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妈妈营业中》橙与粥

2、第二章 春风化雨（

　　“吃吧，妈今天没来得及，明天给你做饭吃。”

　　郭春雨抬起头：“我不是为了吃你做的饭。”

　　沉默片刻，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补充了句：“你做的饭，还不如这碗面。”

　　舒云想了想，也不知道上辈子她会不会做饭，但直觉告诉她，她应该是会的才对。

　　“行了。”舒云摸摸郭春雨的头发，“以前的事，是妈妈对不起你，以后妈每天给你做饭吃。”

　　郭春雨有些愕然，迅速低下头扒了几口面，没有吃完，便撂下筷子走了。

　　舒云看着她往学校的方向走去，叹了口气。

　　不过，好歹是把那五十块钱拿了。

　　“应该是要交什么书本费吧。”

　　下午三点去上班，走了大概十分钟的路，到了一家卤肉店。

　　一进门，熟悉的卤肉味儿充斥鼻腔，坐在店里玩手机的老板娘刘姐见她来了，也没抬头，笑呵呵地刷着短视频：“来了啊。”

　　“刘姐。”舒云打过招呼。

　　现在才三点，还不忙，一般三点半开始，才陆陆续续地有人来。四点到八点，是下班高峰，那会比较忙些。

　　舒云凭着记忆开始准备起来，往常原主来上班，都会先把几个卤味归整好，在心中把菜价盘算一遍，防止忘了，然后搬来一个凳子，和老板娘一起刷短视频，等着三点半的人来。

　　归整好卤味，舒云没有玩手机，坐下来发了一会儿呆，也不知道郭春雨怎么样了，印象里，她们母女的关系很不好，可以说是有些差劲。

　　原主从来不会关心郭春雨过得好不好，吃的饱不饱，学习怎么样，在学校里有没有受委屈，和同学相处的是否愉快，老师有没有重视和关心过她。

　　这些她一点都不知道。

　　原主甚至有些恨她，恨她耽误了自己的青春，恨她是她年少不懂事时候留下的“产物”。

　　再想郭春雨，或许她曾经还期望过自己的妈妈能够多给自己一点关心。

　　刚上小学的她，考了一百分，会期待地把自己的卷子给原主看，可是原主一天三份工，回来就只想睡觉，连敷衍她的功夫都没有。

　　在生病的时候，也坚强地等着下班的妈妈回来能够照顾自己，可是原主也没有。

　　慢慢地，也就没有什么期望了。

　　舒云在心中的记忆里挖呀挖，原主也想关心自己的女儿，可一开始忙着赚钱有心无力，到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变得痛恨自己的女儿。

　　“小郭，想啥呢？”刘姐放下手机，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咋了，昨天打麻将输钱了？”

　　舒云还沉浸在回忆中，没有反应过来。

　　刘姐絮絮叨叨：“我说啊，你少打点麻将吧，上次都快九点，我正准备关门了，看你女儿过来找你，一个人怪可怜的，我还想给她点肉带回家，不过她也没好意思要，就跑了。我一寻思你就在打麻将呢，也不知道给女儿做个晚饭吗？

　　别怪姐唠叨，我儿子现在上大学了，我这才少操心些。唉，哪有你这样做妈的呀？把女儿都养成啥了？说实话，你才三十多一点，竟然就沉迷麻将了，还有那个烟啊，唉……你看你那个黑眼圈，跟要死了一样的，要不是我看你工作的时候还勤快些……”

　　舒云点点头，认真看向她：“刘姐，谢谢你。以前是我太浑了，现在清醒了，不去打了。”

　　“真的？”刘姐有些错愕，她其实说的时候也后悔了，但就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就像往日里她也会唠叨两句，小郭都是打个哈哈敷衍过去了，总是一副蔫了吧唧要死的模样。今日虽仍是面带倦意，但那精神气似乎是有些不同了。

　　“真的。姐，我今天有点事儿，想提前一小时下班行吗？我女儿这两天似乎有点麻烦。”舒云道。

　　七点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高峰了，那会人少，刘姐的老公也下班回来有空帮忙了，倒是可以给她请假。

　　“行，不过不能天天这样啊。”

　　“放心吧刘姐，我还想在你这买些卤味，可以稍微便宜些吗？”

　　刘姐有些没想到，自从她来这里上班，从来没在她这买过东西，也没开口求过她什么，便道：“当然可以，员工价给你打个七折啊，再给你女儿送个鸡腿带回去。”

　　“谢谢刘姐。”舒云笑笑，“我就是买点带回去给我女儿吃。”

　　不一会儿，就开始忙了，一连忙到七点多点，人终于少了些。

　　刘姐的老公回来了，刘姐赶忙道：“行了，你看你要买点啥，赶紧回去吧。”

　　舒云解了围裙，买了点猪头肉回去：“谢谢刘姐。”

　　回到家里，房间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小学一般最晚六点都放学到家了，现在都七点多了，天色差不多黑下来了，郭春雨能去哪呢？

　　舒云站在屋子里，翻出手机通讯录，想了想，给郭春雨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李老师，抱歉打扰您，我是郭春雨的妈妈，您知道她放学后去哪里了吗？”

　　“郭春雨妈妈？”李老师有些没想到，她从来没收到过郭春雨妈妈的消息，甚至，这几年的家长会都没有来参加过。她试图联系郭春雨的妈妈很多次，都被借口很忙拒绝了。

　　“老师，我家孩子到现在都没有回家。”

　　“郭春雨妈妈，放学的时候，我看着孩子回去了。”

　　舒云有些焦急，看来找学校也没什么用，跟老师挂了电话，问道：“0019,0019你在吗？郭春雨不会有事儿吧？”

　　并没有系统的回应，舒云叹了口气，想到系统说的，郭春雨还有三个月会自杀的事儿，至少说明，她今天应该不会有事。

　　于是赶忙出门寻找，这个小区是个老小区了，物业什么的都不是很好，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舒云只好大声叫着：“春雨，春雨你在哪呢？”

　　大概找了十几分钟，舒云已是满头大汗，把小区转了一大圈，就在她思考着究竟要去哪里找的时候，突然在垃圾桶旁边发现了一个身影。

　　“春雨？”

　　郭春雨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在暗处看向她，晦涩不明。

　　舒云赶忙过去：“你在这里做什么？叫妈妈好找。”

　　郭春雨站了起来，背着书包一眼不发的往家的方向走。

　　“发生什么事儿了吗？可以告诉妈妈吗？”舒云拉住她。

　　郭春雨甩开她的手：“你装什么啊？你不是一向不管我的吗？今天怎么了？把钱输完了？”

　　路灯下，郭春雨稚嫩的脸上露出冷漠又嘲讽的表情。

　　“没有，妈妈不会再去打牌了，请你相信妈妈。”

　　郭春雨冷笑，说出她这个年纪自以为最冰冷的话：“做你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当初就不该生我！”

　　听到这句话，舒云从心底生出一股浓浓的悲伤，虽然她并不是这孩子真正的妈妈，但她在这一刻，与原主感同身受。

　　似乎是也意识到伤到了舒云，郭春雨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话，转身去，自己快速往家的方向走去。

　　直到回到家，打开灯，舒云才发现她头发凌乱，书包和身上都脏兮兮的，大热天里，她还穿着长袖的秋季校服。

　　舒云直觉不对，赶忙拉起她的袖子，果然，胳膊上都是伤，青一片紫一片的，触目惊心。

　　“谁干的！”舒云拉过她。

　　郭春雨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半晌，她突然说道：“你不是去棋牌室吗？”

　　“妈妈今后都不去了，你告诉妈妈，这是谁伤的你？”舒云把她的衣服脱了下来，仔细检查她身上的伤。

　　青青紫紫的伤痕，遍布在胳膊上大腿上，衣服上，有肮脏的鞋印，大小并不相同，不止一只。

　　郭春雨看着她检查完身体，扭过头去干巴的开口道：“谁信。”

　　舒云皱了皱眉，想要修复母女关系，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于是她笑了笑，对郭春雨说：“你先去洗澡好不好？妈妈给你做饭。”

　　没有人会和饭过不去，郭春雨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心中有再多的气，也抵不过妈妈突如其来的关心，和肚子中的饥饿感。

　　看向焕然一新的家里，郭春雨有些发懵，又看向一脸温柔的妈妈，她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哭。

　　看着突然跑去卫生间的郭春雨，舒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来到厨房，发现家里就只剩下两包挂面，连米都没有了，舒云叹了口气，今天光顾着收拾房子了，也没来得及去超市买些东西。

　　好在剩下两颗都快要坏了的土豆，素炒土豆，加上今晚买的猪头肉，下了两个人够吃的挂面，快速做好了一顿晚餐。

　　郭春雨也磨磨唧唧地洗好了澡。

　　二人围着沙发坐了下来，郭春雨有些呆呆地，看着坐好的一桌饭菜。

　　“快吃吧。”舒云摸摸她的头，“别想那么多，先吃饱饭再说。”

　　郭春雨拿起筷子，夹了猪头肉和土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似乎是在尝味道。

　　舒云也加了几口尝了尝，素炒土豆丝，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好在家里还有点调料，虽然快要过期了。

　　尝了尝，味道似乎还不错。

　　舒云看向郭春雨，她的眼睛湿漉漉的。

　　她这才有时间仔细看向她的女儿。

　　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这双眼睛乌黑发亮，却笼罩着一层水雾，似有说不清的悲伤。

　　她是一个蛮好看的小姑娘，可惜皮肤不够白皙，哪怕刚洗了澡，也还是看着脏兮兮的。

　　舒云摸摸她的脑袋：“妈妈对不起你，以前的事儿，是妈妈不好。”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10%的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