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herence》coherence

89、无尽夏与爱丽丝/空桑/昨夜星辰昨夜风

　　为你织一场永不凋零的梦。——致爱丽丝

　　在整理完景的真实档案后，焰培育了一种名为“无尽夏”的植物。这种植物融合了香雪球、雪绒花、蒲公英、蓝雾草、蓝色绣球花的特质。

　　“无尽夏”的花小巧精致、花色丰富，花姿优美还带着清新花香的特性取自香雪球。花朵细密繁盛，成片绽放，远看如朦胧烟雾，植株低矮的取自蓝雾草。

　　全株覆着银白绵毛，外围的苞叶像白色花瓣，伞房花序素雅，能抵御低温和强紫外线，适应贫瘠、光照足的环境的特性来源于雪绒花。

　　花谢后会形成白色的绒球状冠毛，冠毛内包裹着种子，非常轻盈，微风一吹，就会像降落伞一样随风飘散，这一特征取自蒲公英。能够反复开花、花色随土壤酸碱度变化的特质取自蓝色蓝色绣球花。整体花期持续一年，则结合了5种花的花期。

　　此外，“无尽夏”在月圆之夜绽放时幽香动人，取自香雪球的“云隐村的奇幻传说”，此刻的幽香可驱散负面心绪，帮助人集中精神，取自蓝雾草的“北美原住民的疗愈传闻”，在黎明到来之前，会释放淡蓝色的气体，凝结成一层朦胧的淡蓝色薄雾，取自蓝雾草的“黎明蓝雾的命名传说”。

　　“无尽夏”只在月亮高悬之时盛开，单次花期只有景坠楼的十几秒，平日则丝毫不起眼，像是路边蓬勃生长的野草。

　　在完成“无尽夏”之后，焰向学府提交了自己为景整理的档案，以及“无尽夏”的基本资料，申请将其种在五洲湖边，但是条件是停止拿景的自杀作为冷暴力教育案例，不再公开悼念景，不能公布景的真实档案和透露“无尽夏”到底为谁创，对于景来说“旧事重提”无异于落入泥淖。玄策司同意了焰的申请，将景的档案收录在了燃犀阁。

　　“无尽夏”平时掩藏在白百合和曼珠沙华中，像是湖边随处可见的新草，只有在特定时间才展现出它梦幻朦胧的特质，就像景一样。在景的11年忌日那天夜里，明月高悬，焰在五洲湖边，拉了一曲《致爱丽丝》。

　　在“无尽夏”的基本资料公开后，许多同学慕名前来欣赏，但是很少人能真正捕捉到“无尽夏”开花的瞬间。

　　有些人企图从焰口中得到诀窍，而焰只是说“无尽夏”是送给小爱丽丝的一场梦，旁人想要分享小爱丽丝的幸福，至少要先找到她。大家纷纷猜测爱丽丝到底是谁，但是没有人能够猜到真相。

　　空桑

　　在找回所有记忆以后，仞和往常一样前往世界各地探险，继续为研究员收集实验材料。在空闲时，仞重新品读了景创作的GHOST世界官方设定集和《脚注同盟》小说。

　　在重读的过程中，他产了更大的疑惑，因为景构建的GHOST世界过于真实精密，她的设定囊括社会的方方面面，仿佛亲眼所见另一个真实的魔法世界。

　　她的小说《脚注同盟》的剧情几乎映射了大量未来的剧情，景创作这部小说的时候，差不多是焰和镜刚出生的时候，她写小说前传、第一卷、第二卷的许多内容能够和焰、镜0-12岁的经历对应上，包括她的小说主角焰的真实身份——实验体，甚至和现实中焰的身份能够对应上，虽然焰被创造的目的不同。

　　景真的只是过于天赋异禀能够构建完美世界，而后灵感爆发写了这部小说吗？

　　仞觉得自己有必要调查一下景的真实身份，这关系重大。

　　中州不是没有预言家，巫祝世家历代家主和继承人都是通灵者，会将未来以谶语的形式适时透露给相关者。

　　欧洲也有占星师，能够预言未来。露的预言天赋就来源于巫祝与占星世家的结合。难道景也是巫祝世家或者占星世家的远方旁支血脉？

　　或者是南美羽蛇神祭祀或者是古埃及月亮女神祭祀的后裔，甚至是两者结合的血脉后裔？

　　鉴于羽蛇神的祝福对象直接牵连到了景，而景又给黑猫取名为贝斯特。

　　仞托关系重新调取了景的学生档案，尽可能的收集了有关景的所有信息。

　　他发现景的家庭出身确实很普通，父母都是没什么文化的务工者，祖上三代都是农民。在景自杀后，伤心欲绝，好长一段时间才逐渐从丧女的悲痛中恢复过来，现在依旧在家乡工作生活。

　　她的弟弟安没有什么魔法和文学创作的天赋，大学毕业后，就顺势留在大连工作，在一家科技公司当计算机工程师，是正常的上班族。

　　景随父姓林，她母亲姓金。往上溯源她父母的家族谱系，也没有什么异常。景是地道的中州人，并且和巫祝世家没有联系。

　　景的活动轨迹非常单一，她唯一一次出省是送她弟弟安去大连上学，其余时间都在京都玄策司和她的家乡两地活动。

　　人生经历也没有什么异常，是很纯粹的学府生涯。景从3岁起就寄宿在学校，只是在假期回家小住，她直到18岁自杀都没真正离开过学府，人生中至少有四分之三的时间一直待在玄策司，也没有任何信息显示景遭遇过特殊的魔法事件。

　　仞十分迷惑，倒不是说他认为血脉决定一切。天赋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讲道理，草根出身的天才在历史上比比皆是，中州历来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说法。

　　他也不觉得自己作为黄帝一脉的成员身份就有多高贵，往上溯源，谁还不是中州原初部落的血脉后裔了？

　　而且自己能年少成名靠的是自己的天赋、努力和家族的鼎力支持，可不只是血脉。只是为什么这么巧，巧合过多本身就是一种异常。

　　仞觉得自己要换一个方向思考，中州家族相互通婚，血脉驳杂，就算景真的有巫祝血脉，自己没查到也不稀奇。

　　不如从灵魂的角度去思考，在中州真名能映照出灵魂的本质。景的名字很适合她，景本义指日光、亮光，作为古通假字时，同“影”，指影子。

　　她性格外柔内刚，擅长文学艺术，又极具理科思维和动手能力，还能精准构建规则，创设的GHOST世界的底层常数之一是“母系至上”——女性为天生魔力共振者，世界魔力的源头。在小说的婚姻制度中是女主外，负责守护家庭。

　　而贝斯特是太阳神拉的女儿，她最初是狮首人身，作为下埃及的战神，与上埃及的狮头女战神塞赫迈特相对。

　　随着古埃及统一，贝斯特的职能由“御外”转为“安内”，形象也逐渐转变为猫首人身，成为家庭守护神，象征着对疾病和邪灵的对抗，也是女性生育能力的保护者，被看成是“法老的母亲和养育者”。

　　此外，她还与音乐、舞蹈相关，能带给人们欢乐。在希腊统治时期，她进一步被转化成代表月亮的神明。

　　这么想想景和贝斯特的简直很有本质上的联系啊！

　　景喜欢黑猫，黑猫也认可贝斯特这个名字。她设计的谜题起点在巴黎风格的“梦蝶”歌剧院，景在那里唱过歌剧魅影的《The Music Of The Night》，探讨美丑与音乐。“梦蝶”源于“周庄梦蝶”，寓意为消解物我、主客的绝对界限，体现庄子“万物齐一”的道家思想，同时也暗含对现实与虚幻、存在与意识边界的思辨。

　　陶瓷黑猫放在希腊风格的“忘川”艺术馆，贝斯特转职成月亮女神正是在希腊统治时期。

　　在中州古代文化里，忘川是冥界体系中连接现世与幽冥的界河，是亡魂转世轮回的必经之地。

　　它的核心内涵围绕遗忘与隔断：亡魂渡过忘川前需饮下河水，彻底忘却生前的爱恨嗔痴与所有记忆，以此斩断与阳间的全部羁绊，才能以空白之身进入下一世轮回；同时忘川也象征着生死两界的绝对隔阂，河的两岸是截然不同的时空维度，生者无法踏足，亡魂难以回溯。

　　八音盒放在玄策司的万年花园。在北欧神话中，“万年花园”指的是亚萨园中的一处花园，由青春女神伊敦掌管。

　　伊敦是侏儒伊凡尔第的女儿，她的花园里生长着万年长青的植物，永不腐朽。园中还有一棵苹果树，树上结满了能让人永葆青春的苹果。阿斯加德的诸神们感到衰老时，吃一粒伊敦花园中的苹果，便能恢复青春。

　　放在天文馆的书签关联量子玫瑰、星空、夜莺、王尔德，对应的下一站流风阁是以星座划分作家区域。

　　星座起源于古代先民对星空的观测与实用需求，其源头可追溯到古巴比伦，后经古希腊整合发展，最终形成现代统一的星座体系。

　　景沉迷于神话、巫术和历史，她看过大量相关著作，其中涩泽龙彦的《黑魔法手帖》中，《卡巴拉宇宙》这一节，该章节结合十二宫与七星符号，推演从“太阳黄金时代”到“人类生殖时代”的宇宙创生进程。

　　硬币关联天蝎座作家济慈的《海伯利安》和丹·西蒙斯的科幻同名作品，探讨真理、宇宙和未来。白纸谜题关联《马拉佐夫兄弟》、《终局》、《玫瑰战争史》，询问灵魂本质、荒诞现实、权力与战争。

　　最后的书签和明信片指向原初的纯粹（雪绒花）、道别（小王子）、毁灭与重生（火中芙蓉）。

　　仔细回想真的好多证据！

　　而景的小说主角焰是星纹族和雷火族的混血，星纹族在设定里被称为“世界法的代言者”“活体法条”，雷火族则以爆发力和战斗力著称。焰的核心能力是叙事系（规则改写）、光系、植物系以及梦境操纵系。

　　羽蛇神是中美洲的创世神之一，是奥梅提奥托的孩子，象征死亡与重生。它发明了日历，掌管着金星、植物、风雨等事务，而且最初是植物之神。此外，埃赫卡特尔被认为是羽蛇神的风之化身，羽蛇神化身为埃赫卡特尔，降临到冥界，偷走骨头，回到现世创造了人类。

　　阿兹特克人相信在现在的宇宙之前存在着四个世界，都被灾难摧毁了。现在的世界是第五个太阳，是羽蛇神用自己的血液涂抹古老死者的骨骸创造了人类。

　　烟雾镜（特斯卡特利波卡）是阿兹特克神话体系里的核心神祇，地位与羽蛇神（克察尔科亚特尔）不相上下，二者既是宿敌，又共同参与了创世与世界更迭的进程。

　　“烟雾镜”的名号源于他随身携带的黑曜石镜，这面镜子能映照万物真相，也能制造幻象、窥视人心；他象征着黑夜、混沌、命运的无常，同时也掌管着王权、战争与占卜。

　　传说中，烟雾镜和羽蛇神的争斗直接引发了前四个太阳纪（世界）的毁灭。在第五太阳纪的创世过程里，二者又达成短暂的合作——烟雾镜自告奋勇跳入火堆化作太阳，羽蛇神则紧随其后化作月亮，才让天地间有了光明。

　　焰的身份经历和羽蛇神高度重合，小说中与她“双星共振”的对象是时砂族与星纹族的混血之子——观测系魔法师镜，魔法系是光系和时间系，核心能力是零延迟未来视和因果盲棋。

　　镜的姐姐澈与他镜像双生，魔法系相同，核心能力在于回溯过去。镜和澈被称为“时锚”，而莲和焰互为因果。

　　在小说中，莲是潮息族和雷火族的混血，核心能力是时空水系，在未来因为焰设计的清醒梦误以为自己刺杀了焰，魔力暴动回到过去救下了焰的制造者，促成了焰的诞生，是预言中的“空锚”。

　　这样想羽蛇神会祝福景简直理所当然，她本来就是贝斯特的神性化身，写的小说又直接关联到羽蛇神，相当于神明之间的职场互动。甚至景写过打工人天使与恶魔的荒诞职场小故事。仞彻底悟了！

　　仞在重新调查的时候还发现一个非常重要的点，景对于中州文化同样精通。她曾经用过的笔名是空桑，空桑氏是少昊氏的别称。

　　上昊的核心能力有四。一是擅长制度构建，少昊以鸟为标志设立多种官职，比如让凤鸟氏管历法、五雉管手工业、九扈管农业，让部落管理有序。

　　二是具备生产与技术创造力，其后代般被传是弓矢的始创者，这让部族在狩猎和作战中占优；还会观测天象制定历法，指导农业生产。

　　此外拥有文化融合与统领能力，以凤鸟为图腾整合诸多部落，推动东夷部落繁荣，还促进了鸟图腾文化与黄帝部落龙图腾文化的早期交融。

　　景的核心设定暗合少昊的职能。她设定里的GHOST世界里六年一次的“六星连珠夜”是全球魔法同步的统一节点，也是全球存在债务的统一清债节点，在此夜魔法师能借助六颗主星能量，增幅魔法。

　　“六星连珠夜”不仅是GHOST世界最重要的周期性天文现象，更被视为魔力循环流动的核心驱动力，影响了魔法仪式、社会文化、法律规则等方方面面。“六星连珠夜”庆典是世界性的盛会。

　　六刻议会作为全球最高立法机关，象征六族共治。

　　此外，少昊名挚，号金天氏，又被称为“穷桑氏”“空桑氏”。传说少昊的母亲皇娥在西海之滨的大桑树下休憩时，与启明星（金星）相遇，后生下少昊，因此少昊的部族以空桑为号。少昊是中州文明的源头之一，职能类似于“创世”和“秩序维护”。

　　羽蛇神（美洲文明创世神之子）作为晨星和暮星（金星），传说他曾在火堆上祭祀自己，化身为金星，或乘坐由蛇构成的木筏，消失在东方的地平线之外，预示着未来的回归。

　　贝斯特是太阳神拉（古埃及创世神）的女儿，古埃及战神，后期是月亮女神和家庭守护神。

　　三者看似分属不同地域，实则都在完成“创世-立序-守护”的文明闭环——这是人类所有古老文明，面对混沌世界时，最本能的神性想象：先造世界，再定规则，最后守护它的存续。

　　仞超绝震撼！景是终极的世界规则解构者和预言家。

　　她写的《脚注同盟》小说核心剧情和现实暗合。景在玄策司待了一辈子，对于京都世家肯定了解颇深。

　　仞猜测景写小说时有借鉴现实人物经历，比如露在小说被称为星纹族的“弦月预言家”，熠是星纹族的少年天才，擅长魔法研究（相当于现实中的科研），二者合力创造了焰，她的星纹族血脉来自露和熠。而露和时砂族玗联婚生下了澈和镜。

　　而在现实中露是巫祝和占星后裔，出身黄帝一脉，和炎帝一脉的玗联婚，玗的家传魔法就是时砂魔法。家族守护神甚至是衔尾蛇。熠是天官和巫祝联婚之女，更是焚海的首席研究员。露和熠现实中之间没有深交，但小说可以虚构啊！

　　至于现实中焰的真实身份，仞很肯定景绝对不知道。焰的来历是焚海的机密，他之所以清楚焰的身份，是因为他参与了熠的白鸟计划。他可是穿越到千年前，为熠带回了句芒的羽髓、乘黄的角和吉良的鬃毛。熠从中提取了基因，成功创造了焰。

　　仞推测景将小说中的焰设定为露和熠的“女儿”，是基于现实天官、巫祝、人皇黄帝一脉的职能。而镜作为焰的“双星共振”对象自然要和露有关，被设定为露玗联婚之子，对应现实中炎帝和黄帝血脉的结合。

　　至于细节的不同，仞觉得很正常，景写的是小说，为了核心主题需要虚构情节。此外，预言本来不能透露太多，否则容易反噬预言家本身。

　　景的“时之秘”规则明确历史有固定节点不可改变，但角色有自由意志，具有“裂隙行走权”。目前现实发生的事件和小说前传与前两卷中的核心剧情完全对应，但是具体发生形式不同、起因也不同。

　　景本身是否知晓自己在书写未来，仞觉得她未必知晓，只是冥冥之中作出了预言，不然景不至于对现实彻底失望，在完成作品之后就毫无留恋地离开世界。她下意识的模糊真相，仞觉得是世界规则对景的保护，不让她因为过度透露未来而遭到反噬。

　　除了像仞一样深度了解景的人，或者像景一样解构世界规则的人，能看懂小说中的预言，旁人读到景的小说，只会觉得景借鉴了现实，惊叹景能够构建精密的世界和小说光明美好的寓意。

　　就像巫祝为他作出的谶语“玄猫通灵，金瞳辉照，亡者景行，生者仞出”，自己当时完全不懂具体含义，现在回想起来，直接对应现实。

　　通灵玄猫是黑猫贝斯特，金瞳辉照指月亮女神和羽蛇神。古埃及月亮女神的眼睛在传说中时常被描述为绿色或者金色。阿兹特克神话中羽蛇神的眼睛被描述为醒目的深黄色。后两句则对应自己和景的命运交汇。

　　仞推测自己和景会被联系到一起，是因为景的小说主角焰和自己直接推动了现实焰的诞生。再加上自己也是黄帝一脉的核心成员，镜是表弟，露是表姨，熠和他有过深度合作。自己和景同在玄策司上学，是文学社的社员，他们甚至都喜欢在求是楼天台看日出！

　　只是命运超绝残酷，自己和景从未在天台相遇过，他们的时间完全错开了。如果自己在景生前就了解过到景的真实面，自己说不定会和景成为好友，景未必会对现实彻底失望，也不一定会写出《脚注同盟》。

　　而自己在奇琴伊察会误触诅咒道具本身就很离谱！自己本来不是什么大意的人，事后也证明此乃羽蛇神的祝福。

　　让自己回溯过往，通过黑猫的视角深度了解景，然后又封印自己的记忆，推动自己沿着景设计的谜题找到表层真相和景写的小说。再加上自己痴迷于探究真相，又和景有共鸣，自然会在重读小说中注意到巧合之处，继而重新调查景，并且回顾观测景的记忆，找到终极真相。

　　因果环环相扣，分毫不差，仞复盘下来，震撼之余，心情十分复杂。

　　景的性格和经历注定了她绝对不会主动接触和自己不熟的文学社学长，而自己年少沉迷于秘境探险和宏大真相，自然也不会关注到这个幽灵学妹。自由意志与强制闭环的统一在他和景的身上完美体现。

　　仞不打算推行景的小说或者揭开真相，发起什么纪念活动。景将匿名其发布在偏僻的文学网站就是为了屏蔽不懂她的人读到她的心血之作。景讨厌无谓的关注，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大众的铭记，设计谜题，留下小说，只给愿意主动追寻真相的同道者看。

　　纯粹的理想不容亵渎，仞不会做惊扰亡者安息之事。他只是决定定期监测这个文学网站是否会因为技术资金等问题关闭，景的作品会不会被下架。

　　此外，仞要做的是继续坚持自己的理想，做自己最擅长的事，以调查员的身份协助焚海的研究员揭开世界真相。

　　仞想起了焰，这位天官世家的小小姐，今年应该13岁了，是杰出的少年天才，5岁时能创造新魔法植物，7岁就能独立研发药剂，10岁开始协助长辈处理家族事务，目前还在玄策司上学。从小和自家表弟镜形影不离，世家内部称为“双壁天成”，天官与人皇一脉最耀眼的新星。

　　仞和焰没有过多接触，只是偶尔会在焚海内网上接取焰发布的搜集材料任务。焰研究的领域是时间、空间、意识的相互扰动机制，主要是利用自己研发的药剂收集相关数据。她的药剂很少需要稀缺的魔法材料，而是通过精准的药物配比，实现特定的疗效。

　　仞研究过焰的“复生”系列的药剂，他甚至备有一整套的药剂，毕竟秘境探险免不了受伤。比如用于治疗利器创伤的“拂浪”系列药剂，具有止血、消炎、止痛、生肌功效，主要包括仙鹤草、白茅根、仙鹤草、白茅根、茜草、连翘、蒲公英等常见草药。

　　能够发挥超常功效，在于精确的药物配比，药剂划定了伤势区间，明确指出不同程度的伤势要用不同档位的药剂，且药剂用量和使用频率亦有详细说明。只要使用能够正确按照说明，使用合适的药剂，就能使药剂发挥最大功效。

　　仞觉得这才是焰的天才之处，用稀缺的魔法材料调制疗效好的药剂不算难，难得的是利用普通的草药就能发挥超常的疗效，这样的药剂才能大规模发行，普惠大众。焰能借此收集数据，焚海和天官一脉也能赚取资金和名望，一举四得。

　　昨夜星辰昨夜风

　　夜色渐浓，唤醒每一种感官。黑暗蔓延，点燃想象的火焰…别再眷恋白昼刺眼的光芒，别再执念于那冷漠无情的光亮，静心聆听这夜之乐章…闭上双眼，让灵魂展翅翱翔…让思绪启程，漫游陌生新世界…让灵魂带你奔赴心之所向… ——《The Music Of The Night》

　　五洲湖边，月色正浓，百合与曼珠沙华交相辉映，梦幻的蓝色闪蝶盈盈飞舞，夜色悄然，仞的耳畔回荡着轻柔幽魅的歌声，“Nighttime sharpens, heightens each sensation, Darkness stirs and wakes imagination…”是《歌剧魅影》中的著名唱段《夜之乐章》。

　　仞无声地沿着小径靠近歌声的源头，月光辉照，一位身着黑色长裙、长发如瀑的少女随意倚靠在树旁，轻声歌唱。

　　有那么一瞬间，仞觉得是景随着月光再临人间，但他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幻想，景对人世毫无留恋，又怎么会重返人间。而且客观来说景确实没有什么歌唱家天赋，嘛……她唱的歌少有能完全踩中节拍。

　　仞静静地聆听少女空灵悠扬的歌声，打扰女士的表演并非绅士之举。直至歌声渐息，四下归于宁静，仞才微笑着上前致礼，“好久不见，天官小姐。您的歌声宛若天籁，如魅影在世。”

　　“对于您来说，再好听的歌声都不如心爱的女孩随口哼唱的曲子优美吧？”焰回礼之后，悠然开口。

　　“您真是……”仞轻叹一声，正打算接话。焰却用食指点了点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小爱丽丝要入睡了。”

　　圆月高悬的那一刻，湖边连绵的无尽夏开花了，细碎繁密的花朵，连片开放，如同天蓝色的朦胧雾气伴着幽香与雪白的百合、鲜红的曼珠沙华交织融合。短短十几秒之后，花谢了，形成的白色绒球，微风一吹，便带着种子，随风飘散。如此轻盈，如若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仞看着无尽夏花开花落，心中思绪万千。小爱丽丝，会喜欢为她织梦的女主角吧。终于，仞微笑着说，“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缘分何其微妙，一生只够眷恋一人。”

　　他取出一个水晶瓶，施展魔法将封印在了湖底，里面封着仞收集的晨光、薄雾、霜花、流云、星辉、彩虹……那些景生前会留意的微小瞬间，湖水寒澈，有光会更温暖些吧。

　　他解开谜题后，就重新将景留下的陶瓷黑猫、八音盒等物品放回了原处，并且施加了一层保护魔法。如果还有人发现了谜题，愿意沿着景留下的线索，寻找真相，景也会高兴的吧。

　　焰静静地等待仞完成魔法，才对他说，“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仞则低声接续，“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嗟余听鼓应官去，走马兰台类转蓬。”*（李商隐《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

　　“小姐真是料事如神，仞敬佩万分。”他接完诗句，感慨道。

　　而焰只是淡淡地回应，“按图索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