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哄我入睡》甜水话梅

3、要怎么陪 冰女恶霸，

　　姜汀这一觉只睡了四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沉发涨。
　　屋子里一片漆黑，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杯子是空的。

　　姜汀下床打开门去楼下厨房接水，经过楼梯口时，意外发现隔壁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亮光。
　　周让还没睡。

　　她轻手轻脚地倒了杯水，回到卧室爬上床，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现在是凌晨三点。

　　左右也睡不着，她打开抖音，看到前两天随手关注的一个游戏主播正在直播。
　　姜汀点进他的直播间。

　　画面里，男生打的游戏是永劫无间，屏幕上方挂了一行显眼大字。
　　【冰女恶霸，逮谁揍谁】

　　也是有够拽的，但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担得起“恶霸”两个字。
　　干净利落的太双C切连招，刀法和意识都是顶尖，单排豪杰对局里用V1顾清寒杀出一条血路，在极帝城里横着走。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有点低气压，全程没说话。
　　只在目押振刀之后，才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类似嘲讽的轻嗤。

　　姜汀在他直播间挂着，只为等他开口说句话，直到他再次十五杀拿下天选之人。
　　弹幕热闹地炸开了锅，礼物特效飞了满屏，男生也终于说了句。

　　“别送了，不差那仨瓜俩枣。”
　　薄荷嗓音带着懒懒的漫不经心，像是平日里傲慢惯了。

　　真的很像某个人。

　　然而姜汀一个30块的比心兔兔已经送了出去。
　　屏幕上出现她送的礼物特效，他也在这时啧了一声，“不是说别送了吗，仙仙。”

　　叫的是她抖音账号的名字。
　　姜汀忍不住在公屏上打字：【那你还给我】

　　本来以为弹幕刷太快他不会回复，没想到他不但看到了，还心情很好地笑了一声，“行啊，你私信我一声，我还给你。”
　　那还是算了，送出去的东西哪还有要回来的道理。

　　姜汀退出直播间，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
　　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肖阳发了条消息。

　　姜汀：【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想了一下，还是不退租了，就按照合同租到三个月期满吧】
　　嗯，她只是不想再找房看房搬家这么折腾了。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再说，不过短短三个月而已。
　　这三个月里，她尽量避开和周让正面接触就好。反正她白天多半待在叶巧心店里，晚上待在自己房间，两个人除了合租这层关系，本就没什么交集。

　　打定主意后，第二天一早，姜汀不到七点就去了叶巧心的店里。
　　叶巧心九点钟才姗姗来迟，看她今天这么早，还着实惊奇了一阵。

　　“对了，你昨晚让我帮你找房子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才刚搬来恒碧园这边？”叶巧心顺口提起了昨天的事。
　　姜汀对于和周让合租这事不想细说，只是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一开始有点不适应，想想还是先继续住着。”

　　叶巧心套上围裙，开始给店里寄养的猫咪们准备猫粮。
　　“我就说嘛，你当时就该再多挑几套看看，反正你学校宿舍可以住到六月底，现在再不满意也只能将就了。”

　　姜汀没解释什么，上前去帮忙，两个人喂完了店里所有的猫咪，又把猫砂盆全部清理了一遍。
　　之后姜汀开始帮叶巧心拍摄视频。

　　她们有个共同的抖音账号，和宠物店同名，每天发洗猫日常，流量还不错，为线下店里拉了不少客。
　　叶巧心怕顾客太多影响了服务质量，一天只洗六只猫，反倒让来预约的人更多了，巧心猫坊都快变成网红店。

　　叶巧心不会拍摄和剪辑，运营也是刚刚入门，所以账号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姜汀在管理。
　　姜汀自己的账号叫做【仙仙手作】，粉丝数十几万，从她大学时就开始运营了，记录她制作羊毛毡的过程，拍摄剪辑都是她一个人，她大部分的收入都来自线上网店。

　　一直忙活到中午十一点，两个人才有空闲时间喘口气。
　　叶巧心给自己和姜汀两个人点了午饭，然而外卖还没到，姜汀先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

　　“你有个包裹到了，现在在不在家啊？”
　　姜汀举着手机连忙开口，“师傅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在家，能不能麻烦你先放我家门口？”

　　对面十分不耐烦，语气也冲，“放门口丢了我可不负责啊，这箱子又大又沉，我不等。”
　　姜汀没办法，只好跟叶巧心说了一声，匆匆往家赶。

　　回来也就七八分钟的路程，但快递员已经走了。
　　姜汀在门廊台阶左右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那个包裹。

　　她心里沉了一下，手上一边输密码开门，一边准备给快递员打电话。
　　门一推开，姜汀怔了一下。

　　那个又大又沉的快递箱已经被人搬了进来，正安安稳稳地摆在玄关地上。
　　而周让此刻正在沙发上瘫着，旁若无人地把腿搭在茶几，手里拿着遥控器，有一搭没一搭地换着台。

　　姜汀放下包，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他，“我的快递是你帮我搬进来的吗？”
　　周让眼皮耷拉着，像是没睡醒，好半天懒洋洋吐出三个字。

　　“不然呢。”
　　“……”

　　行，她都多余问他。
　　但毕竟他没让她的快递丢在门外，姜汀迟疑几秒，还是对他说了声谢谢。

　　她从玄关抽屉里找出剪刀拆开包裹，里面是她拜托大学的室友帮忙从宿舍寄过来的换季衣物，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因为她搬出来比较匆忙，而且只有一个行李箱，所以就只随身带了些比较重要的物品。

　　箱子很重，姜汀把里面的东西一趟一趟往楼上搬，和她行李箱里的东西一起收拾进衣柜里。
　　有几件衣服她在学校里没来得及洗，打算等下丢进洗衣机。

　　下楼的时候，周让还在沙发上歪着，手支着脑袋看电视。
　　姜汀越过他走到阳台，拉开洗衣机，却发现里面有东西。

　　是一件黑色圆领衫，背后一排巴黎世家的印花字母，半干不湿地蜷在里面，正是周让昨天穿在身上那件。
　　姜汀皱了皱眉，想要叫他过来把衣服收走，却在此刻感受到一阵无力的挫败感。

　　她在想自己选择不搬走的决定是不是做错了。
　　明明已经尽量避开和他相处的，但很显然，只要住在一起，这种大大小小的事情肯定会经常发生，她想躲着周让不见面几乎是不可能的。

　　姜汀抱着要洗的衣服纠结了半天，朝着客厅喊了一声。
　　全景声音箱里电视节目的声音很嘈杂，不知道周让是不是没听见，整个人一动不动。

　　她只好走到沙发边上，“周让，你衣服洗好了。”
　　这下，周让总算是有了点反应。

　　他倦怠地仰起视线，看了她一眼，然后，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姜汀在这一瞬间瞥见他嘴里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还没等她细想，周让已经神色如常，摸出什么壳都不带的手机打了通电话。
　　“肖阳，过来收衣服。”
　　“……”

　　姜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是因为他收个衣服还要兴师动众劳烦别人来收。而是，他张口说话时隐现在唇齿间的，那一点点细碎的光。

　　那居然是一颗钻石舌钉。
　　小小的，在他殷红的舌尖躺着，给他整个人，凭添了几分颓靡、轻佻的味道。

　　姜汀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果然是太久没见了吗，她已经完全不了解他了。

　　-

　　二十分钟后肖阳就来了。
　　他开着大G将车子停在门口，熟门熟路地进了阳台，弯腰从洗衣机里取出那件衣服，再抬手，放进上方的烘干机里。

　　就这几个动作，全程花费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好了，现在可以用了。”肖阳笑眯眯冲姜汀解释，“不好意思啊，他就是懒散惯了，下回要是还有什么地方妨碍到你了，你直接跟我说，我来处理就行。”

　　姜汀勉强挤出个笑，“好的，麻烦你了。”
　　她把手上的衣服塞进洗衣机里按下按钮，没多耽误一秒钟，很快就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肖阳见状有点诧异，但也没说什么，他去门外打开车子的后备箱，从里面往下搬东西，是给周让买的几箱子零食饮料和矿泉水。
　　他把它们扛进屋，一件件分门别类地码进橱柜和冰箱。

　　周让看着他忙前忙后，手里遥控器操控着电视上的画面切得飞快，里面的台词才刚冒出个头就被他掐断。
　　“买这么多干嘛？”他淡淡开口，“我不住这了。”

　　“你不住了吗？”肖阳愣了一下，又想起什么，“行，你不住就给姜汀留着吃，她还要住呢。”
　　话音刚落，客厅里频繁换台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身后半天没动静，肖阳回头奇怪地看他一眼。
　　周让正表情不爽地看着他。

　　“哦！我今早忘了跟你说了。”肖阳一拍脑门，“她说她不搬了，还要在这住三个月。”
　　周让沉默了一瞬，冷着脸，“善变的女人。”

　　肖阳嗐了一声，把最后一听可乐塞进冰箱，“我说你这少爷毛病还是改改吧，估计人家就是被你吓的才要搬走。”
　　“随她，爱搬不搬。”丢下这句话，周让起身插兜上楼。

　　“哎？”肖阳跟了几步，追着他问，“那你到底还住不住这了？”
　　周让头也不回，语气邦邦硬，“我不住这我能去哪？”

　　他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肖阳抱着空掉的纸箱子站在原地，一脸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

　　-

　　回到房间的姜汀下午没有再去叶巧心店里。
　　她窝在家里，专心地做顾客定制的两只猫咪羊毛毡，刚把小猫身体的骨架形状做好，手机铃声就响了。

　　姜汀接起，听到大学室友于沛沛充满活力的声音，“宝！快递收到没呀？”
　　“收到了，麻烦你啦，毕业那么忙还帮我寄行李。”姜汀开着免提，手上的工作没停。

　　于沛沛语气轻松，“小事一桩，另一个室友今天收到offer也搬走了，现在宿舍就剩我了。”
　　“宿舍就你一个人了？”姜汀惊讶，她叮嘱道，“那你晚上睡觉记得关好门窗。”
　　“知道啦。”于沛沛应了一声，又忽然问，“对了，你那里的网怎么样？”

　　“怎么了？”
　　“我现在每天跑面试，永劫都没时间玩了，这赛季修罗都没上，宝，你要是有时间，能不能帮我打打？”

　　姜汀有点为难，她手头也有不少事情要做。
　　可毕竟于沛沛才帮她一个大忙，姜汀不好拒绝。

　　她尽量委婉地说，“我也好久没玩了，可能没办法帮你打上修罗。”
　　谁知于沛沛立刻爽快地回，“没事不用上分，帮我做做通行证任务也行。”

　　“……行吧。”姜汀答应下来。
　　“宝，你真好！”于沛沛瞬间雀跃，“我等下把账号密码发你微信。”

　　挂了电话，姜汀接着做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她花了几个小时，终于用羊毛把小猫的躯干填充塑形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只要再做一个小猫脑袋安在身体上，然后用猫咪的真毛覆盖在羊毛毡表面，再用戳针细化修饰完成就好。

　　见时间差不多了，姜汀叫了份外卖，趁着这个空档打开电脑更新游戏。
　　应该是太久没玩了，现在居然要让她下载几十个G的安装包。

　　姜汀一边吃晚饭，一边等更新，一边拿出手机点开抖音。
　　意外地发现账号上多了一条未读私信。

　　Solar：【怎么还等我私信你啊】

　　姜汀点开他主页看了又看才想起来，这个Solar，就是昨天晚上那个游戏打得超厉害，但本人拽到天上去的臭屁主播。
　　他不会真的要把比心兔兔的30块还给她吧？

　　她打字回复他：【不用还给我啦，我昨天是开玩笑的】
　　刚切回首页，刷了两条视频，手机上方又弹出新私信。

　　Solar：【我不是开玩笑的啊】
　　仙仙手作：【……真的不用了，知道你不差钱】

　　对方几乎是秒回。
　　Solar：【不啊】
　　Solar：【我意思是】
　　Solar：【我要靠自己的劳动赚钱】

　　嗯？这是什么意思？姜汀问：【什么劳动？】
　　对方回：【陪玩】

　　姜汀问：【你是个游戏陪玩？】
　　Solar：【对啊，老板要不要点一单】

　　隔了一个晚上，对方居然画风突变，从昨天那个不缺仨瓜俩枣的臭屁主播，变成了一个敬业陪玩。

　　见她不说话，对面又发来消息：【昨天的礼物就当是陪玩费】
　　姜汀问：【所以，要怎么陪？】

　　他甩来一串微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