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神》手抓饼ovo

62、混沌（校园26） 最后的轻语

　　江乌整整一夜辗转难眠。

　　后半夜他因为没有吃晚餐肚子也一起发难，导致一整夜都没有休息好，身上的伤口结痂好得差不多了，他也没有理由再请假，今天务必正常回归课堂。
　　只是一打开房间门，沈知行就在门口，似乎等了很久，不是碰巧。

　　江乌叹了口气，“沈知行，我需要一点空间。”

　　江乌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他还不至于被爱情冲昏头脑到不务正业，他还需要高考、让那些人忏悔，还要复活、复仇。如果沈知行的出现就是为了让他停下脚步，那他宁愿对方不要出现才好，那点痛感他完全压得下去。

　　他想过，如果对方一直像陆凛舟一样有分寸，他也完全愿意配合对方，可惜对方不是，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却像是重新投胎重新长成的人一般，有自己的性格特点。
　　认出对方后多巴胺产生的那点情绪降下去，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确认自己究竟想怎样。

　　沈知行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言语，只有微闪的眼神，却依然让人觉得他格外局促。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他不想江乌打电话给那个人，他紧张江乌的心里还有别人，他想江乌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他太用力导致有些着急，他自诩自己耐心十足却总在这种事上犯错，他不想惹对方反感的，他没办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一想到江乌可能会再度喜欢上那个人他就无法呼吸。

　　尽管他表象之下已经近乎歇斯底里，他说出来的话却只有一个字，或许是真的没办法了，“好。”

　　江乌得到答案，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拎着自己的书包往下走，楼下的江家依旧冷清，早间没有人，他难得独自享受了早餐，之后去上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高考仅剩下21天的原因，空气中浓烈的焦虑意味，整个京市一中都透着紧张的氛围。
　　虽说距离高考还剩下21天，但真正在校的时间也不过只剩下两周了，等出了学校，或许就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再见了。

　　清晨的风有些微凉，江乌一下车就打个喷嚏，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想他，或许很多也尚未可知。

　　校园入口处熙熙攘攘一片，碰巧公交车也载了一批学生到站，一时间整个学校门口被围堵得水泄不通。

　　江乌拎着书包，正想观望吉祥二宝的身影，平时他们也是这个点到校，跟他差不多，照理说应该能看见的，偏偏今天就是没看见，反而看见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个人也在同一时间看见了他，没有意外地他径直朝江乌的方向走过来，江乌见此索性在原地等他。

　　温叙憔悴了许多。

　　以往这个人都是光鲜亮丽的，现在却像是被吸了阳气一般萎靡不振，原本白皙的面容不知道怎么熬得蜡黄，清冷的脸也不复以往的高傲，只剩下焦急。

　　温叙的步子越走越快，直到小跑起来，在江乌面前站定。

　　下一秒，他迫切地抓住江乌的衣袖，说出的话瞬间哽咽：“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江乌愣了一下，这两天飞去海城又回来，都快要令他忘了此事，要不是身上的疤还在，又真是要“好了伤疤忘了疼”，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温叙，佯装不知，“什么伤？”

　　温叙的眼眶却因为他这样的回答微红，他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他喜欢江乌这件事，是无法被否定的，并且他此刻心如刀绞。
　　如果可以，他愿意，或者说，他迫切地想和江乌回到原点重新开始，他想和江乌成为恋人，哪怕不行，从最简单的朋友开始做也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有回，给你通电话也没有响应，我，我去了你家见到了江烁，但是没见到你，他不愿意告诉我你的行踪，我……对不起，我为我的傲慢向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他一口气说得有些多，更不像平常了。

　　江乌看着他，心中愉悦至极，面上还是冷冷的，“我没有怪过你。”

　　温叙摇头，他不要江乌这样的回答，他伸手两只手抓住江乌的手腕，迫使对方只能专注且唯一的看他，“我听说你受伤是因为我，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会造成这样的结局，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别这么冷漠地看着我行么？你还喜欢我吗？我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还能再喜欢我一次吗？”
　　他带着哭腔，声线近乎崩溃绝望。

　　没人知道他这几日究竟是如何煎熬过来，又是如何打探到江乌家里的地址，又是如何被拒之门外，高贵的自尊心被反复碾压，在绝对的金钱地位面前，他那点可笑的高傲，像个玩笑。
　　他终于明白，从始至终离不开对方的都是他，可是他却用卑劣地手段妄图控制对方，想用这种方式，既不费吹灰之力，又可以有尊严地站起来。

　　但当现实狠狠给了他重击之后他才能明白，是他不能没有对方，更甚至他明明早就喜欢这个人，偏偏惯用打压的方式，试图让对方低入尘埃，从而配不上自己。
　　越是这样，今天他们的距离就越遥远。

　　他喜欢江乌，他不可自拔地喜欢。

　　知道江乌因为他被自己的父亲打得体无完肤的瞬间，他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他连见都没见过那些伤口，依旧仿佛感同身受，他问江乌疼不疼，好没好，他求他回信息，可是消息永远石沉大海，光是这点就已经折磨得他不成样子。
　　他想见江乌，想亲口道歉，真诚地道歉，无一例外全都被拒之门外，他连见也见不到，即便是偷偷闯入，被江烁羞辱，哪怕是能见到江乌一面也就够了，都没有。

　　他害怕再也见不到江乌，假如江乌休学，或是最后那点时间不再去学校，他该怎么办？

　　“我一直都喜欢你啊。”江乌说。

　　温叙的思绪陡然一颤，明明江乌说的是喜欢，他却更加绝望。
　　他拉住江乌的手不肯松，试图再说些别的，再细一点，只要他说得够多够真切，他相信江乌一定会听他解释，一定会心回意转的。

　　奈何天公不作美，有人不想。

　　“同学们，上课时间要到了。”

　　江乌偏开视线，看向温叙身后不远处出声的沈知行，这会儿轮到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并不想把这出给沈知行看见。
　　只是温叙突然拉着他要在这里说，情绪到位了眼看就要能逼出点什么了，他不想打断。

　　……沈知行，你又在想什么呢。

　　江乌低眉，伸手拉开温叙的手，“同学，老师说上课的时间要到了。”

　　温叙回头看了沈知行一眼，又朝江乌摇摇头，“你听我说完好不好，我很快的，不会耽误上课的时间，我想和你说话——”

　　“同学。”江乌再度出声，打断他，“我要去上课了。”
　　说罢他决绝的摆开温叙的手，谁也没有看，只留下独自上楼的背影。

　　温叙则是回头看了一眼沈知行，便快步追了上去。

　　沈知行是江乌的小叔，温叙知道，江乌为什么被他父亲打得半死，他也知道。

　　在温叙看来，他们之间的阻碍比他想得还要多，即便是在校园内，对方的小叔眼皮子底下，也绝不会轻易地让江乌走上歧途。
　　但温叙想试试，他天真的以为，只要江乌愿意听他说话，那么一切艰难险阻都是可以跨越的。

　　江乌沉默着上楼，其实关于温叙，他觉得已经差不多够了，只需要最后的临门一脚，就能让对方坠入永无止境的炼狱。

　　江乌是个恶人，他自己也这样觉得。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也不在乎手段，只要能成功，那么他就会毫无保留的竭尽所能。

　　校内的课程依旧，江乌对自己现在的知识储备量感到满意，如果按照计划继续下去，他考上江大只会是必然，不过温叙恐怕不能了。
　　因为他已经被这个世界的苦难以及江乌打败，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他没办法放下江乌，也做不到强求，不论是原主还是江乌，他们都救过温叙母亲的命，这是还不清的。

　　上周江乌请假，校内月考，江乌因为缺席所以成绩不计算在内，但其他人的成绩皆粘贴在了公告栏内。

　　这个世界就这点不好，不太爱保护他人的隐私。

　　温叙的成绩以往都是名列前茅，现在需要在中间才能看见他的名字，甚至需要再往下一点，一个班级五十人左右，他得排在三十名，有些可怖。

　　江乌转身进入教室，身后跟着的温叙步履匆匆，连自己是第多少名都没心情看，只想跟江乌说清楚。

　　岂料江乌突然在温叙的座位旁边停下，等对方走过来，他回头看着温叙，一字一顿地告诉他：“好好学习，温叙。”

　　温叙愕然，下一秒鼻头一酸，险些当着江乌的面飚出眼泪。

　　还没完，江乌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教室内陆陆续续有零散的同学走进来，江乌毫不避讳，就在教室内轻轻地告诉他：

　　“温叙，我还是很喜欢你，但，即便你此刻也喜欢我，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不会摒弃自己的尊严，和一个曾经羞辱过我的人在一起。我不怪你，也不后悔。”
　　“希望你能好好学习、刻苦努力，直到将来不再需要我这种人的帮助，就可以恣意畅游在这个世界的海洋里。”

　　也许，只有温叙明白，江乌最后的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