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神》手抓饼ovo

5、从军 哪怕一去多

　　等到隔天，几位高贵的议员大人都站到会议的桌边，国王王后以及江乌围坐在此，江澈开始了他“真诚”的提议。

　　“哥哥从小在垃圾星生活，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没有足够的生活条件，已经辛苦度日多年，如今他也是好不容易回到主星。父亲，不如将王储之位给哥哥吧，他毕竟是您的亲生骨血，作为您的儿子，想必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我们只要给他一个机会……”

　　“好了。”老国王终于忍不住打断他。

　　“他身为Omega，在其他诸多事宜上本就效用一般，如今腺体被毁，失去生育能力，成不成为王储，就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了。帝国向来不是只看血缘亲情，一概职位都是能者居之。你是个好孩子，但王储之事不必再提。”

　　这话一落，江澈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泫然欲泣的表情僵在原地，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一边摇头，一边试图继续说，却被老国王一个严厉的眼神杀回去，无奈闭嘴。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将自己的无能为力与不甘表演到极致。

　　榆关和沈决低眉似有所思，眼观鼻鼻观心，各自心怀鬼胎。

　　谢阑深坐在议员席位上，老国王的话，恰好印证了他心底最冰冷的决断，帝国从不需要一个残缺的Omega王子，江乌生来就是江澈的陪衬。

　　陆凛舟抬眼，冷锐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江乌单薄的身影上。他倒是想看看，这个敢亲手毁了自己腺体的疯子，会怎么接下这记绝杀。

　　而江乌支着下巴倚在桌边，指背轻轻摩挲着颈间未完全愈合的纱布，将所有人心中所想尽收眼底后，慢条斯理地笑了，“谁说我要当什么王储了？”

　　一语轻淡，却震得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澈的动作僵在半空，榆关与沈决快速对视一眼暗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谢阑深则冷冷地抬眼，老国王皱起了眉。

　　“你……什么意思？”老国王沉声道。

　　江乌缓缓直起身，单薄的身影不卑不亢，挺直如枪。

　　他抬眼，目光扫过桌上一张张或虚伪、或冷漠、或算计的脸，语气掷地有声：“既然帝国只认能者，不认血脉。那我就不走王族旧路，不碰权谋，不抢储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得刺进每个人耳中：“我要参军。”

　　江澈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得椅腿发出刺耳声响，心下却是狂喜，江乌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等他上了战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哪还需要他出手？

　　老国王猛地一拍桌，厉声呵斥：“荒唐！你一个刚毁了腺体的Omega，连基本体能都跟不上，参军？你是去给军队添麻烦吗！”

　　“麻烦？”江乌轻笑，眼底无半分温度，“我失去了腺体没有信息素，不会再有发.情期，更无需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帝国军队，只要强者，不问出身，不问性别，只看战绩。我从最底层做起，用军功说话，怎么就成麻烦了。”

　　他转向一旁沉默的陆凛舟，语气坦荡之中夹杂着一丝疯戾：“我倒是想问问路统帅，军队有没有不收Omega的规矩。”

　　“疯子！”不等陆凛舟答话，榆关低呵出声。

　　“哥哥，你别因为失去腺体太过伤心，病急乱投医。参军不是儿戏，你身为Omega，又受了伤，眼下参军恐怕会有性命之危，要是真的一心报效帝国，不如等修养一段时间，待身体恢复康健了再去军队不迟。”江澈连忙盖过榆关的低骂，苦口婆心劝说江乌。

　　江乌却笑吟吟看向他，“不必。腺体对我来说是累赘，Omega的身份对我来说也是枷锁，我的才能不该被此禁锢，应当即刻发挥。弟弟，同为Omega，啊不，是曾经。我为你感到委屈，你无法将汗水撒遍整个星际了，真是遗憾。”
　　如果江澈坚持想要和他演一出兄友弟恭，那么江乌也不介意陪他演一会儿。

　　“大放厥词！”老国王听完江乌说的话，顿时火冒三丈。

　　在此之前，他对江乌是没有偏见的，即便闹出丑闻……虽说在这件事上是他先对不起这个儿子，但他想过，如果江乌吃了这个下马威之后，依旧肯忠诚于他，他自然也愿意将这个亲生儿子扶上议员之位。
　　可他没想到，他这个儿子竟然如此狂妄自大，连最基本的清醒自知都做不到，甚至在会议上如此嚣张跋扈！

　　“就凭你？一个狂悖之徒，自以为自己失去了腺体，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关心你，疼爱你？哗众取宠！一个连自我定位都不清晰的残废，竟敢口出狂言！”老国王毫不口下留情。
　　“来！把这个狂徒的身份数据找来！让他知道自己有多么无知！”

　　陆凛舟双腿交叠，微微倾身，据他昨日调查所知，这位小王子的身体数据可不是一般的差，想到这他挑眉看了一眼江乌，眼底的笑意跃然纸上。

　　坐在圆桌另一头的谢阑深起身，将终端刚刚查看的身体数据传到了会议室大屏上。
　　他语气罕见的温怒：“江乌，你最好不是真的因为失去腺体，打击太大而陷入疯魔。”

　　大屏幕上关于江乌的身体数据一一陈列开来：

　　体质等级：B-
　　精神力等级：A
　　腺体等级：F（原S+）
　　综合战力评级：F（暂无实战数据）

　　会议室内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榆关险些没忍住笑出声。

　　就目前情况看来，陆凛舟觉得，他单手捏死江乌的概率，要比江乌在军队中扶摇直上的概率大得多。

　　老国王冷哼一声，“你现在收回那些话，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如果——”

　　江乌突然摆手打断他，“我还未成年，还有的长。”
　　星际公民的生长期大约要到24岁左右，所以江乌这话也不能算是错。

　　“你！”老国王气极，王后连忙上前安抚，从头至尾都没有开口的她看到这里，即便江乌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忍不住有些生气，“你这孩子怎会如此无礼？”

　　江乌低低笑了一声，反问她：“无礼？”他耸耸肩，接着又道：“毕竟我是从垃圾星爬回来的垃圾。”

　　王后被他堵的哑口无言，老国王险些被他气背过去。

　　江澈立即起身走到老国王身侧，伸手替对方拍背顺气，他垂眸思索良久，打破会议室内的安静，提议到：“父亲，过往有争议之事都是议员投票决策，不如看看各位议员大人的看法吧？”

　　其实王权早就被议员分解，连自己亲儿子的事国王都没有绝对决策权，所以老国王又怎么会不渴望一个绝对忠诚的人替他御下呢？

　　帝国法律明确表示：所有关乎帝国高层事宜必须经由议员投票决定。
　　当有此类事件发生时，国王就只能干看着，甚至没有反对的权利。

　　国王是国王，政权是政权。

　　老国王只能咽下，老实听从议员们的意见，开始投票环节。

　　作为议员第一人，谢阑深率先做出表率，他毅然决然选择了否决。

　　江澈再三犹豫后，看向江乌，将真诚演了个十成十，“哥哥，我尊重你的抉择。”
　　于是他选择了通过。

　　榆关作为江乌的舅舅，家族中的长辈，他表面，“就让这臭小子去吃点苦头，否则倒怪我们不给他机会了。”
　　同样假惺惺给了通过。

　　沈决作为谢阑深家族异子，虽然他心中并不认可谢阑深，但在表面功夫上，他始终与谢阑深统一战线，只不过是在水下时刻等待着机会。
　　所以他自然和谢阑深一样选择了否定。

　　最后几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陆凛舟身上，却不料，陆凛舟作为一个一向严肃对待军中事务的人，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玩笑般通过了。

　　老国王望着眼前的最终决定，指着江乌“你”了半天，最后愤愤甩袖离去。
　　如此不愉快的会议结束对江乌来说，却是愉快的开始。

　　他在主星没有作半点多余的停留，当天下午便赶往星际学院，准备乘载星际学院毕业生的军训飞船一起离开。

　　就在江乌登船之际，原本应该在主星处理事务的谢阑深不知为何出现在星际学院，他破天荒叫住江乌，“江乌，你会后悔的。”

　　江乌听见这话难得展眉一笑，“我江乌从不后悔。”

　　谢阑深没再说话，只觉得江乌去了边远星球，吃了苦头自然就会回到主星，作为一个Omega，他绝对不可能坚持得下去。
　　但他猜错了，江乌不仅能坚持下去，甚至坚持得相当完美，在作为一块“磨刀石”上，他的表现格外惊人，惊人到有些让人移不开眼。

　　江乌自不知道身后的人在想什么，只知道，恶魔的能力很强大，即便机械此前测出来的数据如此，他依然能在有限的数据内用出强大的能量。

　　恶魔说：“你去了之后，只管造！身体数据我给你暗改了，全部都是SSS，只要你不找死，这个副本里的NPC没人能给你整死。包售后，包邮，必要时候也可以联系我，有售后客服服务。对了切记，你也不能给他们整死了~”

　　江乌对此将信将疑，直到他悄悄一拳给飞船的钢板门砸弯了。

　　这时身后有人冷不丁问了一句：“这门咋回事？”

　　江乌赶紧一溜烟，下了飞船。

　　飞船停在B413号星球，是帝国边境最荒凉的军事要塞，也是所有新兵的起点。

　　这里没有王室的金碧辉煌，没有贵族的虚与委蛇，只有漫天黄沙、冰冷的金属营房，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训练坪。
　　所有刚参军的人，无论出身、血脉，无论曾经身份何等尊贵，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全部归零。

　　没有王子，没有贵族，没有Omega，没有Alpha，只有新兵。

　　江乌跟着人流走下登陆飞船时，迎面而来的便是裹挟着砂砾的狂风，与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硝烟味。

　　四周全是身形高大、眼神桀骜的少年兵，大多是Alpha，就连Beta的影子也看不见，他们个个体能优异，气息张扬，一落地便不自觉地划分阵营，互相打量、试探、暗自较劲。
　　唯有他，身形单薄，金发被风吹得微乱，颈间还裹着白色的绷带，在一群壮硕的新兵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遭的目光立刻落了过来，好奇、轻蔑、戏谑，毫不掩饰。

　　“看那个，长得也太细皮嫩肉了吧，确定是来当兵不是来走秀的？”
　　“瞧那身板，风大点都能吹跑，怕不是走后门进来的吧？”
　　“B413可不是收容所，连体能测试都过不了，第一天就得被扔回去。”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清晰地落进耳里。

　　江乌恍若未闻，只是抬眼望向远处高耸的瞭望塔与漆黑的机甲舱库。
　　黄沙漫过靴边，他微微垂眸，掩去眼底冷光。

　　勾心斗角的王宫不是他的战场，他的战场应该是广袤无垠的边疆，他会慢慢向上，再一步步走到那几个人面前。

　　江乌轻轻勾了勾唇。

　　这时身后突然有呼啸而过的小型星舰，带起的风将训练坪的草尽数压弯，江乌被黄沙吹得睁不开眼，只能听到耳畔有人惊叫：

　　“那不是统帅大人的私人星舰吗？！”
　　“天哪！统帅大人竟然光临B413号星球了？这里不是专供学员训练的基地吗，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军事基地啊。”
　　“来之前还得到信息，据说我们新的一批学员里，有一个是帝国王子！”
　　“所以，统帅大人就是为此而来吗？”

　　等星舰引擎卷起的黄沙平息，江乌终于勉强睁开眼睛，才看清舱门落下的身影。

　　男人一身黑色军装，银白肩章冷光凛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肩宽腰窄，线条利落如刀刻。
　　墨发被风掠起几缕，面容冷俊深邃，下颌线锋利分明，一双眸子沉如寒潭，不带半分温度。

　　周身隐约散出极淡的Enigma气息，不张扬，却让全场躁动的新兵蛋子瞬间噤声，连空气都似被冻住。

　　他缓步走下舷梯，目光淡淡扫过全场，最终在江乌身上稍作停留，而后沉声开口，声线低沉磁性，带着沙场淬炼的冷硬：

　　“我是此次新兵特邀教官，陆凛舟，很荣幸见到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