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坦白 想见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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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杭大学女寝，许漠刚从图书馆回来，准备剪会儿视频休息，打开手机却收到祈疏平的消息。
[睡了吗？我在去你学校的路上。]
她这些天一直没再找祈疏平，是想冷静冷静，彻底看清自己的心意，对她负责，也对祈疏平负责。到了现在，她心里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许漠回道：[好，我在校门口等你。]
她把书包放到寝室，静静坐了会，便到校门口等人。
没过多久，祈疏平的车出现在许漠的视野里。他停好车后推门走出来，伴着夜色来到许漠面前。
这个时间点，学校附近街上的各种小吃摊还没收摊，时不时有学生背着书包去买饭，略为拥挤。
许漠和祈疏平顺着一条人少的小路，慢慢地走着。
“这么晚了，怎么突然想来找我了？”
许漠踢开脚边的一颗小石子，开口问道。
祈疏平：“想见你。”
许漠动作顿了下，她笑道：“打视频电话也可以，你上了一天班还要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见我一面，不累啊？”
“的确有些累，但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来见你。”
许漠：“那你来，有什么别的事要和我说吗？只是单纯地来见面？”
“当然不是。”祈疏平停住，看向许漠，“有的话在手机上说无伤大雅，但有的事情，必须由我亲口告诉你。”
许漠怔怔地与他对视：“什么事情？”
祈疏平缓了片刻，才道：“上次在电影院外面，我对你说的话，不是在催你做决定，也不是有意干涉你的未来，我是因为……自己。”
许漠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祈疏平继续说。
他自嘲地笑了笑：“许漠，我今年已经三十二岁了，处在一个很尴尬的年纪阶段，谈不上年轻，说不上老成。你不一样，你优秀、明媚、鲜活，我时常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你。”
许漠垂下眼：“人不会只活在年轻的时候，你喜欢的，也许只是现在的我。”
“那些只是我喜欢上你的原因，”祈疏平说，“不是我喜欢你的所有答案。你不会停留在此刻，你会一步步成为你想成为的人，而我也会慢慢变老。到了现在，我才意识到，时间给我沉淀的同时，也给了我年华不再的衰老。我是在害怕我自己，许漠，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祈疏平说完，声音竟有些颤抖，很快又被柔和的夜风抚平、卷走。
许漠没想过祈疏平会把焦虑担忧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忍不住抬眼观察他的模样。
祈疏平注意到许漠的视线，紧张地舔了下唇，原本搭在身侧的双手，僵硬地交握在身前。
许漠眼睛依旧停留在祈疏平身上，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祈疏平下定了决定，朝许漠的方向走近一步，语气不稳，“可能就在未来几年，我脸上会长满皱纹，肌肉会变得松弛，我会经历可怕的更年期，会变得对你没有吸引力。”
祈疏平说得很急，一串话像是在心里说过无数遍，如丝滑的珠子吐露在许漠耳边，毫不磕绊。
许漠愣了下，面露诧异，随即泄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含笑的气声。
祈疏平还在自己年老色衰的悲哀中没缓过神，严肃地问道：“你笑什么？”
许漠瞬间绷直嘴角，摇了摇头。
祈疏平面无表情：“你就是笑了。”
许漠反问：“你有没有意识到，你今天的话格外多，是受谁刺激了吗？”
祈疏平这才反应过来被人逗了，笑意彻底没有：“我在和你说很认真的事，许漠。”
许漠点头：“我知道。可你在意的，我并不在意啊。”
“什么意——”祈疏平说到一半，猛地顿住。
许漠：“嘶，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担心了。别动，让我仔细瞧瞧。”
她踮脚靠近祈疏平，试图从他眼角、唇边找到皱纹的证据。
祈疏平被她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慌忙把许漠从他身上扒下来，耳尖泛着薄红，说道：“现在不可以！”
“晚了。”许漠盯着他笑道，“这有路灯，我可都看的一清二楚。”
祈疏平佯装淡定：“你都看到什么了？”
许漠故作高深地摸着下巴：“我看到……你眼里有我。”
祈疏平怔神。
许漠就这样笑着看着他。
良久，祈疏平轻声问道：“许漠，你不生气了？”
“我本来就没有生气啊。”许漠抬脚继续往前走，“我只是那时还没想清楚，不想不负责任地就给你答案。”
祈疏平：“所以你现在想好了？”
“想是想好了，但我还有一些东西要准备。”
许漠郑重道。
祈疏平神情微动：“那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的。”
许漠心跳有点快：“随你。”
往回走了一段路，祈疏平想起什么，突然站住，走到许漠面前，阴恻恻地看着她：“听说付高安昨天给你送了一捧花。”
许漠坦荡承认，甚至反客为主：“是啊。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和他说的，有没有收下？”
祈疏平扯起嘴角无声笑了笑，侧身回到许漠旁边，给她腾出空间：“不感兴趣。”
“某人不要太口是心非。”许漠好整以暇地看着祈疏平，说道，“花我的确收了。收之后，我问快递员要来了寄件人的电话，发现是付高安，就给他回了过去，问他是怎么回事。至于花，我分成了几小束，插到瓶子里，放到教学楼的教室里了。我还给万宇恒拍了照片，他也知道，你没问他吗？”
祈疏平看了许漠一眼，淡道：“我应该问他一个情敌这些事吗？”
“这……”许漠犯难地眨眨眼，“好像也是。”
一天前。
许漠下课后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显示是快递外卖，说是有东西需要签收。
她到了校门外，看到了一大束花。
许漠第一反应是付高安，但她和付高安已经很久没有过联系。她问送的人要来了寄件人的联系方式，打过去后，才发现那人是万宇恒。
许漠百思不得其解，又不好耽误快递员的工作，只好收下花，给万宇恒打了电话。
“你给我送花干什么？”
许漠很奇怪。
万宇恒不自然地清了下嗓子，问道：“你收到了？”
“不然呢？”许漠抱着花，在校园里十分引人注目，她走到一片没人的空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万宇恒：“你一点也没感觉出来？”
许漠不明所以：“我感觉到什么？”
万宇恒直言：“许漠，我喜欢你。”
很长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许漠开始庆幸，幸好她没和万宇恒见面，否则连跑都不知道跑到哪去。
她问：“你，喜欢，我？”
万宇恒：“对，我喜欢你。”
“不是，”许漠觉得很不可思议，“我们才见过几面，你怎么就喜欢上我了？”
万宇恒听出她话里的暗语，静默了两秒，反问：“你是不是喜欢祈疏平？”
许漠解释：“这不是喜欢谁的问题，是为什么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万宇恒觉得很丢脸，已经有点想哭了，还好压了下去，平静说道：“一开始，我是对你有敌意，可那是因为我担心我姥。至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你，可能是我和我姥和解的那天吧，除了她，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你的笑了。”
许漠通过万宇恒三言两语，大概对他的喜欢有了估摸，她问道：“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万宇恒：“就……乐观？活泼？爱笑……反正我会慢慢了解你的。”
许漠又问：“那你觉得我了解你吗？”
万宇恒没了声。
许漠还想继续问，却被万宇恒打断：“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我没那么脆弱。”
许漠一顿，不加掩饰道：“万宇恒，我觉得，你对我应该不是喜欢。我当初，并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帮郑奶奶。如果你因此对我产生了感情，大概率是把感激误当成了喜欢。”
万宇恒声音很沉重：“你的意思是，我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清楚？”
“我没这个意思。”
“那是为什么？”
许漠一两句话也很难向他讲明白：“对你笑，对你好，不一定非得是男女的喜欢，就像我对郑奶奶一样。我们之间，可能是朋友，可能是工作伙伴，但绝对不会有男女之情。”
万宇恒似乎苦笑了下，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许漠：“好感之上，有喜欢，还有爱。我和你，更适合做好朋友。”
万宇恒在电话那头无言了很久。
许漠心里渐渐没底，活跃气氛，问道：“你不会……在偷偷哭吧？”
“闭嘴闭嘴！”
万宇恒警告她。
许漠确认他状态没什么问题，认真道：“不过，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万宇恒没好气地说：“我精心挑选了半个小时，能不好看吗！？”
许漠拐了个弯，来到教学楼教室。
她问道：“我可以把花放到教室里做装饰吗？这样不止我一个人能看到，其他来上课的人看到了，心情也会不错。”
万宇恒仍然不想放弃：“我真的不能喜欢你了？”
“可以啊。”许漠笑吟吟道，“你有继续喜欢我的权利，我也可以一次次拒绝你。”
万宇恒：“……算了，你放吧。”
“谢谢。”
许漠说做就做，分完后还拍了照片，发短信给他看。
挂电话前，万宇恒最后说道：“其实我没想送一次花就能和你在一起。祈疏平比我更早认识你，你们也都相互喜欢，你选择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情场得意的样子，估计他知道了我送你花的事，够他气上一阵子了，也不亏。”
……
“他不亏？”
祈疏平听许漠讲完，几乎是咬着牙念道。
许漠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好啦，这件事就过去了。我还有件私事想给你说。”
祈疏平回握住，勉强答应，问：“什么事？”
许漠：“等我期末考试结束，我带你回家见见我妈吧。”
祈疏平意外：“阿姨她知道我们的事？”
“嗯。”许漠点头，“我和我妈关系很好，她不反对我们在一起。我想着，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是让她见一面，了解一下情况。”
祈疏平：“行，我没问题。”
许漠眼中含笑，望着他道：“别紧张，我妈虽然是老师，但她不吃学生，也不吃人——我到校门口了，就先回去了？”
祈疏平不舍地松开许漠的手：“好，到寝室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许漠朝他挥挥手，转身走进学校。
祈疏平回到车上，坐了一会，等许漠消息的间隙，给温迁发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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