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咪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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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启山变化还蛮大的，就是整个人没什么精神，有种从骨缝中渗出的死寂。甄米跳到高处望着他，两只爪爪叠在一起，正在思考要不要和某人相认。
小猫托腮思考。
他死掉了……萧启山应该挺难过的。
要是不难过说明萧启山这个狗屁屁没良心……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很好的兄弟，原来他受伤，萧启山都要死要活的，更何况现在直接寂寂了。
希望萧启山不会倒霉到直接看到他的尸.体，又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就是否相认这个问题，甄米还是比较犹豫的。
他那么帅气强壮的身体变成了个小猫咪，一巴掌就能被萧启山捏在掌心里随随便便揉搓，先不管萧启山会不会相信这件事情，就他这样以猫猫形态去找萧启山会不会有点丢人？他的面子可能会随着他毛茸茸的身体一起消失，那还不如直接死球了嘞！
不！他作为老大的尊严！他的骄傲和自信。
萧启山这个臭傻逼肯定会嘲笑他。
况且，他现在还没成为猫中大佬呢！
男人……公咪先立业再享受美好生活。
早一会儿相见晚一会儿相见又没什么关系，难不成萧启山会伤心到自.杀？
应该不至于吧！
又不是死了老婆。
……
就在甄米纠结的这会儿功夫，一个多小时的讲座已经结束了，萧启山被人簇拥着从报告厅侧门出来。他今天没穿大衣，只一件黑色西装，领带系得倒是工整，可那衬衫领口处空了一截，露出喉结下方深凹进去的阴影。
又瘦了。
甄米上次见他还是一个多月前，现在细细看来，更是瘦得不像话了。下颌线绷得像刀刻，两边脸颊上看不到一点多余的肉。最要命的是他周身那股子气息，仿佛要把周围一切都染成灰调。
哎呀，其实他死也不怪萧启山的，这人现在这样搞得他还怪不好意思的。
甄米把脑袋搁在爪子上，四个爪爪耷拉着，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这个臭笨蛋瘦好多啊！”
小猫小小声嘟囔。风从树梢穿过来，把喵喵的尾音吹散在叶子的边缘。他当然知道萧启山为什么瘦。萧启山一定以为他死了，死在一个没人看见的旧巷子里，连最后一通电话都没打通。甄米想起那个电话，他当时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不甘心，想听听萧启山的声音再咽气。谁知道萧启山这狗东西不接电话，现在好了，猫先内疚上了。
甄米往高处又爬了半尺，踩在一根更细的树枝上。树枝轻轻一弯，几片黄叶悠悠地落下去。萧启山在台阶下站定，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说话。他还是老样子，话少得可怜，萧启山的目光从人群头顶越过去，扫过花坛，扫过路面，最后落在老梧桐的树冠处。甄米心里“咯噔”了一下，条件反射地缩回树干后面。树枝猛地一晃，几片叶子扑簌簌掉在萧启山脚边。萧启山果然抬了头。
小猫从树叶缝隙里偷看他，但从萧启山的视角根本看不见小猫，男人的视线在树冠间停了两三秒，像在找什么，又像什么也没在找。风吹得他的黑发微动，露出光洁额头下一双深得发沉的眼睛，那里只余一点风也撩不动的冷漠。
萧启山终究没有发现什么。他收回视线，转身往停车场走。秘书小跑着跟上去帮他开门，他低头坐进车里。那扇车门关上的一瞬间，甄米感觉整个校园都跟着安静下来了。
他蹲在树上，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远，尾巴垂成一小截无精打采的毛绳。
实在抹不开面子。他现在这副样子，脸上还沾着昨天睡觉蹭的灰。他这么威风凛凛一个男人，变成猫已经够憋屈了……其实也不太憋屈，获得一条命他够感激了，但不能以这副尊容出现在萧启山面前，他这张脸往哪搁？更别说他还没混成猫中老大，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到萧启山身边，像什么话！这样回去，他宁可饿死在大学城。
“兄弟，等我给刀疤揍服了再去找你。”小猫努努嘴筒子，在树枝上用力磨爪子，认真备战。
……
今天是和道士约好的日子，也是甄米的头七。
萧启山这个星期都没出门，把屋子清空了，整个屋子空荡荡的，几乎能听见脚步的回音。
不只是甄米的这间屋子，这栋楼都被萧启山花高价买下来了，用于甄米的招魂仪式。
萧启山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工人把最后一扇柜子拆走。屋内没开灯，就连厚窗帘也拉上了，很暗很空寂。
他很想坐下，又不知道坐在哪。索性靠着墙站了很久。
仿佛要同空白的客厅一起溺死在无限拉长的时间里。
门被轻轻叩响，男人一直停在窗帘上的眼珠动了动，像是终于有了生机。
徐道士是晚上十点到的。此人年过半百，穿着灰袍黑鞋，清瘦寡言，手里拎着个旧皮箱。他在门口站定，先低头看了眼门槛，又抬头在屋里扫了一圈，静默地站立，没有第一时间进来，他好像对萧启山很是忌惮，最后才欲言又止地说：“你要想清楚。此法不可逆。对身体的损耗是不可估量的。”
“况且这种事……本就是逆天改命，有违人和。”
萧启山站在黑暗中轻声说：“我早就不想活了。”
“这次要是不成功，我就去陪他，该处理的事情也处理完了……米米肯定等了我很久。”萧启山像是被魇住了，对着空气里的虚影喃喃：“我能感受到他在这里。”
许道士的眉头深深皱起，要不是萧启山手里握着他的把柄，他也不会替他完成这种有伤天和的仪式……以命换命什么的，干完这一票，他这些年积攒的功德全都烟消云散了。
狗日的，可恶男同还我功德！
他一把白糯米就是驱邪。
不过这人疯了也正常，听说这人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疯到把尸.体带到家里……好像是有人干涉后才火化，但是骨灰盒也不入土为安，整日里抱着，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也是个情种。
许道士叹了一口气蹲在地上画阵，朱砂落在地板上，笔触无声，歪歪扭扭画出些让人看不懂的纹路，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点了几根白蜡烛，光在他脸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骨灰盒萧启山不让其他人碰，由他自己拿着放到了阵眼中。
“这个阵法完成后，你能短时间看到甄米的灵体，然后他会消失……大概要等两周才能出结果，他可能会附身到其他什么东西上，到时候你能感应到，多加留意。”
“而且对他没什么损伤，你放心。”
萧启山没什么反应，嘴唇干得起了细屑。那双眼睛半垂着，倒映着地上一圈圈红色的阵纹，像潭死水，波澜不惊。
“可以取血了。”徐道士说。
萧启山把衬衫扣子解开，露出一片嶙峋的胸膛。他现在这副身体，亏空到他自己几乎不认得了。肋骨一根根顶着皮肉，心口处薄得像纸。原来练出来的肌肉早被这些日子啃得干干净净。他仰起头，眼睛没有焦点。小刀刺入时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血从心口渗出来，许道士按着那处，把血引向阵眼侧边的符咒上。
血滴下去，落在朱砂上，混成更深的红。萧启山低头看着，呼吸轻得连烛火都没晃。
米米……他的米米，他的米米就那样孤零零躺在街道上，那么冷，那么无助，他们连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都是他的错。
他该死，他早就应该去死了。
屋内的阵眼处竟然卷起了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贴着地板滑过脚踝。烛火矮下去，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着，齐齐歪了身子。萧启山没有动。他仍然半跪在原地，像所有感知都被切断了。面对这种怪异的状况，他丝毫不害怕。甚至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来了吗？”
道士没有回答，萧启山抬起头。四周的红影在墙上爬动，黄纸上的字符像被热浪灼得弯了边。他看见烟，从阵中央升起来，灰蒙蒙的，散成一个人形。那个人形好像瞥了他一眼，萧启山的手在地板上慢慢移过去，指尖触到那片烟。他下意识地屈起手指，像要把什么勾住。可烟是抓不住的，顷刻间消散。
萧启山跪在那里，他觉得自己的呼吸终于停了。活人的气从他肺里散尽，什么都不需要了。
“甄米。”他这次出了声。嗓子哑得厉害，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里转了一圈，碰到墙壁又落下去。烟散得很快，像从未来过。
萧启山的手指还伸在烟散尽的地方，像要抓回点根本不存在的余温。许道士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墙，手里的铜铃脱了手，咕噜噜滚到萧启山膝边。□□朝下，闷闷地响了一声，再没动静。满屋烛火已经灭了大半，剩下的几支青焰如豆，把两人的影子扯得又细又长。空气里浮着一股皮肉烧焦的气味，混着朱砂与血，稠得几乎推不开。
“他来了又走了。”许道士哑着嗓子，像是从喉咙底挤出一句，“他本身就附在灵上，他不在阴路里。”
“也可以说他本来就活着。”
萧启山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另一边的甄米正在小憩，他躺在被阳光晒得暖腾腾的草坪上，软绵绵翻了个身。
我去，他刚刚竟然梦到萧启山了。
哼哼，是不是萧启山太想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