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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泛酸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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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受了刺激,那晚我发烧了。
思绪像是被塞进了雾里,迷迷糊糊地什么也想不到。
他的温度在我的衬托下显得格外舒适。
我伸出手想要回抱住他,好汲取更多凉意,却只摸到了自己滚烫的肌肤。
哦,对,我忘了,他只不过是个影子。
影子怎么会有实体呢。
或许我真是发烧发傻了,明明嘴上说着讨厌他,却还主动贴近他。
估计在他看来,做出这番举动的我像个小丑吧。
不,我又犯傻了,他不一定知道“小丑”是什么,他连人都不是。
他似是察觉到我的想法,将我整个人裹得更紧,我的眼前陷入一片漆黑。黑色影子攀上白墙,填满了整个屋子。
我又累又饿,发热的大脑停止运转,困意来袭,眼睛缓缓阖上。快要睡着时,我听见自己低声呢喃了一句:
“你是魔鬼还是天使……”
你是魔鬼吗?
世界上这么多人,为什么你偏偏选中了我?
你是天使吗?
为什么只有你抱着我?
他听到了吗——这是个秘密,但他一言未发。
感受着他的温度,我好歹熬过了这个夜晚。
*
等到第二天中午,我才被人想起。
院里的那群小孩午饭时本想找我麻烦。
对他们来说这或许是一天当中最有乐趣的事了,毕竟福利院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
他们望了一圈,却没看见我的身影,随口提起:“哎,那怪物死啦?咋没见着他人?”
这话被福利院奶奶听见了,她思索再三,向我的屋子走去。
她在我门前踟蹰,深吸一口气,终是下定决心推开门。
屋里开着灯,却还是笼罩在漆黑中,显得格外压抑。她不敢再往前,只是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
阳光不像人有那么多顾虑,大摇大摆地闯进来,映亮了我的脸。她见我蜷缩着身子,脸上泛有红晕,额头细密的汗珠滑落,洇湿了枕头。
她估摸我是发烧了,却又不愿进屋确认,转身匆匆唤来一个阿姨,要她喂我吃退烧药。
那阿姨名叫秀芳,在福利院工作有些年头了,平日里见着我都绕道走。
两周前,我听到两人在走廊闲谈,聊得上头,便在我门旁停了下来。这门不隔音,他们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你听说了不,芳姐前些日子炒股,亏了好几万嘞!听说啊她之前靠这个赚了不少,自从有天啊她叫那个瘟神去吃饭,第二天就亏了,应该亏了快一个礼拜!你有没有看到,芳姐那一个礼拜脸色臭的很诶,我都好几次听到她嘀嘀咕咕在那骂那个瘟神,骂什么都有,一个劲觉得是人家害的……真是没长眼,怎么走到这个瘟神门口来了!”
“那怎么了?我又不怕他听到。”
“你要犯蠢别拉上我,我可不想沾上霉运!”
脚步声加快离开了这,我还站在门后。
对了,说明一下,她们口中的“瘟神”就是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秀芳站在门口,快速往屋里丢了半板退烧药,便重重关上门离去,连一句话也吝啬。
幸好经过一夜,我的体温有所下降,还能强撑着坐起。
摸索向前找到退烧药,掰下两粒,就着屋里不知放了多久的冰水囫囵吞下。
将近十五个小时没有吃任何东西,胃里早已空无一物,被冰水一刺激,酸味涌上喉咙。我死死捂住嘴巴,免得吐出来,否则到时候还是要我自己去洗。
我又躺回床上,盯着门底缝泄出的一丝微光。我能听到门外其他孩子传来的笑声,胃里的酸好像堆积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