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赌约（校园3） 板上钉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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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写得这么直白，也太瘆人了吧。”
“难怪天天跟在温叙身后转悠，原来是抱着这种龌龊心思，换谁谁不膈应啊。”
“脾气又疯又暴力，心思还这么扭曲，还好跟他不是同桌，太吓人了。”
“还好这个家长发现得早，这种人留在班里，早晚要出事连累所有人。”
“为什么明明是双胞胎，他哥哥温柔礼貌团结友善，学习又好，偏偏他是另一个极端啊……”
换做原主，在这山呼海啸压过来的瞬间，原主就已经窒息晕厥过去了。
可面临这一幕的是江乌，是拥有超强意志与绝对掌控力的江乌，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复仇使者。
江乌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丝毫羞耻难堪，只有一片凉薄到极致的平静。
他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任由周遭嘈杂谩骂席卷而来，半点不受舆论裹挟。
班主任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又头疼又烦躁，抬手用力按压眉心，语气严厉到了极点，指着江乌厉声呵斥：“江乌！事到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全都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话要辩解？立刻给所有家长、给全班同学、给学校认错检讨！听从学校处分安排，否则后果自负！”
在所有人看来，江乌今天注定无路可退，只能低头认罚，乖乖等着被劝退，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身旁，江烁轻轻攥住江乌的手腕，掌心温度温热，力道温柔又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他微微侧身，恰到好处挡在江乌身前，对着满场家长和老师低声劝解，姿态得体又宽容，“各位家长，老师，请你们别这么苛责他，他心思单纯年龄小，情绪本就不稳定，控制不住自己言行，不是故意要冒犯大家、冒犯同学的……”
人群后方，温叙站在光影交界处，身形清挺，面容清冷好看。
他被无端牵扯进来，心里早已不耐至极，此刻再度瞥见日记本上那些直白滚烫的心事字眼，胃里又一阵生理性翻涌，眉眼间毫不掩饰满心的嫌恶与鄙夷。
他抬眼冷冷扫向江乌，目光里的排斥、轻视、膈应毫不遮掩，像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垃圾物件，冷漠且伤人。
又是这一道冰冷刻薄的眼神。
江乌敏锐捕捉到这道视线，缓缓抬眼，精准迎上温叙眼底的凉薄。
在对方和诸多冷眼的注视下，江乌轻轻撇开江烁的手，走到讲台边，俯身，指尖干净利落地拾起那本黑色日记本。
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停下指责，连江烁也停下辩解，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江乌抬手，慢条斯理拂去封面上沾染的灰尘，动作从容淡定，没有半分局促难堪，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承载私密心事、当众被羞辱的证据，只是一本寻常普通的作业本而已。
他连眉眼也未抬，声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稳稳落进每个人耳中，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第一，日记里写的所有内容，只是私人情绪、个人心事，没有伤害任何人，没有骚扰任何人，更没有主动打扰到任何人。我喜欢谁，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不违法，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更算不上品行恶劣、肮脏龌龊。”
坦荡直白，不躲不避。没有半分遮掩，没有半分羞愧。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不少人神色悄然变化，其实这话并无半分过错。
江乌视线一转，精准锁定刚才带头摔日记、高声发难的那位挑事家长，语气陡然冷厉几分：“第二，未经本人允许，私自偷偷翻别人书包、偷窃私人物品、抢夺他人日记本，再当众恶意公开他人隐私，肆意造谣抹黑、人身攻击。这位家长，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涉嫌严重侵犯隐私权、恶意诽谤、当众侮辱他人人格，已经触犯了法律法规，足够我立刻报警，让警方到场依法处理，追究你的全部责任。”
这话落下，那位家长脸色瞬间煞白，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大半截，下意识后退半步，一时语塞，再也不敢肆意叫嚣。
他本就是想着人多势众、舆论压人，随便扣几个帽子就能逼走江乌，压根没料到这个少年居然懂法讲理，还敢直接放话报警，半点不怕场面闹大。
江乌目光再度横扫全场，继而看向脸色僵硬的班主任，逻辑条理清晰：“第三，今天课间全程监控全覆盖，无死角录制画面。麻烦老师现在立刻去教务处调取监控回放，一目了然查清前因后果。是这群同学提前聚众围堵我，扎堆恶意造谣编排我的私事，出言攻击我的人格，故意挑衅滋事在先，恶意霸凌在先。我全程被动忍受，忍无可忍之下才出手正当防卫反击，目的只是自保。”
“凭什么听信他们一面之词，只追责我一个人？凭什么施暴卖惨有理，正当自卫有罪？”
“第四，关于学校处分，我坦然接受合规范围内的合理处罚，该检讨我写，该记过我认，绝不推诿。另外，我需要重新填写一份志愿，因为就在今天，我发现我喜欢的人并不值得我喜欢。”
最后一句落下，温叙眼中的厌恶更甚。
其他人一片哗然，有人低声骂他不知廉耻不害臊，有人嘲讽他小小年纪博眼球卖弄，等等等等。
只有门口的方向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道掌声。
室内的人下意识循声望去。
教室门口光影微侧，有人鹤立鸡群。
那个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被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沉静深邃，整个人都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意味。
他手上夹着一本崭新的数学教案，指尖干净骨节分明，显然是刚从办公室走过来，恰好撞见了教室里这场沸沸扬扬的闹剧。
不等任何人开口，男人抬步，从容不迫走进教室，目光淡淡扫过狼藉的桌椅、面色激动的家长、慌乱心虚的学生，最后稳稳落在讲台旁孤身而立的江乌身上。
男人开口，语气平静，只是客观评价，“逻辑清晰，有理有据。”
班主任脸色一僵，连忙上前，神色尴尬又局促，硬着头皮开口打圆场：“沈老师？您怎么过来了？您刚调任咱们年级，还不了解班里情况，这个学生打架、品行出了大问题，场面复杂，您还是别……”
“我过来上课，顺路路过，都听见了。”沈知行打断，一丝不苟，“各位家长，我是本班新任数学老师，沈知行，今天第一天到岗。”
这些家长一听他的大名，顿时眼前一亮。
早些时候他们听说有一个从A市调来的特级教授，就是这个名字，本来他们还以为会是个四五十岁出头的小老头，没想到竟然是个年纪轻轻的青年人。
据说这个人只带高三班数学科目，回回都能带出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满分班级，是全国数一数二的顶尖人物。
沈知行没有理会他们眼中的异样，只是将目光转向江乌，淡淡开口：“这位同学，你的新志愿，是哪所大学？”
所有人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不约而同齐齐看向江乌，好奇、嘲讽、鄙夷、看戏，应有尽有。
江乌握着那本黑色日记，指尖稳得很，抬眼迎上全场视线，嘴角微扬，声线平静中带着点蔑视，字字凌然：“我要报江城大学。”
江大，与京大齐名，同列京市顶尖学府，分数线常年齐平、不相上下，是无数尖子生挤破头都难进的最高学府。
这话一落，教室里先是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压不住的哄笑。
“哈哈哈！江大？他没说错吧？”
“江大？就他？全校倒数第一的成绩？”
“成天逃课打架、睡觉闹事，作业不交、考试零蛋，他居然敢说要考江大？”
“笑死人了，这是被刺激疯了吧？真敢吹啊！”
“我看他不是改志愿，是改做梦吧！”
家长们更是笑得摇头，看向江乌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戏剧。
“这孩子是不是傻了？江大？”
“我们家孩子年级前十都不敢保证稳进江大，他？简直异想天开。”
“满嘴大话，不知天高地厚，果然无可救药。”
连班主任都皱紧眉，沉声道：“江乌！别胡闹！志愿是人生大事，不是你随口胡说的！你知不知道如果分数线不够意味着什么？”
温叙站在角落，眼底的不屑毫不掩饰。他原本只是觉得江乌暴力又叛逆，现在看来，对方不仅如此，甚至是蠢到了极点。
江烁拉他袖口，低声劝诫：“别冲动，你说实话，是不是……”
江乌再度甩开他的手，目光扫过全场一张张嘲笑的脸，最后落在那位带头闹事的家长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你们觉得我考不上？”他声音散漫，带着莫名的慵懒。
没人说话，可每一双眼睛都写满“你绝对考不上”。
江乌点头坦然认下，而后抬眼语气铿锵道：“好，那我们来打个赌。”
所有人懵了。
“距离高考还有两个半月。”江乌的视线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平静悠扬，“我以这两个半月的时间作为赌约。高考结束，我的成绩够江大录取线，就算我赢。”
他指向刚才带头挑事的家长，视线扫过其余起哄的家长与学生：“如果我赢了，今天所有当众辱骂我、侵犯我隐私、造谣污蔑我的人，必须公开向我道歉，在全班、全年级、全校乃至全社会面前，承认你们的错误。”
话音一顿，他语气清冷：“如果我输了，没考上江大——”
“我自愿主动、当众、面向全社会给你们在场的所有人一一道歉，接受学校任何处分，绝无二话。”
带头的家长一听，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当即嗤笑一声，只当是这小孩彻底疯了：“好啊！我跟你赌！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从倒数第一，考进江大。”
其余家长闻声回神，也纷纷应和，像是看一场注定落幕的笑话。
“算我一个！我也赌！”
“我也赌！我就不信邪了！”
“两个半月？就算神仙来教，也救不回你这个成绩！”
温叙冷眼旁观，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一个从不学习的小混混，要是真的能考上江大，那还要他们这么多的努力做什么？
江烁脸色微变，对于弟弟的突然转变，他直觉有些脱离掌控，但这样的“偏离航线”似乎又并非坏事。
现在，是江乌亲手自掘坟墓。
全场一片嘈杂，唯有沈知行始终神色冷肃，一言不发。
他静静看着江乌，像在审视一场公平的赌局。
直到喧闹稍歇，这位素来严苛的新老师，才淡淡开口：“既然是赌约，就要公正。”
他看向班主任，语气不容置喙，“杨老师，请做见证。全校监控存档留存，今日所有言行一并记录。三个月后高考放榜，按约定执行。”
话音落下，竟将这场荒唐的赌约，钉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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