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腌臜 除此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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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终于彻底认清了残酷的现实，自己已经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过往唾手可得的王室特权、旁人俯首帖耳的尊崇、稳稳攥在手里的王储筹码，一夜之间尽数崩盘，碎得连半点拼凑的余地都没有。
昨夜在谢阑深宅邸布下的信息素圈套，是他孤注一掷的第一步险棋，最终落得全盘落空的下场。
他亲眼见证，那般本能躁动、极易被Omega信息素牵动心绪的高阶Alpha，硬生生扛住了极致蛊惑，心智分毫未乱，半点没落入他的圈套，反倒反手将他推入绝境，断了他最后攀附谢家权势的念想。
江澈缓缓抬起头，眼底没有半分悔过，只剩被逼到绝境后的阴骛与偏执。
他别无退路，只能另辟蹊径，赌上仅剩的一切，搏一场翻盘的可能。
这些日子冷眼旁观朝野局势，他看得清清楚楚，陆凛舟是江乌身后最坚硬、最不可撼动的靠山。
从边境荒芜战地，到主星权力核心朝堂，从一无所有的落魄处境，到万众瞩目、权倾朝野的新晋权贵，陆凛舟始终寸步不离，以兵权护航，以人心铺路，硬生生将受尽磋磨、几近覆灭的江乌，一路扶持到今日比肩王座的位置。
陆凛舟的立场，就是江乌的底气；陆凛舟的信任，就是江乌手中所有权势、军职、名望的根基。
一念至此，江澈唇角缓缓扯起一抹笑。那笑意扭曲又诡异，混杂着阴狠毒辣的算计，也裹着穷途末路的绝望无助，在晦暗天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只要能一举拿下陆凛舟，拿捏住这位手握重兵的军方实权人物，一切都会逆转。
陆凛舟倒戈相向，或是被把柄掣肘，便会立刻舍弃江乌。届时，江乌失去兵权支撑、失去朝堂庇护、失去唯一心腹臂膀，眼下坐拥的滔天权势、尊贵地位、上将军职，都会像泡沫一样轰然破碎，摔得比自己还要凄惨。
这是他唯一的活路，也是唯一的复仇手段。事到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铤而走险，赌命一搏。
一夜转瞬即逝，天光破晓，金辉铺满整座帝国主星。
正午时分，帝国议会正式对外发布红头公告，全网同步官宣，字字铿锵，昭告四海王室定论——
旁支血脉江乌，品性刚毅，战功赫赫，戍守边境十载护佑国土安宁，民心所向，全民公认，正式册立为帝国唯一合法新任王储，即日入驻王室核心序列，参议议员最高要务，与王室共理帝国社稷。
公告推送的瞬间，全帝国通讯网络瞬间沸腾，热搜榜单层层刷屏，大街小巷全是热议欢庆的人声。
主星作为帝国核心腹地，欢庆氛围更是浓烈到极致。
主干道两旁挂满鎏金王室旗帜，鲜红配色衬得全城喜气洋洋，沿街商铺自发摆出免费的欢庆茶点，街头艺人奏响激昂的军乐与王室乐章，过往行人自发驻足鼓掌欢呼。
孩童手持小旗沿街奔跑嬉笑，年轻士兵列队沿街巡礼，百姓两两结伴载歌载舞，人人脸上都漾着真切的喜悦。
十年边境风霜，江乌弃安逸、赴苦寒，以血肉之躯镇守国门，护得亿万百姓安居乐业，这份功绩早已刻进民心。
如今功成名就，荣登王储之位，是民心所向，更是众望所归。
全城上下一片祥和盛景，锣鼓声、欢呼声、庆贺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一派国泰民安、万众归心的大好气象。
人人都在为新任王储庆贺，人人都在称颂帝国新的未来，没有人记得前几日雷鸣发布会上的狼狈闹剧，更没有人在意角落里被彻底抛弃的落魄废储江澈。
极致喧嚣热闹的全城欢庆里，一道黑影悄然穿梭在偏僻侧巷，与周遭盛世格格不入。
江澈换上一身不起眼的深色布衣，压低帽檐，掩去眼底所有阴翳与不甘，借着人流掩护，避开沿街巡逻卫兵的视线，不动声色绕开主干道，一路迂回潜行，悄无声息摸到了军方腹地旁的陆凛舟专属官邸外围。
陆凛舟身居军方高位，官邸守备森严，白日里重兵把守，寻常人半步难以靠近。
可越是森严，越无人会防备深夜偷袭，也越不会有人想到，落魄废储敢铤而走险潜入其中。
江澈耐心蛰伏在围墙外侧的阴影死角里，全程屏息凝神，静静等待天光渐暗，等待喧嚣落幕，等待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落日西沉，暮色四合，主星街头的欢庆人声渐渐散去，灯火次第亮起，归于静谧。
官邸内巡逻卫兵换岗交接，值守间隙出现短暂空档，江澈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利落翻墙而入，避开监控盲区，一路潜入官邸内部主卧，藏进隐秘角落，静待猎物归来。
他早已备好特制高浓度Omega发.情信息素药剂，药效猛烈霸道，穿透力极强，寻常高阶Alpha猝不及防之下，根本难以抵挡本能侵袭。
今夜，他要故技重施，复刻算计谢阑深的手段，以此困住陆凛舟，拿捏把柄，赌一场绝地翻盘。
夜色渐深，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正是公务结束返程的陆凛舟。
身旁随行一道挺拔身影，江乌身着规整深色王储常服，眉眼清冷，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刚结束王室对接公务，顺路与陆凛舟结伴返程，商议后续边境驻防与朝堂防务对接事宜。
两人并肩踏入官邸大门，刚穿过玄关长廊，一股刺鼻浓烈、裹挟着暧昧燥热气息的Omega发.情信息素，骤然扑面而来，蛮横钻进鼻腔，充斥周遭每一寸空气。
陆凛舟脚步微顿，常年执掌兵权、心性沉稳，瞬间察觉不对劲，眼底掠过一丝冷冽戒备。
身旁的江乌，嗅觉敏锐，第一时间清晰捕捉到这股刻意勾兑、刻意外放的异样气息。
他心性通透通透，瞬间便洞悉了其中门道，眼底不起半分波澜，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淡淡敛了敛眸底的笑意：“统帅大人，军务已议完毕，我便不随你往里去了。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话音落下，他嘴角噙着笑，注视了一眼陆凛舟之后，没再做半分停留，转身便径直抬步离去。
他背影挺拔孤冷，干脆利落，丝毫没有被周遭暧昧气息影响心绪，更没有半分探寻深究的意思，坦荡又从容。
陆凛舟望着他坦然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抹狐疑，随即敛去心绪，压下心头杂念，神色重新覆上冰冷寒霜。
他抬手示意随行侍从尽数退下，孤身一人抬步，顺着浓烈的信息素气息，一步步往官邸深处主卧走去。
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燥热气息扑面而来，室内灯光昏暗暧昧，氛围感刻意营造得极尽缠绵。
屋内景象尽收眼底，江澈衣衫凌乱地卧在床榻之上，浑身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发.情气息，面色潮红，故作柔弱娇媚姿态，满心以为能一举拿捏住身为Enigma的陆凛舟，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算计。
可预想中的失控、意乱情迷尽数落空。
陆凛舟立在门口，身形挺拔如山，周身气场冷硬刺骨，眼底没有半分情欲波澜，只有彻骨的冷漠与极致的鄙夷。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榻上故作姿态的江澈，眼神冰冷刺骨，仿佛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没有半分动容，没有半分本能躁动，心如磐石，不为所动。
江澈心头一慌，隐隐察觉不对劲，强撑着娇媚姿态，试图再加以蛊惑对方。
下一刻，陆凛舟缓步上前，自高而下，语气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坚冰，字字锋利，直刺人心：“我之所以选择江乌，恰恰是因为，江乌永远不会露出你这样的神情。”
一字一句，如同利刃，狠狠扎进江澈心底。
江澈浑身一僵，脸上刻意装出的娇媚笑意瞬间凝固，心头涌上难以遏制的难堪与屈辱。
还未等他开口辩解，陆凛舟缓缓俯身，至他眼前，目光锐利如刀，语气里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凛然的正气，再度开口：“江乌用一生在教omega抬起头，而你，却玷污了omega这个词。”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江澈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极致的难堪、屈辱、不甘、嫉妒、绝望瞬间席卷全身，狠狠碾碎他仅剩的体面与理智。他引以为傲的算计，沦为旁人眼中的笑话；他不择手段的底牌，被人轻易撕碎碾压；他满心想要翻盘的执念，瞬间化为泡影。
江澈彻底破防，眼底猩红一片，疯狂的戾气彻底冲破理智，浑身剧烈颤抖，心口又酸又痛，恨意滔天。
陆凛舟懒得再与疯癫之人多费口舌，抬手沉声示意门外值守士兵入内。
两名身形挺拔、神情肃穆的卫兵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衣衫凌乱、狼狈不堪的江澈从床榻上拖拽起来，毫不留情，不顾他挣扎嘶吼，一路粗暴拖拽，直接轰出官邸大门，扔在门外冰冷的夜色里。
官邸大门重重闭合，隔绝所有退路，也碾碎了江澈最后一丝翻盘希望。
夜风凛冽，寒意刺骨，江澈狼狈不堪地趴在冰冷地面上，衣衫单薄，浑身发抖，浑身沾满尘土与狼狈。
身后是守备森严、再无半分靠近可能的陆凛舟官邸，身前是万家灯火、全城欢庆江乌封王的盛世景象。
人人皆欢，唯他落魄；人人皆贺江乌荣光，唯他坠入深渊。
强烈的落差，极致的恨意，将江澈逼疯。他撑着冰冷地面，缓缓爬起身，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神情扭曲癫狂，心态彻底炸裂，所有理智尽数清零。
他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心底只剩下一个偏执到极致的念头：所有苦难，所有落魄，所有失败，所有屈辱，全都是江乌造成的。
只要江乌死了，一切阻碍都会消失。
只要江乌不在了，新任王储之位就会悬空，朝堂格局就会大乱，陆凛舟失去效忠之人，自然无力制衡朝野，谢阑深心中执念尽数落空，再无心针对自己。
到那时，王室大乱，权贵相争，秩序崩塌，所有一切都会回归原本的轨道，属于他的王位，属于他的权势，属于他的尊荣，都会一一回到自己手中。
除此之外，再无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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