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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忆祉 请您留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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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轿——”礼官喝一声,红轿平稳起身跟在二皇子的马儿后头。
唢呐吹响,送亲队伍从栖金城门下穿过。
远处的草垛微动,马儿尥着蹶子,鼻孔哼哼喘着气,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何时上?”陆禄伸着脖子问一旁的清岁。
送亲队伍从二人躲身的草垛经过,清岁放下捂耳朵的手,道:“先远远跟着,若有变故,我们在队伍里也无法及时发现。”
陆禄嘚一声夹着马肚走起来,二人远远跟在送亲队伍侧边。
不知走了多久,西边的太阳彻底下了山,黑雾渐渐浮现,团团笼罩于郊外。
红灯笼在树林中穿梭而过,夹着断断续续的唢呐声,让人听久了却觉得背上发毛,陆禄紧抓马绳问:“咱难道要跟着队伍走出栖金城?”
清岁张耳极力分辨着远近的动静,闻言未出声,忽地见送亲队伍在高山下停下来,清岁见状向后招了招手,树叶微动。
顷刻,秋决士落到清岁身旁,道:“是前方有巨石被迫停下了。”
这一听就不对劲啊。
清岁对秋决士道:“你且带人前去,务必护好西萨努的二皇子了。”
陆禄伸着脖子往前方送亲队伍里望,语气紧张道:“要来了要来了。”他道着忽然问清岁:“咱在这呆着作甚呢?”
清岁闻言看向他问:“我这,去了不是添乱吗?”
“那你在此呆着嗷。”陆禄道着抓起马绳,“我跑得快总不是去添乱的,你且等我把北野柘抓回来。”
他道着对清岁臭屁挑了挑眉。
清岁唉一声,陆禄就夹马肚跑了起来,清岁只好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小心些。”
他话落,而后的风一动,忽地脖子一疼,似曾相识的感觉传来,他来不及回头便两眼一黑,整个身体愣愣从马背上滑落。
“嗷!”地上的人用身体接住了清岁。
竑鱼轻啧一声,问地上的绿眼:“你傻?”
绿眼摇了摇后背上的清岁,示意竑鱼将人带离,道:“已经用针扎了公子,若再让公子从马背上掉下去哪还行?你瞧公子这么瘦一条,摔下去骨头不得碎了?”
竑鱼将清岁从绿眼背上拉起来,闻言道:“夸张。”
绿眼抬起清岁一根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和竑鱼一同扶着人走,边道:“让公子见主上前,咱要先和公子谈谈。”
竑鱼蹙眉道:“被主上发现,不会饶了你的。”
绿眼急得要跳起来道:“主上都要死了还管这么些!”
两人一路七嘴八舌着赶回了万行楼,将清岁搬进三楼的空屋子里。
绿眼将清岁绑在椅子上,擦亮了火烛。
竑鱼见状推开门欲离开,绿眼闻声回头问他:“你作甚去?”
“找大夫。”竑鱼扔下一句拉上了门。
绿眼找了张椅子,在清岁正前方百米外坐了下来,他搓着手掌,紧紧盯着清岁脖子上的银针。
不一会,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几个人。
银针从肉里被拉出,椅子上垂着头的人有了动作,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盯着地面上的光圈,思绪渐渐回笼。
清岁抬起头,看见了前方的绿眼。
这人与陆禄一般的年纪,顶一头卷卷的金发,一双碧色眸子亮晶晶,目不转睛盯着清岁。
金发碧眼是纯种的息兰族人。
绿眼被他看得像做坏事被抓包了一般,他紧张起身对清岁规规矩矩鞠了个躬,拱手道:“初次见面。”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与陆禄一般无二的稚气。
“我叫绿眼,是万行楼的人,亦是东归河万川码头的舵主。”
清岁面无表情听着他的自我介绍。
绿眼被他看得攥紧了两只拳头,他挠挠脸颊,往清岁走去几步,语气犹豫问他:“我这般绑着您...您不生气吧?”
清岁只是轻轻摇了头,生不生气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冷声问:“你们主上将我抓来又是为了何事?”
“是我将你抓来的。”绿眼蹲在他身旁,看着他认真道。
清岁哦一声,道:“直说吧。”
绿眼盘腿坐到地上,道:“您与我们主上在午隼岛相遇,在岛里你们相依为命。”
清岁凝眉看着他,道:“若要叙旧不妨换个时间,你们跟踪我该知道我方才要做什么吧?”
绿眼连忙道:“是要抓北野柘和梨花教的人,这会那个陆禄肯定已经把人抓走了,送亲队伍也到连烬城了。”
清岁闻言挺起脖子,正眼看着他。
绿眼对他一笑,道:“您也知道了您就是贺祉,不过是您失忆了忘记了我们主上。”
清岁对他点头,示意他继续。
“但我们主上可没忘记您,您从午隼岛消失后,我们主上一直找您,找了您十年才找到呢。”
绿眼道着,苦脸抽了一下鼻子,道:“可见我们主上对您用情至深啊!”
清岁听罢明了,原是来说情的,这忆祉又像搞什么。
绿眼抹了一把脸,假装抹掉了泪水,道:“那年春,主上寻到昭平城有您的消息,可当时昭平被疫病燎城,满城白骨,为了寻您他毅然决然入了城,染上了疫病吐着血都还是要起身寻您,后来将全城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找到您,主上当下就喷血倒地。”
清岁闻言喉咙滚动一瞬,静静看着绿眼。
“便是那次主上带了许多大夫入城治疫病,才救了城内仅活着的几十人,尚年幼的我便在几十人中。”
绿眼道着,对清岁道:“您瞧我们主上不仅对您情深,还心地善良,您能不能喜欢我们主上一些,就算不喜欢也不要把我们主上打死了。”
打死了?
清岁狐疑想着,他有多久没见过忆祉。
绿眼瞧着他问:“您说话呀?”
这时,清岁身后突然传来动静,一人从身后走来,他推了推绿眼,道:“你不行,你下去。”
清岁惊于此人何时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赤呈仿佛看见了清岁的疑惑,他道:“是主上在岛上教给我们的功夫,而主上的功夫是公子您教的。”
他道着对清岁作了礼,道:“许久不见,我叫赤呈,在午隼岛上见过您。”
清岁闻言忽地脊背上发冷,对赤呈僵硬点了头。
赤呈将绿眼赶走,蹲在绿眼方才的位置上,对清岁道:“主上对您的心意,万行楼上下都知道,未寻到您时,万行楼的第一要义就是寻您。”
清岁未发一言,只是盯着赤呈看,仿佛他长得有多稀奇。
赤呈稳了稳身体,道:“主上从岛里逃出来,被官兵追杀危在旦夕时却是担心着您,他甚至找来巫医给自己下霜蛊。”
清岁闻言一顿。
“只因您的身体里有吊命蛊,而霜蛊能控制主人的肉身去追踪吊命蛊,主上想以此方法寻到您。”
赤呈道着,轻叹气再道:“但霜蛊一旦入了体内,将夺去主人对身体的控制,将主人变成只为寻找吊命蛊的工具。”
“为了寻到您,他甘愿将自己变成一具行尸走肉的工具!”绿眼在远处大声喊道。
赤呈道:“但他四年没寻到您,霜蛊长时间没吸食到吊命蛊的血液会死亡,而主上也会跟着死亡,不得已我们只好将主上的蛊虫逼出,但主导一具身体四年的蛊虫怎能轻易离开?”
清岁抓紧了自己的手指,凝眉看着他。
“巫医用刀子在他身上的每一处隔开了口子,一年来没日没夜在他身上寻着霜蛊,最后却是在心脏的位置挖出了霜蛊。”
赤呈道着垂下了脑袋道:“而主上醒来,却与我们说,这被蛊虫控制的四年,他没有了意识像死去,却是他最快乐的时候,因为他不用一个人呆在这寻不到公子的世间。”
清岁垂下头,半响道:“你们与我道这些,可我不会为忆祉做任何事情,不管是从前还是以后。”
赤呈摇摇头道:“并非要您如何回应他,只是...再见主上时,可否留他一条命?”
清岁摇头道:“我没说要见他。”
“您要见的。”赤呈突然起身,抓起清岁身后的椅背将清岁连椅子一同提起来,道:“造次了,还请公子莫怪。”
“你...”清岁挣扎着手腕上的绳子道:“将我放下!”
赤呈恍若未闻此声,抓着人就往外走,绿眼连忙跑来,对清岁道:“公子别怕啊,就是到楼上见见主上就是了。”
清岁一阵天旋地转,他干呕一声连忙闭上眼,被推着上了方块板,唰一声再张开眼已经被放到地上。
是一个空堂,只有一个方桌放在窗前,途径时清岁看清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枝枯萎的桃花枝。
“主上不在楼里,公子且等些时候,我们给主上送了信就是。”
清岁闻言闭了闭眼,问:“既然忆祉不在,那明日天亮时我再来拜访如何?”
“自然是不行的。”绿眼在一旁道着,将这么些书削匕首灯笼柄放到方桌上。
正是从清岁身上搜出来的。
赤呈蹲身甩开匕首,解开了清岁绑在椅子上的绳子,却是没解开清岁手腕上的绳子。
赤呈将清岁拖拖拉拉引到一个屋门前。
清岁回头问赤呈:“你们将我身上防身的利器都收走了,总得把灯笼柄还给我吧?”
赤呈与绿眼对视一眼,似乎在犹豫。
清岁道:“那灯笼柄是我故去的家人留下的,没有灯笼柄我心不安。”
绿眼抓起灯笼柄大步走来道:“灯笼柄能做什么,公子且拿去吧。”
清岁道了一声谢谢,忽地反绑在背后的手腕一松,被一把推进屋子里。
咔哒一声,门被锁上。
“你刚刚推的会不会太重了?”绿眼坐在桌子上问。
赤呈摇摇头道:“我是个粗人,主上会理解的。”
他话落,廊道外响起铁链流转的声音,几个脑袋从黑洞里冒出头。
竑鱼挑着鱼竿站在前头,见二人问:“干站在这作甚?去将太医院里的太医都绑来。”
他说着将怀里大小瓶的药瓶放在方桌上。
绿眼得一声,几步跑到主上的卧房门前,敲敲门对里面喊道:“公子,此屋是我们主上的房间,您且在此休息会吧,待主上回来了,请您留他一口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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