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喜欢 “你喜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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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哔——叭——哔——叭——哔叭哔叭哔叭——哔——！”
“咳咳咳！哔——叭——”
“起棺！”
白事人喝一声，四个披麻戴孝之人各台一杠，沉木棺材稳稳腾空而起。
“送葬！”
白事人喝一声，四个披麻戴孝的抬棺人齐步抬着棺材走出郄宅大门，门外送葬人瞬间落泪，纸钱抛向空中。一时郄宅里里外外几条街内哭声四起，纸钱撒满栖金城。
大街小巷皆堵满送葬的人，有朝廷官员、有邻宅主人、有坊间百姓，他们或议论、或惋惜、或悲痛、或担忧。
送葬的队伍经过其中某个巷口，百姓都堵在巷口捡起地上的纸钱撒向队伍，棺材平移巷口的瞬间露出巷子内的人。他眉眼压着阴郁，没有跟随人群聚在巷口，而是独自一人站在人群之后，冷眼看着这场欢大的送葬礼。
竹叶晃动间，一个男子从巷尾惶恐跑到他身前，双膝跪在地上，抱起拳头，“对，对不起，主上...郄宅内不见公子。”
祈安的眼珠子转动一瞬，露出眼白上的血丝，他底眸冷声道：“今日是郄平宣的头七，阿祉一定会露面，让其他人都归城。”
“是。”白术压低着脑袋领命。
“阿祉...”祈安喃喃着转身，他揪着指甲缝上的皮肉，口中不断重复着：“阿祉...阿祉...”
心里的不安仿佛令他忘记了躯体上的疼痛，那份不安化成他手指上的红痕，不安多一分，甲肉上便多一条红痕，七日，足以令他十根手指伤痕累累。
耳边响起七日来，没日没夜折磨着他的声音——
他为何又擅自离开我？
他心里究竟有没有我？
他为何报了仇又弃了我？
……
“我不知道……”
祈安捂起耳朵，可脑海的声音还在不断逼问着他，他使劲摇着头。
他想不清楚，他想不出来。
他好似并不了解阿祉，他们分开了十年，地平线上仿佛只有他抱着那些回忆停留在原地，阿祉在走、阿祉在跑，离他好远、好远。十年后的阿祉，他对他一无所知。
他踩着青苔路，走上青石路，又落下黄土路；穿过无数条巷子，走上大街走过大道又入了小巷；高声的唢呐笼着他，行人如无头苍蝇毫无顾忌地撞击着他，摔倒又爬起来，再摔倒。
他趴在地上，试图将一切抽丝剥茧，为何阿祉又弃了他？
唢呐声渐渐远离，他撑着地砖，爬起来，抓着路边人家的青竹，站起来，蔚蓝的天空已转黑。
他想，那日重逢，他该将人抓回午隼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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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时风动，得了号令的数百只黑影于万行楼跃下，如黑子流于五子棋盘，迅速散布井字坊间。
鱼干甩向三层酒楼上的木柱，牵出鱼竿中的丝线，绕木柱三圈，不等鱼竿主人动身，一袭红衣掠过，踩线跃上屋檐，回头一个飞吻抛向鱼竿主人。
鱼竿主人呕一声，拉着丝线将自己送上屋檐。一阵风吹过，一双绿眼得意唰过鱼竿主人身旁，抢他先行。一声口哨声吹来，对面的眯眯眼对他招手，亦抢先他跃入月色。
“竑鱼跟上啊！”
叮当一声，两个黑影如风从他身旁飞过，望着前面五个前前后后上上下下蹦蹦跳跳的身影，他抬手压住头上斗笠，跳上邻楼的廊道，快步跑起来，惯着疾风破道而出的瞬间曲起双腿借风掠过几座高楼，越过绿眼，落到屋檐上，滑出百米刹住脚。
他起身对身后的绿眼鞠躬罢，鱼干一晃，身影毫不犹豫于几丈高楼飞出，鱼竿迅速甩出丝线绕身下的二楼客栈的木柱一圈，瞬间吊起身体缓慢溜线落到地上，不至于摔个粉身碎骨。
咻一声，丝线回缩，鱼干弹到脊背上。他抬着鱼竿，迎着月光，草鞋踩着石子，经过与月齐肩的天楼，忽然感觉眉心一凉。
他停在巍然的高楼前，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看清是一滴液体，伸到鼻下轻嗅，“桃花酿？”
他狐疑仰头，眼神往上扫过金辉的“万行楼”牌匾，扫过一层一层红棕的楼房，在顶楼第九层，看见一袭衣摆挂在屋檐外随风轻轻浮动，衣摆的主人曲腿坐在屋檐上，提着酒壶正往口里浇着酒，圆月落在他肩头上。
他嘴角一勾，“主上，您的人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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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一道隐忍的声音落到清岁的耳道。
他放下酒壶，抬起袖子抹了把嘴角，回过头望去，一双眼睛被眉头积攒的郁气压得发红，掀起眼皮未看清人便被扑倒在地。
“大人可是受伤了？”“发生了何事？”“何为不回家？”“为何又不要我...”祈安压着他，疑问不断从口中发出。
清岁愣神半响，抬起手将祈安的脑袋从颈窝里抱出来，几颗泪水瞬间砸到他的脸上。
他用指腹抹过祈安的眼尾，擦净未流干的泪水，轻声开口：“你是...你为何哭？”
祈安死死咬着嘴唇垂下头，任由眼泪落入清岁的手心。
清岁望着祈安沉默了许久，他的眉头渐渐凝起来，像在思考像在回忆，半响他开口：“你别哭了...”
祈安却没应他，而是将胳膊穿过他的腰背抱紧他的腰，再次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
清岁愣愣望着天上的月牙，意识似乎回笼了一些，他迟疑问：“你可是没收到我差人送的家书？”
“什么家书？”祈安脸上的泪水已经干透，他左右也等不到清岁来哄他，索性憋着口气躺在清岁的胸膛上，慢慢地他便将自己哄好，闻言闷闷问着。
“七日前我收到陛下的秋决令去杀郄平宣，于是写了封家书差堂里的人送回给你...便是让你在家等着...”
祈安闻言眨着眼，半响他爬起来问：“大人不是不要我了？”
清岁注视着他神情认真回：“不是亦不会。”
祈安吸一声鼻子，连忙又压到他身上抱紧他，喃喃道：“不是不要我就好，不是就好...大人可要记住您这话。”
清岁望着无尽的黑天，他的眼神聚起又涣散，久久才抬起手抱紧祈安，“我本欲离开七日卸下心中事再去找你...谁能想到死了个郄平宣，仇却未了...对不起...”
祈安沉浸在欣喜中半响才回过神，他连忙将清岁从地上抱起来抚着他的后颈，安抚道：“没事大人，来日方长。”
清岁的手垂到地上，他的声音闷闷断断续续道着歉，也不知究竟是给祈安道歉还是谁。
祈安忽然松开他，将他脸上的发丝撩开，倾头对上他的眼睛，认真道：“无人怪你，那日我该陪在你身边的。”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这句话清岁猛地叹了一大口气。
祈安连忙再将人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脊背道：“大人的仇一定会报的，我陪着你，我一定陪着你。”
清岁缓缓抓紧他的衣裳，半响突然道：“仇没报就算了，我还让你等了我如此之久，我是栖金城最失败的人。”
祈安闻言迅速思索一瞬接话：“不久，大人这不久。我不难过的，方才只是因为七日不见大人，以为大人不要我罢，如今听了大人的话。”
他道着将清岁拉开，握起他的手笑道：“我知大人不是不要我，我正开心呢。”
祈安道罢，见清岁还是紧紧压着眉头皱着脸，他小心捧起他的脸，盯着他渐渐凑近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要如何我的好大人才不难过呢？”
他说着蹭了蹭清岁的脸颊，垂眸间忽然扫到清岁咬红的嘴唇。
“这样可以吗？”
话落，他咬上清岁的上嘴唇，笨拙地亲着、舔着、咬着他的唇，像在为他舔舐着伤口。
清岁的眼睛瞬间睁大，他一动不动僵在原地任由祈安反复、仔细地舔吮着自己，直到忘记了呼吸，脑袋恍惚一瞬，桃花酿的余醉彻底消散。
他猛地推开祈安，伏在一侧大口呼吸着。
祈安舔着嘴唇，身体热得发燥，他脸上浮起绯红紧张看着清岁，小心翼翼问：“大人不喜欢吗？”
清岁的眼底清明，他看着周围沉默了半响，似乎在回忆方才之事。
祈安看着他越发红亮的嘴唇，揪着甲肉问：“大人不难过了吧？”
清岁抬眸看了他半响，犹豫问：“我们这是亲...？”
祈安垂下头问：“你可是不喜欢？”
清岁连忙摇头解释：“我并非怪你。”
“那你便是喜欢！”祈安立刻抬起头对他笑道。
清岁的身体往他身前挪动几步，看着他神情认真道：“我将你从容州带回，原是不忍你在家中遭人毒打却又因家中之人错事而无辜丧命。”
祈安闻言喉咙滚动一瞬，他目不转睛盯着清岁，神情有些紧张又难掩期待。
“我师门被灭，而我的生活亦是被复仇占据，但你出现在我身边时，总能让我分出些精力在你身上。”
清岁说到这抿起嘴，半响再道：“不知何时起我竟会在意起你的感受，我不忍看你皱眉头、不忍看你掉眼泪、不忍看你垂着头闷闷不乐。祈安，我想我是喜欢你的，像我师父对师娘的那般喜欢。”
祈安被他的话定在原地，他盯着清岁忘了动作，在清岁唤了他一声后他才回神，反应过来什么他立刻垂下头捂起脸，指缝间那双眸子出奇的亮。
“大人你喜欢我。”
他的声音透着欣喜，固执地重复着一字一句落下的声音中情绪在不断高涨，清岁倾身抓紧他的手腕，语气郑重道：“对，我喜欢你。”
祈安咧开了嘴角仰起头，他的眸子闪动看着清岁。那双眸子像深不见底的漩涡霎间便将清岁裹挟，清岁楞了一瞬便被他抓住了后颈。
“大人喜欢我。”
祈安说着向他倾身来，低头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他吻得轻柔让人无法推拒。
清岁的默许让他的笑容加深，他眸子上闪着难掩的兴奋，继而吻上清岁的额头、眼睛、鼻尖，转而落到他的嘴唇上，缠着他张开了齿间堵住了他所有的呼吸。
清岁只觉得被一条蛇缠上了他的脖子，他艰难寻着换气口，在差点把自己憋晕时，求生的本能令他猛地将祈安推开。
祈安舔着唇一脸疑惑看着清岁退出他的怀抱，他出声道：“你喜欢我。”
“对，但你冷静点。”清岁捂着口鼻调整呼吸道。
祈安爬到清岁身前，伸手去抱他问：“是我将大人弄不舒服了？”
清岁连忙出手抵住他的额头将人定在原地，他喘着气道：“还有事没说。”
祈安哦一声坐在原地盯着清岁，道：“大人且说。”
谁料刚刚还让他冷静的清岁，转头就伸手扒拉自己的衣领、露出胸膛——
祈安猛地抓紧他的衣领收拢起来，沉声道：“大人...在这不行...”
清岁凝眉推开他的手，一把拉开自己的里衣，赫然露出白净的腰身。
祈安看清了，细腰上系着一条极细的红绳。
清岁将红绳从腰上摘下，抓过祈安的手将红绳绕着他的手腕缠了三圈捆在上面。
祈安抓起红线，看清了上面的数字74，他的眼眶一热看向清岁，明知故问道：“这是什么？”
“我有记忆起这根绳子就在我身上，师父几番想要收走它，但我觉得此绳该是重要的，为了藏起来我绑在腰上，它跟着我历经所有事情，今日我将它赠予你。”
清岁道着两只手抓着他的一只手，倾身凑近望着祈安，神情庄重道：“不管多久，我定会娶你，此红绳便是凭证。”
祈安将他揽进怀里，与他的额头相触道：“大人，我等你，不管多久，我会等你。”
清岁将头枕在他的肩头上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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