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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贪腐 周昭容被废 ...

  •   听见谢云姝点了周昭容的名字,崔贤妃往旁边侧了侧身,让出位置来。

      这下,周昭容是不想上前,也得硬着头皮走上去了。

      “妾周氏,见过贵妃娘娘。”

      谢云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周昭容日子过得不错,瞧瞧这脸,越发珠圆玉润了。”

      “都是托娘娘的洪福……”周昭容赔笑着,头都不敢抬。

      “周昭容的意思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在替我享福?是吗?”

      周昭容慌得急忙跪下:“娘娘明鉴!妾绝无此意!”

      “依我看,周昭容也该学学怎么说话,你哪里是托了我的福,分明是托了你那好姐妹刘泠的福,没有她,你还能安心地在这里?”

      “娘娘!刘氏那等罪人,什么下场都不足为惜!是她鬼迷心窍,擅自冒犯娘娘,妾早就和她断干净了!”

      “断干净?刘泠如今受罪,你倒好意思穿金戴银地来拜见我,是来看我的笑话,还是彰显你自个啊?”

      周昭容叩首:“妾不敢!妾万万不敢!”

      “不敢么?我看你倒是很敢,你打量我不知道你做下的那些腌臜事么?别的不说,你的贴身宫女芳兰冒犯我的事,没有你的授意,她一个奴婢怎么敢的!”

      “如今芳兰固然已受惩戒,那周昭容你,难道就没有管教不严之罪吗?我若因为这个罚你,你可有异议?”

      “妾不敢,娘娘教训的是,一切都是妾的错,但请娘娘责罚。”

      周昭容低着头,抬都不敢抬。

      “那好,你去外头跪着,跪足两个时辰,再将《女戒》抄上十遍,日后若再生事,便不是跪一跪这么简单了。”

      周昭容如蒙大赦,忙不迭应下,连滚带爬地退到瑶华宫门外跪着。

      其余嫔妃则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谢云姝扫视一圈,声音不疾不徐:“诸位姐妹,我今日把话放在这儿。我虽不常管事,但眼里揉不得沙子,谁要是学刘婕妤那些下作手段,或是学周昭容这般两面三刀,我定叫她尝尝后果。”

      众人齐声应诺,纷纷低下头去。

      “好了,都回去吧。”

      待嫔妃散尽,青萝扶着谢云姝往正殿里走:“娘子,方才听您训话,奴婢只觉着,狠狠地出了口恶气!”

      谢云姝道:“不急,周昭容这个人,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摁住的,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不过,我也不怕她。”

      正说着,曾经伺候谢云姝的宫人们围了上来。

      “娘娘!娘娘您可算回来了。”

      “我们都想您,娘娘!”

      谢云姝一一安抚过,又拉着他们的手打量,直到傍晚,才安顿完毕。

      她今日出了一口恶气,心情舒畅,正倚在榻上翻书,忽听宫人来报:“娘娘,圣上来了。”

      因着冯诜提前来传话,说萧澹想喝她亲手熬煮的莲子羹,谢云姝并不意外,起身理了理裙摆,至殿门外接驾。

      “臣妾见过陛下。”

      萧澹虚扶一把:“朕听说你今日好大的威风,特地赶来看看,别把朕的皇宫掀了屋顶。”

      语气里带着笑,显然不是责怪。

      谢云姝也笑了:“圣上说笑了,妾不过是教导姐妹们规矩罢了……这个点了,圣上用饭了吗?没有的话,能否赏脸,和妾一块儿吃?”

      “也好,是该用晚饭了。”

      她引萧澹进屋,命人摆饭,见莲子羹也被端了上来,萧澹愣了一下:“朕不过随口一说,你还真准备了?”

      “圣上开了口,妾哪敢不上心,又哪敢假手于人呢?”谢云姝把羹汤挪在他面前,顺势在他身侧坐下:“圣上尝尝看,味道可还对?”

      萧澹舀了一勺,慢慢喝了,点了点头:“还是这个味道。”

      谢云姝笑而不语,替他布菜。

      萧澹吃了几口,忽然道:“朕听闻,你在慈悲庵的时候,景王去看过你。”

      谢云姝手上的筷子没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是,景王殿下确实来过。”

      “朕还听说,他为了你,把庵里的尼姑敲打了一顿,闹了好大一场。”

      谢云姝放下筷子,神情里恰到好处地带了点委屈:“圣上提这个,妾倒要说一句了……景王殿下那日去庵里,见妾被姑子们支使着洗衣裳,手泡在冷水里都肿了,一时气不过,才发了脾气,妾当时也吓了一跳,还劝殿下不要动怒,到底是佛门净地。”

      说着,她叹了口气:“殿下那脾气,圣上是知道的,在漠北受了那么多年的苦,回来难免急躁些,妾一个废妃,哪里敢劝他什么,只能由着他去了。”

      萧澹听着,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又舀了一勺羹:“这么说,你倒是受委屈了。”

      “妾不敢说委屈,”谢云姝低下头,声音软了几分:“妾只是觉得,殿下到底是圣上的儿子,他替妾出头,妾心里感激,可又怕外头人传得难听,说妾和殿下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妾在庵里日日夜夜盼着回宫,要是因为这些闲话让圣上心里不痛快,那妾真是……”

      说着,眼眶便红了。

      萧澹放下勺子,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朕不过随口问一句,你倒说了一车的话。”

      “妾那是怕圣上误会。”

      “朕要是误会,就不会让你回来了。”萧澹的语气缓下来:“景王那孩子,性子是烈了些,可他替你出头,朕倒觉得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说明,他是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还没忘了你曾经是他……”

      他顿了一下,没往下说,只是端起碗,把剩下的莲子羹喝完了。

      谢云姝心里明白他那个“曾经”后面咽下去的是什么,面上却不显,只是起身又给他添了一碗。

      “妾的心里,从来只有圣上,圣上若是听了什么没影的话怀疑妾,那妾真是冤死了!”

      萧澹放下碗,握住她的手:“朕自然信你……不过,景王最近也确实有些不像话的地方,你若是知道什么,就来告诉朕,千万别替他瞒着。”

      谢云姝心头一跳,垂下眼睫去:“妾省得。”

      “嗯,再给朕盛一碗吧,还是你做的莲子羹,最合朕的胃口。”

      “圣上喜欢,是这莲子羹的福气,也是妾的福气,妾愿意天天给圣上做莲子羹。”

      “你呀……”

      萧澹捏了捏她的鼻子:“别光顾着朕了,自己也吃些,这道酒煮玉茸不错,你也尝尝。”

      见筷子都递到唇边,谢云姝从善如流,张口咽下去。

      “确实好吃,不知道是哪个厨子做的,既讨了妾喜欢,也讨了圣上欢心,回头妾一定要好好打赏!”

      “打赏不打赏的,回头再说,你先吃饭,看你在庵里,人都瘦了一圈……”

      二人再不提萧策的事情,用了晚饭后,萧澹留宿在瑶华宫,谢云姝自是尽心伺候,使得萧澹又是一阵感慨。

      “还得是你,这些日子你不在,朕总觉得不对,还好你回来了……”

      谢云姝搂住他的脖子,恰到好处地示弱:“那圣上,可不要再听信谗言,将妾赶走了。”

      “不会了,不过……”萧澹话锋一转,抚摸着谢云姝头发的手也是停了停:“你那日在藏书阁究竟做什么呢?怎么朕问你,你也是支支吾吾的,什么话都不说?”

      “圣上想知道的话,能不能先答应妾,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生气呢?”

      “不生气,你说吧。”

      “就是,那些日子圣上大病初愈,太医们尽心调理,却还是不见好,妾心急如焚,便偷偷去了藏书阁……”

      “去看医书吗?”

      谢云姝摇头:“不,不是医书……太医们肯定把历朝历代的医书翻遍了,可还是没找出法子,妾肯定不如太医,也是一时心急,找了好多偏方,不敢给圣上试,也不敢叫圣上知道,怕圣上说妾身为嫔妃,却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历朝后宫,帝王都忌讳巫蛊之事。

      萧澹更是在五年前,因巫蛊赐死了太子,逼死了发妻,还将萧策送去做质子,生死不问。

      谢云姝有这样的顾虑,不肯说出口,倒也能理解。

      “你啊……下次莫要这样了,那些太医拿着朕发的俸禄,就有他们的用处,若是被人抓住把柄,朕想保你,也得费一番力气。”

      “嗯……妾以后不会这样了。”

      萧澹偏头,打量着她的眉眼,良久,才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时候不早了,睡吧。”

      “好,那妾伺候圣上歇息。”

      第二日清晨,谢云姝在瑶华宫正殿接受妃嫔朝拜。

      众人到齐之后,她端着茶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昨儿回来的匆忙,倒忘了一件事。刘婕妤呢?怎么没见她来?”

      殿中静了一瞬,许才人坐在末席,小心翼翼地抬了抬头,见谢云姝的目光扫过来,才轻声道:“回娘娘的话,刘婕妤被废了,如今在冷宫里。”

      谢云姝“哦”了一声:“好端端的,怎么就废了?”

      “听说……”许才人斟酌着用词:“那日被狼咬得厉害,容貌损得差不多了,肢体也……圣上便没再让她出来,若不是她身边那个丫鬟是个忠心的,日夜尽心伺候着,恐怕平日里行动都成问题。”

      旁边一个姓王的充媛忍不住接话:“这就叫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爽,她当初跟在周昭容后头,对娘娘您做了多少腌臜事,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该当的。”

      这话说得直白,殿里几个妃嫔交换了眼色,有人暗暗点头。

      谢云姝却只是笑了笑,慢慢放下茶盏,把目光转向了人群里的周昭容:“周昭容,你说呢?”

      周昭容猛地被点到名,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妾……”

      “刘婕妤平日里和你最好,唯你马首是瞻,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去看过她没有?”

      周昭容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怎么,不敢说?还是没去看过?”谢云姝的语气不重,甚至带着点闲话家常的意思:“你从前和她形影不离,如今她废了,你连冷宫的门朝哪儿开都不记得了?”

      “虽说妃嫔无故不得进出冷宫,可托侍卫送两件衣裳进去,也是可以办到的吧?”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周昭容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发颤:“娘娘……妾是一时鬼迷心窍,求娘娘宽恕……”

      谢云姝低头看着她,茶盏端在手里,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一时鬼迷心窍……”她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周昭容,你在宫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知道,鬼迷心窍这个借口不好用,人人都这样辩解,要宫规法度做什么?”

      “是,娘娘说的是。”

      嫔妃们都明白,当初周昭容有意让尼姑们磋磨谢云姝,谢云姝心里憋着气呢,昨日那番惩戒还不够,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都不为周昭容说话。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

      谢云姝还没说话,一道尖细的太监音便传来:“娘娘,出大事了!宣王殿下,宣王殿下……”

      来人是周昭容宫里的总管内侍吴德禄,他也是跑到跟前,才发现自己娘娘跪在下首,忙闭上嘴,也跪了下来。

      “惊扰了贵妃娘娘,臣罪该万死。”

      “无妨,出什么事了?”谢云姝拨着手里的茶盏,淡然道:“听你提到了宣王,想必也不是我们不能听的,你就说吧。”

      “这,这……”

      “怎么,为难你了?”

      “不,不为难。”吴德禄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说了出来:“是方才从太极殿传来的消息,早朝上,谢中书弹劾宣王殿下勾结户部右侍郎袁崇礼和长安令薛怀亮贪墨,少说,贪了江南一年多的上贡……”

      “什么?!”

      周昭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吴德禄,厉声道:“你最好不是假传消息!”

      “臣哪有那个胆子编排宣王殿下!”吴德禄欲哭无泪:“如今袁薛二位已被剥去官府,押入刑部天牢受审,宣王殿下被软禁王府,就等,就等查明谢中书弹劾之事,是否属实了……”

      周昭容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怎么会,怎么会……箢儿不会,圣上怎么能这么对箢儿呢……箢儿可是他的孩子,他最喜欢的孩子啊……”

      周昭容状若疯癫地自言自语了一阵,突然抬起头,撕去所有伪装:“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做的?!没错,谢中书,谢中书确实你父亲……”

      谢云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发疯。

      “谢云姝!你有什么本事,你有什么招数,你冲我来!是我诬陷的你,也是我让慈悲庵的姑子有意为难你,不要害我的箢儿,不要害我的孩子……”

      见她爬过来,卑微地牵住自己的裙角恳求:“求求你,求你……放过箢儿……只要你放过箢儿,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杀了我也可以……”

      “对,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谢云姝这才俯身,直勾勾地看着她:“急什么,自然少不了你的。”

      她这句话说得轻巧的,落在周昭容耳中,却如惊雷:“你什么意思?”

      “小公主和王美人的死啊。”谢云姝道:“王美人和小公主死得不明不白,毒又是乌头,和慧空死时一模一样,你让慧空给我下毒,慧空自己喝了那碗汤,死状就和验尸的太医说的一般无二……周昭容,你猜文宫正审下来,会审出什么?”

      周昭容的身子抖了一下,随即竟笑了出来,先是低低的笑,而后越笑越大声,笑得满殿嫔妃汗毛倒竖。

      “不用审!”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谢云姝的鼻子:“就是我!小公主就是我让人下的毒,王美人也是我灭的口!我就是为了拉你下来!”

      “你入宫五年,圣上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你算什么东西?一个谢家送进来的棋子罢了!我侍奉圣上十年,箢儿是圣上最喜欢的儿子,凭什么你一来,我们母子就什么都不是了?!”

      殿中哗然,许才人捂住了嘴,王充媛的脸白得像纸,连一向镇定的崔贤妃都瞪大了眼睛。

      谢云姝却没动,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只终于露了原形的疯兽。

      “还有……”周昭容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得意的疯狂:“圣上平日里身子多康健,就算受了刺激,也不可能突然晕厥过去,多日未醒,你猜,你猜猜啊,究竟是为什么?”

      谢云姝的眉心深深地拧在了一处。

      “对啊,就是我。”周昭容咧开嘴,笑得更疯:“就是我给他下的毒!我要他死!他死了,箢儿就能登基,我就是太后!我忍了十年,十年!他连看都不多看我一眼,我给他生儿子,我替他打理后宫,他心里只有一个死人,后来又只有你,他凭什么?他凭什么!”

      满殿死寂。

      一个昭容,当着所有妃嫔的面,认了弑君这个足以诛九族的大罪。

      谢云姝等她说完才开口:“周诗,你方才说的这些,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小公主的命,王美人的命,圣上的龙体……你一条都赖不掉。”

      她转头看向青萝:“去,请文宫正来,周昭容方才说的每一个字,都给我记下来,好好转述给她。”

      青萝应声跑了出去。

      周昭容这才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骨头,整个人软下来,瘫在地上。

      她身后的吴德禄已经抖得不成样子,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娘娘……”周昭容仰起脸,眼泪又下来了:“箢儿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做的,箢儿不知情,求你看在他还小……”

      “宣王知不知情,自有圣上定夺。”谢云姝低头看着她:“何况贪腐一事,乃是前朝国事,你我后宫嫔妃,哪里有权插手?”

      文宫正来得很快,带着两名女官,将周昭容方才的话原原本本地录了口供,又请在场的妃嫔一一画押作证。

      等做完这一切,周昭容被拖下去的时候,已经不再挣扎了,整个人木木的,嘴里反复念叨着“箢儿”、“箢儿”,又或是,“凭什么”,“凭什么”。

      等殿里终于安静下来,谢云姝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良久,许才人才壮着胆子开口,打破了死寂:“娘娘,今日的事……”

      “今日的事么,宣王的事在前朝,而后宫……”谢云姝抬眼,扫视了一圈嫔妃们:“后宫的事,到此为止,你们要以周氏为诫,安安分分的,不然,我饶不了,宫规国法更轻易饶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贪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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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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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