年。两个孩子只是挨了司机一顿骂，然后手牵着手，平平安安地回到了各自的家里，吃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饭。

　　那一刻，命运的红灯亮起，悲剧被拒之门外。

　　宫城县的一所普通高中。

　　祈本礼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那张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精致脸庞，加上那颗标志性的、位于嘴角的小痣，让他成为了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但他对所有人都冷若冰霜，眼神阴郁。

　　除了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温柔内向的黑发少女。

　　“给，礼君。”午休时间，天台上。忧子双手递上一盒草莓牛奶，那是礼最喜欢的口味。

　　正在看医学书的礼抬起头，接过牛奶，顺手就把忧子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今天的便当里有讨厌的青椒，忧子帮我吃掉。”

　　“诶？礼君又挑食。”忧子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乖乖地张开嘴，接住了礼喂过来的青椒。

　　“那，作为交换。”礼看着鼓着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咀嚼的忧子，眼神暗了暗。他突然凑近，那张俊脸在忧子面前放大。

　　“唔？”

　　啾。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礼轻轻舔去了忧子唇角沾到的一点白色奶渍。

　　“！！！” 忧子的脸瞬间爆红，羞耻的蒸汽几乎要从头顶冒出来：“礼、礼君！这里是学校！”

　　“那又怎样？” 礼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那只修长的手占有欲十足地扣住了忧子的后脑勺，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反正全校都知道，忧子是我的。”

　　他看着少女通红的耳根，露出了一个只有在她面前才会展现的、带着一丝恶劣却又无比宠溺的笑容： “还是说，忧子想反悔？”

　　“才，才没有。”忧子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是礼君的。”

　　大学。东京。

　　两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并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公寓，开始了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礼是忙碌的医学生，立志成为外科医生。忧子则是艺术系的学生，每天对着画板和毕设发愁。

　　冬日的夜晚，窗外飘着鹅毛大雪。狭小的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下，两人正挤在同一个被炉里。

　　“哈啊。” 忧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眼神涣散：“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灵感枯竭了TAT”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在了她的头顶，轻轻揉乱了她的黑发。“那就休息一下。”

　　礼放下了手中厚重的解剖学图谱。他把忧子连人带电脑稍微推开一点，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

　　忧子熟练地关上电脑，像只猫一样钻进被炉深处，然后躺下，把头舒舒服服地枕在了礼的大腿上。这是专属她的“礼君牌”膝枕。

　　“礼君，以后真的要当医生吗？”忧子仰视着男友那精致的下颌线，伸出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

　　“嗯。”礼低下头，握住了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手心：“因为忧子是个笨蛋，总是受伤。小时候是肺炎，初中是摔断腿，高中是贫血……”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忧子的脸庞，温柔得仿佛能溺死人：“只有我成为医生，才能保证把你这个笨蛋平平安安地养到一百岁。”

　　“什么嘛，说得我好像是个瓷娃娃一样。”忧子不满地嘟囔着，心里却像是被灌了一整罐蜂蜜。

　　“对我来说，你比那些都要珍贵。”礼俯下身，在那双清澈的翠色眼眸上落下了一个吻。轻声说道：

　　“睡吧。毕设做不完也没关系，反正以后我养你。”

　　躺在祈本礼的腿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忧子几乎是一秒入睡。

　　他看着熟睡的忧子，眼神温柔得像水一样。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脖子上戴着的那枚廉价银戒指。那枚12岁时的戒指，因为手指变粗了，被她挂在了项链上，贴身戴着。

　　“辛苦了，我的忧子。”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没有诅咒的束缚，也没有需要战斗的敌人。他们最大的烦恼，只是今天的晚饭吃什么，以及下个月的房租。但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名为平凡的幸福。

　　24岁·平安夜的公园

　　漫天飞雪。距离他们相识，已经过去了整整18年。

　　礼即使在实习期忙得焦头烂额，也依然请了假，带着忧子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公园。当年的沙坑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挂满了彩灯的巨大圣诞树。

　　“忧子。”

　　祈本礼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大衣，围着忧子亲手织的灰色围巾。他在漫天飞雪中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孩。

　　“嗯？”忧子正忙着向冻僵的手心哈气取暖。

　　礼突然抓过她的左手，摘下了手套。然后，他把这只冰凉的手，塞进了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摸到了吗？”他问。

　　“什么？”忧子疑惑地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一个丝绒质感的硬物。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礼把盒子拿出来，在雪地里单膝跪地。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打开盒子。一枚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钻戒，静静地躺在里面。不再是12岁那年偷拿的妈妈戒指，而是他用第一份工资和全部积蓄买来的、真正的承诺。

　　“12岁那年，我说过，以后会买真的给你。”

　　礼抬起头，那颗双酒红色的眸子氤氲的爱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动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难掩的紧张：

　　“虽然让你久等了十二年。”

　　“但是，乙骨忧子小姐……”

　　他执起她的手，虔诚地如同信徒亲吻神像：

　　“你愿意让我履行那个诺言，把你的余生全部交给我吗？”

　　“我会用我的一生，去治愈你，保护你，爱着你。”

　　忧子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哭着点头，泣不成声：

　　“笨蛋礼君，这种事还要问吗？”

　　“我愿意！无论是一生还是两生，我都愿意！”

　　戒指套上无名指的那一刻。礼站起身，紧紧地拥抱住了他这辈子唯一的珍宝，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终于，把你彻底锁在我身边了。”

　　半年后。教堂庄严的钟声响彻云霄。

　　身穿纯白婚纱的忧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而站在红毯尽头的祈本礼，一身白色西装，依然是那副有些阴郁却又深情的模样。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当神父问道：“祈本礼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乙骨忧子为妻，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永远对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礼看着眼前的新娘。脑海中闪过6岁那年的创可贴，12岁那年的急刹车，以及这漫长岁月里的每一次牵手、每一次拥抱。

　　在这个没有诅咒的世界里，他只需要作为一个名为祈本礼的普通男人，握住她的手。

　　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眼神坚定地回答：

　　“我愿意。”

　　礼掀起头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吻上了他的新娘。那是世界上最完美的结局。

　　滴答。

　　画面戛然而止。

　　高专地下室的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乙骨忧子，呼吸微弱。就在这时，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紧闭的眼角滑落，砸入了白色的枕头里。

　　她在那个美好的梦里流连忘返，拒绝醒来面对这个——没有祈本礼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