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局促（校园17） 你，还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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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乌站在那里，静静等待温叙抵达他跟前。
温叙看着近在咫尺的江乌，确信这是江乌，不是江烁更不是其他什么人，他轻轻又叫了一声江乌的名字。
江乌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温叙想象中的柔情或是扭捏，半点没有，甚至有些冷漠，江乌低低“嗯”了一声，“有事吗？”
温叙顿时像是幻梦破碎一般，眼中的朦胧被眼前淡然到近乎绝情的江乌替代，江乌没有表情，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普通人，并无半分差别。
他想了整整一夜，原本打算今天去到班级之后问问江乌怎么那么晚才通过好友，或者问他回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觉得这样问有些过于熟稔了，又辗转改了想法，明天一天绝不看对方一眼，必须让对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真的抵达这个人面前后，他竟然觉得连最初的想法也无法挽救他们了。
“我……”温叙觉得再低位的话简直难以启齿。
江乌等了他一会，见他扭扭捏捏了半天也不肯说下文，索性帮他一把，“要上课了，你还有事吗？”
见江乌说完就要走，温叙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江乌的手腕，“有，有的。”
江乌的眉眼霎时缓和了些许，眼底是藏不住的得逞意味，他惬意的语气平常如故，夹杂着他本身惯来的慵懒感，“什么事？”
温叙抿了抿唇，又说出了那句他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的话：“谢、谢谢你。”
江乌注视他，发现当下似乎也逼不出来更多了，于是江乌轻轻摇了摇头，“如果只是这句话的话，上次我已经回复过了。”
他丢下这句话，手腕撤力，从温叙的手中抽走，一丝留恋也无，转身走近教学楼。
周围不少人投来窥探的目光，温叙在这些目光中如坐针毡，他从来没有被这种带着攻击性的眼神围攻过，他一直只需要扮演一个高高在上的角色就好了，江乌会哄他，会替他摆平一切的……
温叙的回忆戛然而止，他回神连忙追进教学楼，想跟上江乌的步子，他还有别的想说，偏偏早高峰的教学楼梯的学生汹涌如潮水，他怎么也跟不上。
等他到高三一班门口时，江乌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戴着耳机闭目背单词，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了。
因为他的座位在第二排中间一列，江乌的坐位在最后面靠窗那一侧，上课的时候他连想看看江乌在做什么都显得格外刻意。
只要他回头，周围人的视线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他身上，江乌也会把目光分给他一瞬，但是只有一瞬，江乌就会继续仔细看黑板上的题目。
江乌真的开始认真学习，从很久之前开始就认真了，一直傲慢无礼的人其实都是自己。
自己轻视的人，早已经在加倍的努力中越过了自己很多，自己甚至自大地以为，自己真的能轻松超过对方。
温叙突然想起某天，有个学妹向自己表白，江乌经过时，用戏谑的语气告诉那个学妹，说自己喜欢的是聪明的，所以江乌是在证明吗？还是因为那个被逼无奈的赌约？
他真的还喜欢自己吗？如果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继续帮他？如果喜欢，又为什么不靠近了？是因为自己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恶意伤害到他了吗？
过往的每一帧都在大脑里疯狂逃窜，他有太多次肆无忌惮地用那些眼神攻击江乌，是连他自己都受不了的眼神。
是无情的碾压，刻薄和反胃。
这种没有答案的问题犹如炼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炙烤他，令他焦虑到无法呼吸。
下课铃声响起。
温叙猛地起身，他什么也管不了，他必须现在就要问江乌，他要问他究竟还喜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其实自己也可以——
他思绪一滞，江乌正趴在自己的桌上不小心睡着了，对方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安静地像一幅画，只有对方轻颤的睫毛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江哥！”门口的方向突然有人叫了一声。
如果是往常，赵小洋看见江乌在睡觉，他绝对不会喊江乌，但他看见那个温叙杵在那，他怕对方又要麻烦江乌，所以刻意出声打断。
江乌应声醒了，他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见是赵小洋和张柏宇，还没说话就看见站他面前的温叙，他扫了一眼，决定起身跟赵小洋他们一起出去。
温叙本来想叫他，他有话必须要问他，可是当他看见对方扫过来的眸子，以及眼底的疲倦，他又无从开口。
他看着江乌熟稔与二人交谈，并肩一起走，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绪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周。
周末学校全体师生放假，温叙需要兼职，在无休无止的体力活中日暮将近。
超市老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沓老旧的钞票，他熟练地吐了一口唾沫在手指上，湿润手指以方便数钱，一张红色的一张绿色的和一张蓝色的。
他的一天只值160块。
江乌却能在两天里拿出十万，一声不吭替他解了燃眉之急。
温叙崩溃了。
他没办法再坐以待毙，他想跟江乌说说话，即便只是无聊的琐事也可以。
于是他终于低下高昂的头颅，点开那个没有半个字聊天记录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删除，重新编辑，删除，再重新编辑。
反复多次，只说了一句：【有空吗？】
很显然没空。
对方压根没有回。
温叙只能收拾好情绪，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医院，他还需要照顾母亲的衣食起居，不能肆意妄为地去找那个人。
他忙完一切，恍惚间趴在母亲的病床边快要睡着，忽然听见手机传来一声震动，他连忙抓起手机打开查看信息，却只是群聊老师艾特所有人发的真题。
他发呆许久，又忍不住点到江乌的对话框，看向对方过往的朋友圈，即便大部分他已经烂熟于心。
江乌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朋友圈了，以前他更新朋友圈的频率是一周一次，最后一条朋友圈停在三月十七号。
三月二十号，是江乌打架的那天，自那之后，江乌就再也没有发过朋友圈，只是专注地、拼命地学习。
他似乎联想到什么细节，又无法控制地返回聊天页面，立刻敲下：【那明天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不可思议地，他发完这条信息后，对方的备注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可是他等了很久对方的信息也没发过来，就在他以为可能是系统bug了的时候，对方说：【我请你吧。】
温叙望着那四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复杂情感席卷他，他的身体机能出于保护，令他短暂地失去了全部感受。
温叙连忙敲下：【明天见。】
生怕江乌会撤回那句话，一切就都会化为泡影。
第二天的温叙格外紧张，他最近没有闲钱购置新衣服，于是穿了一件自认为最适宜最得体的灰色T恤。
日期越临近夏天，空气中的燥热感愈加明显，温叙无法辨别究竟是天气热得厉害，还是他心里的不安令他焦躁。
他们约在学校附近不远处的一个小吃街，是学生最喜欢的地方，平价好吃，学生多爱在这边约玩。
因为是周日，周围的学生也特别多，他们认得温叙，温叙是学校的名人，男的女的都有八卦跟他有关，很难不认识。
他局促地站在小吃街口，由于担心江乌下车找不到他，他甚至没有站在阴凉地方，坚持站在马路边太阳底下等江乌。
直到江乌从一辆黑色私家车上下来，白T牛仔裤，一如既往地优雅从容，他小跑过去，将手中的矿泉水递过去。
江乌没说话，只是接过那瓶水。
两个走了没一会，为了避免尴尬，温叙主动问他：“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乌摇头，“你定。”
温叙没说话，他捏着手中的矿泉水瓶，瓶里的水很满，却依旧被他捏的嘎吱轻响。
如果真的要定义，那么温叙就是冰山一类的极致代表，他过往冷漠不爱搭理人，此刻真要让他主动找话题，简直是为难他。
可他又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强迫自己开口，随便说什么，什么都可以，只要江乌不无聊就好。
但他们两之间，依旧安静至极。
还是江乌顿住步子，提议，“要不吃这家小炒。”
温叙连忙看向他应声：“好。”
两个人总算摆脱了漫无目的刷步数，在室内安静坐下来，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天气热，这种小店里的老板抠搜，不愿意开空调，只舍得开个老旧的电风扇。
电风扇是摇头款式的，风不大转得还慢，江乌鼻尖很快涔出细密的汗珠。
温叙看见，局促加剧。
江乌低头看着菜单，菜单有点黏糊，菜式也没什么他特别喜欢的，索性他抽了一张纸，垫在菜单边，推向温叙，“你点吧，我买单。”
这一幕让温叙更加崩溃，对方是天之骄子，担心自己强行买单所以将吃饭地点约在这里，又强调多次由对方来买单。
实际上对方根本无需受这种折磨，想吃什么都有更高大上的地方，不会粘手不会热，口味选择也更多。
温叙没看菜单，他盯着玩手机的江乌，他受不了了，他现在必须要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不可，“你……”
才一个字，江乌就抬头看他。
在江乌的注视下，剩下的字变得艰难无比，“你……还喜欢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