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渡川》辣肉面加蛋蛋

2、红花之梦 青冥山脚下

　　青冥山脚下的夜晚并不安宁。数千名想要拜入仙门的凡人、散修聚集于此，篝火点点，人声嘈杂。因为没有灵石住客栈，谢川找了个背风的乱葬岗边缘躺下。这里阴气重，没人愿意来，反而落得清净。
　　或许是因为身体极度疲惫，又或许是因为胃里那块灵髓开始缓缓渗出一丝丝精纯的灵气，滋润着他干枯的经脉，这一夜，谢川睡得很沉。
　　迷迷糊糊中，他坠入了一个奇怪的梦境。
　　梦里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漫天飞舞的红色花瓣。那花瓣红得妖异，像是刚从鲜血里捞出来的一样，铺天盖地，遮蔽了苍穹。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
　　谢川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又仿佛正经历着谁的记忆。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花雨中。那是一个女子。她背对着他，身穿一袭残破的红衣，满头白发在风中狂乱飞舞。虽然看不清脸，但谢川能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悲伤，那悲伤浓烈得让人窒息，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突然，那红衣女子微微侧头。谢川想要看清她的脸，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只有那个侧影深深烙印在脑海里。耳边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决绝：
　　“忘了我……” “活下去……等到那一天……”
　　叮——！ 一阵清脆的铃声突然在梦中炸响，将那漫天的红花瞬间震碎。
　　谢川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着坐起身来。冷汗已经湿透了他的衣衫。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竟然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泪水。 “这是……什么？” 谢川看着指尖的泪痕，心中一片茫然。他不认识那个红衣女子，这个梦在这三年里断断续续出现过几次，每次都只有背影和那句听不清的话。 “是原主的执念？还是那块镜片带来的幻觉？” 谢川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心脏莫名地抽痛了一下。那种痛感并不尖锐，却像是一根细线勒进了血肉里，连呼吸都带着酸涩。
　　“铛——！铛——！铛——！” 青冥宗主峰上，厚重的晨钟声荡开了云雾。天亮了。升仙大会，开始了。
　　山脚下瞬间沸腾起来。无数人潮涌向那条通往山门的“登天梯”。那是一条开凿在悬崖峭壁上的石阶，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被施加了重力禁制。这是最原始、也最残酷的筛选——不看灵根，只看毅力与体魄。
　　“快！只要爬上去，就能成仙师！” “冲啊！”
　　谢川混在人群中，但他没有冲。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了。三年的矿奴生涯虽然给了他一身力气，但也透支了他的底子。如果像那些愣头青一样一开始就狂奔，不出五百阶就会力竭。
　　他像一只冷静的蜥蜴，调整着呼吸节奏，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攀爬。在攀爬的过程中，他听到了旁边两个衣着华贵的散修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北边的‘封魔禁地’最近地动频发。” “是啊，我也听家族里的长辈说了。那个**‘红衣女魔’**……怕是要苏醒了。” “嘘！别提那个名字！三千年前她一人一剑杀得苍梧界血流成河，连天道都因为她而崩塌了一角，这种大凶之物……”
　　听到“红衣女魔”这四个字的瞬间，谢川脑海中的古镜残片突然剧烈地发烫了一下！ 那种烫意顺着经脉瞬间传遍全身，让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与此同时，那个梦境中的悲伤感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仿佛这两个字是一个禁忌的开关。
　　“喂！要死死远点，别挡路！”身后的一个壮汉狠狠推了谢川一把。谢川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掩盖住眼中的异样：“抱歉，抱歉。”
　　他继续向上爬，但心思却乱了。红衣女魔？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我会这么难过？甚至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冲去北边的冲动？谢川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清醒点，谢川。你只是个还在爬楼梯的蝼蚁。那种传说中的魔头，跟你有什么关系？”
　　日落西山。当谢川手脚并用，满手是血地爬完最后一级台阶时，身后是无数累瘫在半山腰的失败者。他瘫倒在山门前的广场上，看着头顶那块写着“青冥宗”三个大字的巍峨牌匾。他成功了。虽然只是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但他终于踏进了这个光怪陆离、残酷无情的修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