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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酒 解他的衣带 ...

  •   谢云姝没动。

      “阿爷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吗?”谢循良加重了语气,面色不愉地盯着她。

      “阿爷,女儿不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您要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我跪下?”

      谢循良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问你,你从小便聪慧,为何那样明显的栽赃陷害,你都脱身不了?又为何一定要来这地方,你就算待在冷宫,那也是在圣上的眼前,迟早,他会想起你的。”

      “可你出了宫,等圣上有了新的宠妃,他还会知道你谢云姝是谁吗?!”

      谢循良越说越激动,竟是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地上来回走:“你兄长是个不成器的,文不成武不就,你妹妹也嫁了个没良心的,妾室纳个没完没了,我就是有心想扶持,放眼望去也全是一堆烂泥!”

      “只有你,只有你还算争气,没做成王妃,也进了宫,可你,先前肚子一直没动静不说,现在又成了罪人!你们!真是,一个个的,等我哪天死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谢云姝垂眸听着,一直等他发泄完,才道:“阿爷,你消消气吧,您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又能怎样呢?您今天就是让女儿跪死在这里,圣上也不会再接女儿回去了。”

      “你你你……”

      谢循良指着她,气得直发抖,半天未说出一句话。

      “反了天了!”

      最终,他重重坐回原位:“那你要怎么办?你才二十三,难不成,要耗死在这里?”

      谢云姝款步上前,拎起茶壶,为他斟了一杯热茶:“阿爷这么大火气做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放心,谢家的富贵,少不了的。”

      见谢循良不屑地冷哼,她又道:“左右圣上没有迁怒您,您还是中书令,就好好做您的官吧,兄长也是从小就这样,他十岁的时候险些被您打死也没改,如今二十七了,就更改不了了。”

      “来,喝茶,灭灭您的心火。”

      茶盏被双手奉到谢循良面前,热气直往他脸上扑。

      谢循良不接。

      “阿爷。”谢云姝又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女儿骂也挨了,您也出气了,如今是连杯茶都递不出去了么?阿爷是真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谢循良冷哼一声,到底接过了茶盏,却没喝,只是捧在手里。

      谢云姝也不催,就这么站着看他。

      谢循良被她看得不自在,终于低头抿了一口,嫌烫,皱眉放下。

      谢云姝立刻又端起来,双手递回去:“阿爷,茶要趁热喝,凉了伤胃。”

      谢循良被她弄得没了脾气,索性仰头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行了吧?”

      “阿爷消了气就好。”谢云姝退后半步,笑道:“阿爷且安心回去,女儿自有打算。”

      谢循良盯着她看了半晌:“你当真有把握?”

      “阿爷放心。”

      谢循良肩膀僵了一瞬,大步离去了。

      慧空在外头探头探脑,见人走了才进来收拾茶具,嘀咕了一句“杯子怎么这么烫”。

      谢云姝没接话,只是站在窗边,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庵门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这慈悲庵里的姑子应当是得了周昭容的好处,为难她是家常便饭,不是叫她早早起来去劈柴熬粥,就是叫她把大殿的地板擦得干干净净,抑或是大中午日头最烈的时候,顶着大太阳去洒扫院落。

      谢云姝倒也不怕刁难,那些繁重的活计,有人盯着就装模作样弄两下,没人的时候,就拿银子给小尼姑,或者附近的村民,哄着他们帮忙做完。

      至于抄经,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真抄的。

      孙家兄妹自从那日后,经常跑来找她玩,谢云姝会教他们读书写字,教青青绣花女红。

      “谢姐姐,谢姐姐……”

      这日他们说好,在庵外偷偷摸摸相见,青青呼唤谢云姝的时候,也是努力压着声音。

      谢云姝找过来,见望生怀里抱着一只野鸡,毛色艳丽,精神头十足,惊喜道:“你们真的弄来了?”

      “那当然,馋肉的时候,我就带着青青摸到林子外头,打点野鸡兔子解解馋。”

      望生得意地说:“谢姐姐也是馋肉了吗?我最会做野鸡了!”

      “倒也不是,我拿这鸡有用,给我吧。”

      见谢云姝摊开手臂,望生有些迟疑:“谢姐姐,这鸡挺肥的,你能摁得住吗?”

      “能,放心吧。”

      “那,谢姐姐你小心些,别被啄了。”

      望生还是不太放心,直到看见谢云姝好端端地把野鸡抱在怀里,才松了口气。

      “我就说嘛,谢姐姐很厉害的!区区野鸡而已,伤不到她。”青青略得意地跟哥哥说话。

      谢云姝笑了笑,示意她从自己口袋里摸银钱出来:“好啦,拿着这些,去买炙羊肉吃吧,记得给我也带一份。”

      慈悲庵里只有素斋,她也想吃肉了。

      “好!”

      等两个孩子离去,谢云姝才把手摸向野鸡的脖子,毫不犹豫地使了力气。

      “咔”一声,那野鸡来不及挣扎,就可怜地软了身子。

      谢云姝又掏出一把匕首,一个水囊,一盒香膏。

      锋利的匕首割破野鸡的皮肤,殷红的鲜血流出,多半被接进了水囊里。

      “好了。”

      她把水囊扎紧,指甲挑了些许香膏出来,抹在野鸡身上,确认已经死透了的野鸡全身上下都沾上了那味道,才拎着它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

      很快,灌木丛中浮现出一只绿莹莹的眼睛。

      谢云姝将野鸡丢过去,不多时,咀嚼声响起,她没多停留,转身回了庵里。

      慧空正坐在廊下剔牙,见她回来,立刻起身,粗声粗气地指使:“你又上哪儿躲懒去了?这么多衣服都没洗,还想休息?”

      “慧空师父,我不过去外头走了走……”

      “走?你走哪去?你想从这里逃跑啊?想死别连累我们!”

      慧空说着,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拖到一只木盆旁:“快洗!这些衣裳都是你的!洗不完,不准吃饭!”

      “好。”

      听她答应了,慧空冷哼一声:“还曾经的宠妃呢,我看,也不过是个软骨头。”

      刚打上来不久的井水冰冷刺骨,谢云姝的手才伸进去,没搓揉几下,白皙如玉的皮肤便迅速泛起了红。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又试着搓了几下,只觉有针在不停地扎她的手背。

      “谢娘子,这活还是我来做吧。”

      来庵里送菜的村民小菊见状,连忙放下菜篮子,挽起袖子准备帮她。

      谢云姝却制止了她:“不必,你只管送菜,我自己来就好。”

      “啊?”小菊一时有些懵。

      “无妨的,这些衣服不多,很快就能洗完。”

      虽然不解,小菊还是重新拎起了篮子,往厨房那边走去。

      萧策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谢云姝蹲在地上,吃力地洗着一大盆衣服的画面。

      她早已卸下满头的珠翠,此刻,长发辫成一根辫子,垂在身侧,除却一根头绳外,没有任何饰品,衣裳也是青灰的布裙,简陋至极。

      但这些都没有折损她的容色,甚至还为她那张明眸善睐的脸,增添了几分如出水芙蓉一般的清丽,以及宛如破碎的瓷器般,在边缘摇摇欲坠的楚楚动人之态。

      见她的手因为泡在冰水里通红麻木,却还要用尽全身力气,提起衣服去揉搓,萧策再也忍不住了,不管不顾地闯进去。

      “慈悲庵的住持呢?滚出来!”

      大殿里正在礼佛的尼姑们听见动静,顿时慌了神,好在为首的慧海尚沉得住气,安抚住了众人,起身到外头,先是合手行礼,而后才道:“阿弥陀佛,景王殿下这是做什么?”

      萧策指着谢云姝:“就你们,也好意思念佛号?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们又叫慈悲庵?为何却把重活累活,都丢给她做?”

      慧海也没想到,如今天子最宠信的儿子,会来此处,为一个废妃撑腰。

      周昭容的那些小动作,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再怎么念佛经,也不可能真正跳出红尘,一群尼姑,怎能忤逆宫妃?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便尴尬了。

      “这……既然谢娘子来庵里修行,这些,都是得做的呀……”慧海硬着头皮道:“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每日做的活,比谢娘子还重,殿下没见过便是了。”

      萧策冷笑:“你打量孤是傻子?孤问你,谢娘子有佛号吗?是你们的弟子吗?她来此处,是为了给父皇祈福,不是被你们呼来喝去的!”

      “殿下您怕是……”

      慧海还想解释,萧策不愿意听了,一脚踹翻了木盆,示意谢云姝起来。

      “孤不愿与你浪费口舌,住持呢?孤倒要问问,这慈悲庵,到底哪里慈悲了?”

      慧海脸上闪过一丝为难:“这……师父这几日不在庵里,她,她下山为附近几个村的村民诊病去了……”

      见萧策眯起眼睛,又忙道:“当然,殿下若是想见,我这就书信一封……”

      “好,孤就在这里等着,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说法!”萧策目光扫过这些被吓坏了的姑子:“谢娘子就算被废,那也是伺候过父皇的,还是中书令的女儿,谢家的女儿,容得了你们如此作践吗?!”

      “谁要是再敢让孤瞧见今日之事,莫怪孤不客气,治你们个藐视天家的罪过!”

      到底是在漠北战场上拼杀过的,萧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极阴沉,配上那道疤,整个人竟如同从炼狱里爬上来的修罗一般。

      分明是盛夏,却让人觉得,如坠冰窟。

      慧海吓得面如土色,连忙道:“不敢,不敢。”

      “那就都给孤滚。”

      等人散尽,萧策才看向默默立在一边的谢云姝:“知道母妃落魄了,没想到母妃这样落魄,竟给姑子洗衣裳了。”

      “你与我较劲时的那股心气呢,你辱骂我时的那副派头呢?你在宫里作威作福的那些样子呢?怎么,到了这里,就不敢使出来了?”

      萧策说着,一把抓起谢云姝的手。

      原本纤细的五指,肿胀得如同萝卜一般,哪里能看出是贵女的手。

      谢云姝大惊:“你放开!”

      萧策却不,反而变本加厉,将她的手举到二人眼前,一点一点,捏着她的指节。

      “你选了父皇,自请圣旨入宫,可如今,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后悔了吗?”

      谢云姝也不挣扎了,默然了许久,直到最后一点火烧云也黯淡无光了,才道:“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今日,多谢景王殿下解围之恩?”

      “谢?你拿什么谢?”萧策五指撑开,扣住她的手,紧到不留一丝缝隙:“我很好奇,父皇此人,不好女色,后宫也甚少纳新人,你是怎么做到,让他那般迷恋,我远在漠北,也能听人说起,他有多宠你……”

      目光代替手指,暧昧地掠过她的唇:“若是母妃真心谢儿臣,不如,叫儿臣也体会一番原因所在?”

      谢云姝被这句话刺激到,用力抽出手,脸色瞬间煞白:“我是诚心谢你,你却如此侮辱我!”

      面对她的质问,萧策并不回话,紧抿着唇。

      “我原是想着,出宫前,我带了自己酿的雪泡梅花酒,请殿下尝个鲜,权作谢礼。”

      “殿下若是愿意,请随我回房取酒,若是不愿,就请您快走吧!”

      萧策对上她通红的眼眶,嘴唇蠕动了两下,到底还是说:“我愿意。”

      雪泡梅花酒是去年冬日酿造好的,取腊梅花蕊上的那点雪,再和梅花瓣一起,泡到酒水里,密封酿造。

      酒坛一启封,香气便扑鼻而来,

      在漠北,萧策虽没少喝酒,但那里只有最烈的烧刀子,一口下去,喉咙痛得要命,倒是许久不曾喝过这般柔和的酒了。

      一时多饮了几杯,头晕目眩,不受控制地躺倒在谢云姝的床上。

      意识陷入混沌前,他好像看到谢云姝在解衣带。

      还说什么:“周勉说得对,我确实,需要一个孩子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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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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