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飞蛾（太子15） 黄粱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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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乌没再说话，扭头继续向集市东头走，只是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只要橘白还活着，只要她把宝玺藏好，只要他们会和，太子宝玺在江乌手中，一切就迎刃而解。
江乌只需要带着宝玺继续完成云朔郡的任务佯装不知，安然回到京城，他就还是大周的太子。即便江山真的要易主，也要先问过他这宝玺在手的太子。
“殿下？”
一道惊异的女声打破他的思绪。
这熟稔的声音几乎令江乌顿时舒展开眉眼来，橘白快步从前走过来，凑到江乌跟前，眼见就要行礼，江乌连忙抬手拉住她，急问：“宝玺现在何处？”
橘白抬眼看了他身后姬玄若一眼，再回眸看向江乌，解释道：“奴婢料定殿下您一定会去云朔郡，便叫一位信得过的小丫头带着宝玺先去了。奴婢叫她打扮成逃难的，这般便也无山匪惦记，任谁也猜不到她身怀宝玺。”
江乌轻笑一声，“你倒是机灵。”
说完，他回头看向姬玄若，眼中之意似乎在说，江离也不过如此。
说到底，江离曾经也不过就是跟橘白一般的奴仆而已。
姬玄若没说话，只是收下心绪。
就听江乌又说：“继续说，你怎会在此处？”
“哦对。奴婢遣散了几个得力靠谱的分几条线路赶往云朔郡，而后仔细在镇子上打听云朔郡的事，只要殿下您进了阵子定会知晓奴婢在这套马处，届时奴婢在此处等上几日，便必定能与您会和了。”橘白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
“殿下，这里面是奴婢贴身带着的碎银，够咱们去云朔郡的了，奴婢已叫里头的师傅套好马车，最多两日，我们便可抵达云朔郡。”
江乌点头，“此事你做得极好，今晚日落之前出发，在出发之前，你去驿站叫一匹快马，带了孤的手信送去中原，务必送到孤外公手上。”
橘白颔首，“既如此，奴婢这就按您吩咐的去办，奴婢在对面的酒楼已打点好，您和国师大人可去休整一番。晚间奴婢再来寻您。”
说罢，她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有此得力者，我岂会输。”江乌头也不回，朝着对面的酒楼走去。
姬玄若跟在他身后，知道他这句话是说与自己听的，却还是不置可否。不知道为什么，姬玄若总觉得江乌在此事上有些太过粗心大意了些。
就比如，倘若此侍女反水了，又当如何呢？只凭她在身边看着长大的吗？而那位强运者不正是如此反水的吗。
不过那些都无妨了，他会亲自扶江乌登上那至高之位，只不过在那之前，他也要教会江乌所有他能传授的。
姬玄若是修仙者无需休息，江乌却是实打实地鏖战了一夜，此时一沾上床便沉沉睡去。
待他再醒时，暮色苍茫，一切又将再次坠入黑夜。
此处距离云朔郡还有两日路程，在他们之前的，恐怕还有一批假太子。
江乌出来时，橘白已经套好马车，在外等候多时，而姬玄若早已在马车内休憩。
他踩着矮凳上了马车，姬玄若坐在马车内闭目纳气，对方安静地像个孩子。
江乌收回视线，安静坐在马车内另一侧。
这马车不如皇宫的车架奢靡，逼仄得紧，索性他仔细打量起对面这人来。
姬玄若生的白净，眉眼温和，只是总冷着一张脸，不喜与旁人说话。却被江乌猜的极准，他的爱人喜欢投身于高位者。
江乌叹了口气，垂下眸子，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恶魔没告诉他复仇的目标是谁，是一个还是两个，或者是所有人。
这算是一种惩罚吗？因为他在任务中开挂，有人特意敢来帮他。
“要对弈一局吗？”
江乌闻声抬眼，姬玄若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副棋，一一摆放在跟前，大有他已经答应了做派。
因为有上个世界的记忆，江乌通晓不少种棋局玩法，从他乍到时与姬玄若小试牛刀那时开始，这个世界流行的都是象棋。
“你好像很喜欢这些。”江乌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抬手，学着记忆力看过的棋局摆阵。
姬玄若没有抬眉，只是专注地看着面前的棋局，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几乎与对方共同享用同一片空气，每一次都像是缠绵。
“嗯。”姬玄若应声。
江乌看着他专注地神情，忍不住弯唇笑了笑，“想来过往与你下棋的都是将相之才，我倒是沾光了。”
姬玄若没回这句话。
他能教给江乌的，只有历代帝王的权术与手段。
此行云朔郡，他必定以命相护，直至江乌登上帝位。至此，他沾染因果逆天改命，也必定走火入魔以及身殒。
他必须在这一切结束之前，就将江乌辅佐成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上帝王。
所谓帝王绝不能优柔寡断，务必算无遗策、每一步都必须稳中带狠，至少他教他的，在他身故之后，也能保他百年无忧。
更保他江山依旧。
“原来你当时便已看出我这点心思。”江乌的棋艺可以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臭棋篓子，看别人下过一两局，便只会那一点点招式，所以反过来倒过去，就那么一招。
也就是当时在养心殿夜半那局用的小妙招。
“吃一堑长一智而已。”姬玄若说。
他嗓音温润，说话时柔情万种，与旁人相对却完全两样，江乌听的心里痒痒的，只不过他看起来便属不食人间烟火那一挂的，颠鸾倒凤那点事，实在是让人不敢肖想。
“我不信。”江乌咳嗽一声，“下棋一事上，你是老手，我只堪堪有个入门的水准，能中伤你一次，定是你让我的。”
“哦。”他拉长音节，又说：“原来你那时就对我有非分之想呐？”
这话成功引得对方失神，趁对方面颊微红思绪神游之际，江乌借机吃掉对方一子，这一举动惹得姬玄若蹙眉嗔怪，“你怎可如此？”
“哼。”江乌扬起下巴，讲起大道理，“我虽不是你的对手，却道是棋局如战局，兵不厌诈矣。”
闻言姬玄若只能无奈的笑笑，倘若江乌能在自己的事上用这种方法取胜，他倒也不必担忧了，只是江乌眼下举措步步漏洞，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他安心不能。
“既如此，我便不让你了。”姬玄若说。
见姬玄若真有几分认真，江乌以为自己逗他惹得他生气了连忙哄小娘子一般，“别别别，我知错了，输便是输，我不在乎这些，我只要你高兴便好。”
姬玄若却是抬头第一次视线离开棋局，认真看向江乌道：“你需得在乎。登高必得万无一失。”
江乌望着他，没由来笑了一声，还是玩笑般打趣，“若天下人都如你一般倾倒于我，我又何尝不能扶摇直上。再说，连你都倾倒于我，那我必要扶摇直上了。”
他话里借势登高的意味呼之欲出，这才惹得姬玄若真生出几分怒意来，姬玄若面色顿时一敛，“我并非天上仙官，也并不能助你扶摇直上。”
江乌见他真生气了，收了笑，抿唇沉声回他，“只说棋局就是。”
而后的棋局，江乌倒真认真了几分，令姬玄若有些刮目相看，同时他又有些后悔自己方才是否太过心急。
可一想到倘若哪天他真的离开，再没人助对方的时候，他又觉得他现在做的都是对的。
另一头沉默的江乌虽认真下着棋，心中却想着旁的。
他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先耐着性子哄别人，就觉得太神奇了。
马车跑了一天一夜，两个人不眠不休也下了一天一夜的棋。期间只有让橘白进来休息时，两个人换到外面才停过片刻，过后两个人就又继续下，大有不死不休的意思。
到第二日夜，江乌终于顶不住，蜷缩在马车内睡着了。
临睡之前，橘白说，等天一亮就能到云朔郡了。橘白还说，等到云朔郡，先去镇子上找一家药铺，这是她与那带着宝玺的丫鬟商量好的汇合地点。
届时只要拿上宝玺，找太守自报家门、祈雨、回京……
……
“哪来的冒牌货，也敢在门外吆五喝六？！”
马车外有人扯着嗓子大喝，将江乌惊醒。
“前头八匹汗血宝马拉着的太子爷早就在府上休憩，你们也敢冒充当朝太子？”
门口的小厮看着一匹跑得快死的马，拉着一个破旧的马车，上头跳下来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丫头，敢说马车里坐着的太子爷，他表示忍不住想骂。
紧接着马车内有人身形矫健跳下马车，稳稳站定后，他伸出右手欲扶身后之人。
而这一幕落在后者眼中，就见自己的命定之人朝自己伸出手，他们二人手中的红线沿着自己伸出去的手越来越短、越来越近，直至严丝合缝。
橘白看着这一幕，有些忍俊不禁，连忙又偏开头，虽说早就见怪不怪了，可是太子这小癖好实在是令人牙酸。
太子还说：“无妨，孤就喜欢体恤国师大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