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警惕 下意识托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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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许漠回了家，午饭的时候，许归荃主动对许漠讲了沈寒的事。
沈寒有个女儿，叫沈梓莜，年后开学转到了南杭一中，沈寒也因此得知了许归荃在这个学校任教。沈梓莜被分进许归荃班里，家长和老师之间就少不了往来沟通。
许归荃没有对沈寒父女表现出反感，沈寒就以为许归荃没那么恨他，自知当年懦弱逃避给她们母女造成了不可消解的伤害，有心补偿她们，结果被许归荃毫不犹豫地拒绝。
这一幕恰好被许漠看到，许漠关心则乱，以为沈寒不怀好意，问许归荃怎么回事，结果她一再回避，两人大吵一架。
许漠狠狠地嚼着红烧肉，对许归荃道：“你要是一早跟我说沈寒和他女儿的事，咱们哪还会闹这么长时间的别扭。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想你。”
许归荃把菜盘子往许漠那推了推，说：“这两天，我也想了很多。当时你问，既然我觉得你没用，帮不上忙，为什么还要把你生下来。其实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许漠神色一顿，忙咽下嘴里的东西，说道：“我没怪你，妈妈。我是……在怪我自己。”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许归荃摇头，“小漠，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你听了可能会介意，但如果我不说出来，这辈子我都会觉得愧疚。”
许漠看许归荃这么严肃，不自觉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许归荃缓缓开口：“在成为一个母亲之前，我同样是个心智、三观都不成熟的学生。我知道生下一个孩子，养育一个孩子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爱，也很清楚，这两者我那时都没有。
“当年我大学刚毕业，得知自己怀孕，你姥姥和姥爷都坚持让我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他们再多劝我两句，我的决心也许就会动摇了。
“可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能够教书育人的老师。我站在讲台上，面对的每一个稚嫩的面孔，他们不仅是我的学生，更是他们父母的孩子。我曾经躺在床上，无数次设想，如果我选择流产，以后要怎么抬起头，直视那些教室里注视着我的眼睛？我做不到。”
“妈妈……”
许漠动了动嘴，想擦掉许归荃眼角的泪珠。
许归荃温柔地按住许漠的手，继续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生下你，能和你做相遇，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你不是没用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生命里一半的勇气和爱，都是你给我的。”
许归荃说完，情不自禁地将许漠揽到怀里，闭上眼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一如十年前那样。
许漠被许归荃突如其来的真挚弄得不知所措，见许归荃流泪，静静和她抱了一会：“我爱你，妈妈。很爱很爱你。”
这时，一串违和的铃声打破了餐桌旁的温情。
许漠松开许归荃，从兜里掏出手机，来电显示“郑奶奶”。
许归荃对这个奶奶有点印象，她记得之前许漠有两次没在周末回家，一次是去找了郑奶奶，另一次就是去合作公司谈事情。
许漠清了清嗓子，接了电话：“喂，奶奶？”
郑春江亲切的声音在那头响起：“小漠，你脚怎么样啦？”
“前两天刚好，开始回学校上课了。”许漠笑道，“奶奶，是裙子做好了吗？”
“早就做好了，中间怕打扰你，一直没和你联系。你最近有空吗？闲的话可以来看看效果，有哪里不合适的，我好再改改。”
“好啊，本来我也打算趁周末找您，不然就今天下午，您待会儿有事吗？”
郑春江在电话里听起来很高兴：“没事没事，你直接来吧，我在家里等你。”
挂了电话，许漠看了眼时间，决定现在出发，还能在三点前到郑奶奶的房子里。一抬眼，对上许归荃略显幽怨的眼神，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许归荃站起来收拾碗筷：“虽然我理解你热爱工作的心情，但你才刚到家不满一个小时，搞得我那些准备了好久要和你解释的话很仓促，太没面子了。”
许漠怔了片刻，很认真地对许归荃说道：“可我都听到了啊，我永远都不会忘的。”
许归荃心里的那点戏瘾被许漠一通直球打得没了影，麻利地推开她道：“好了，我逗你的。你不赶时间吗？快去吧，别让人奶奶等急了。”
许漠反复确认：“那我走了？”
许归荃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别走了。”
许漠反应过来，立刻嬉皮笑脸地飞奔进屋里，随手取走架上的书包，折返回玄关处换鞋，冲屋里高声道：“妈妈再见！我爱你！”
许归荃在厨房听到，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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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漠在村子入口下了车，起初还得照着导航一点点地摸索地图，现在轻车熟路，脚步轻快，正要拐弯进到那条长长的小道，却在不远处路对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祈疏平站在路边，和一个个子差不多高的男人说话。
祈疏平面朝的方向正对着许漠，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他对男人说了句什么，朝许漠挥了下手，抬脚朝她走过来。
许漠好奇祈疏平怎么会出现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便停下来等他，看到他身边的那个男人也转过了身子。
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万宇恒看到许漠，并没有多少意外，反而微微皱眉。
祈疏平来到许漠面前，眼里含上笑意，问道：“好巧，你怎么在这？”
许漠侧身指了指身后：“准备下期的视频。”
祈疏平的视线没有顺着许漠的手看过去，而是落在了她背的书包上。还真的挂上了原来的挂坠，重新开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
打招呼的间隙，万宇恒也跟上来，脸色有些不耐，对许漠道：“你的事还没办完吗？”
许漠对他的语气并不介意，熟络道：“这还是我们头一次正式见面，介绍一下，我叫许漠。”
万宇恒露出一个假笑：“我知道你叫什么。”
祈疏平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眉眼间的笑意淡去几分，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半步，紧盯着许漠，问：“你们认识？”
许漠实话实说：“不算认识，就是之前见过两面。祈总，您到这也是工作上的事？”
“嗯。”祈疏平淡淡点头。
他转身对万宇恒道：“宇恒，你忙的话就先回，今天聊得差不多了，我们后面再约时间到公司商定后续。”
万宇恒：“没问题，到时候联系。”
他最后狐疑地越过祈疏平看了许漠一眼，转身离开。
祈疏平终于能好好地和许漠说话，笑意流转回眼里，说道：“我下午没什么事了，等你一起回去。”
许漠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不用，我还不知道要多久，您也先回去吧。”
祈疏平没有说话，默默走在她后面。
许漠走了一会，察觉到祈疏平还在跟着，悄悄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对他这段时间种种行为的怀疑更深了。
他这个人，到底对她什么态度？
又是做饭洗碗，又是奶茶周边，现在又要坚持等她回去。她还没见过哪个朋友，能这么亲力亲为地对另一个朋友做那么多事。
恰恰这些同等性质的事情，付高安在追她的时候也没少做。
许漠敏锐的直觉告诉她，祈疏平肯定在藏着掖着什么。
她边走边寻思，正好看到几步远的地方有个不起眼的凸起，上面覆盖着绿色的苔藓，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差点被绊倒。
许漠调整了步伐，环顾着四周的景色，不出意外地磕到了凸起上，身体被绊得晃了一下。
祈疏平没来过这，不了解这里的环境，看许漠要摔倒，下意识托住她的肩膀，语气急促地问道：“没事吧？”
这场景与许漠心中所料分毫不差，她眼中情绪逐渐变得复杂，重新站稳，说道：“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祈疏平弯腰查看，“你上次伤的就是这只脚，确定没有再扭到？”
许漠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祈疏平拉起来，当着他的面活动了下脚踝，道：“真的没事。可能是前两天下雨了，地上泥有点滑。咱们继续走吧，我会小心的。”
“……行。”
祈疏平稍稍放心，却不再和许漠保持距离，紧紧走在她身边。
许漠在路上和祈疏平大致说了来这里的目的，祈疏平听完，问道：“那你上期视频和这期视频有些观念不会冲突吗？”
许漠早就想过这些可能性，不急不忙地回答：“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当时采访您的那些内容？”
祈疏平：“记得，第一个还是你临时想到的——”
说到一半，他意识到什么，笑道：“所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考虑到了两期视频衔接的问题，又借我的话表达了不同的买衣穿衣的价值观念，最后落脚到这期视频的人文主题上，既能帮我，又能帮你？你还真是早有预谋。”
许漠暗叹不亏是总裁的脑子，转得就是快。
她听出祈疏平话中的夸赞之意，谦虚道：“合作就是要互惠互利嘛。”
祈疏平附和：“那我就等候你的新视频，确实差不多该出新的一期了。”
话落，许漠还没反应过来，祈疏平先愣住了。
许漠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安静中，不负所望地读取到了祈疏平话里的漏洞。
祈疏平毫不意外地听她开始追问：“祈总，您恐怕不止是看过我几个视频吧，不然怎么对我更新视频的频率这么清楚？”
他索性承认道：“嗯，之前在公司就和你说过了。”
许漠更加确信猜测，继续追问：“其实那两次点餐也是您找的店吧？”
祈疏平脚步一顿，加快了走路速度。
许漠好笑地看着他的背影，喊道：“祈总，该拐弯了。”
祈疏平镇定转身，扯开了话题：“郑奶奶家还有多远到？”
“马上。”许漠领着他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尽头有一间房屋，说道，“就是这了。”
祈疏平在门外站定，对许漠道：“我在外面等你。”
“——等谁？”
万宇恒的声音从对面一条隐蔽的小道里传出来。他推开紧贴着墙缝的铁门，等它吱吱扭扭地响完，走了出来。
许漠来这这么多次，不知道原来还第二条路，新奇地走过去查看。
她来回瞧了瞧门内外，问旁边的万宇恒：“你不是回公司了？”
万宇恒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废话，还不是不放心你。”
许漠笑道：“不放心我什么，难不成我还能把你姥姥骗走？”
万宇恒耸肩：“谁知道呢。”
祈疏平在五分钟前，从许漠口中得知，万宇恒还是郑春江的亲孙子，此刻看着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眼中微冷，主动走到许漠面前，挂起一个标准微笑，说道：“我们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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