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风波 “我会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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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里的陆凛舟闻言立即将双手举过头顶，作了个投降的姿势，面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漫不经心道：“不敢。”
江乌脸色冷得像覆了一层冰，金发在训练室冷光下泛着浅淡的色泽，眼底翻涌着被欺瞒的戾气，一字一顿重复：“我骗我。”
他周身那股疯戾感又冒了出来，明明只是隔着屏幕，却像下一秒就要撕碎所有阻碍，直接冲回主星把人揪出来问清楚一般。
陆凛舟收起玩笑，墨色眸底依旧温和，声音放轻，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是瞒了几句，但不算骗。”
“议会那点事，我能处理。”他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全然没有被弹劾的窘迫，“谢阑深拿着军规咬着不放，无非是抓住我派你去A级任务这一点做文章，小题大做罢了。”
江乌抿唇：“因为我？”
“不是。”陆凛舟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认真，“你的实力早就超过上等兵该有的标准，我用人只看能不能打，不看肩章上几颗星。总不能让这么厉害的兵，只打扫垃圾星的虫子吧？”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玩笑般的话，缓和气氛：“单纯是他看我不爽。”
江乌没笑，依旧绷着脸：“军事法庭？”
“吓吓人而已。”陆凛舟轻嗤一声，语气中是罕见的傲慢，“帝国离不开我的。”
他目光温柔地落在江乌身上，语气笃定：“你安心在边境训练，管好你的机甲，把精神力同步率再往上提。这边的事，我会处理好，不用你插手。”
江乌盯着他看了许久，确认男人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沉稳与笃定，那股漫溢出来的掌控力，竟然让江乌有些钦佩。
半晌，他冷声道：“别死。”
陆凛舟低笑出声，清冽的声音透过终端传来：“放心，我还得回去看着你，免得你又把老兵揍进医疗舱。”
通话被江乌单方面挂断。
雷宇在一旁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江、江乌，统帅他……真的没事吗？”
江乌没回头，指尖在终端屏幕上飞快滑动，第一次主动去摸索星网、议会新闻、军部通报，所有相关词条一一点开。
从前他对这些权力倾轧毫无兴趣，如今却一字不落地看，眼神冷得吓人。
“没事。”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疯劲，“他真有事，我就造反。”
说真的，江乌的性子说造反是真的会造反，他真干的出来，绝不是玩笑而已。再说，造反怎么能不算是复仇呢？
雷宇吓得一哆嗦，不敢再接话。
从这天起，江乌多了一个习惯。
他泡在训练室时，终端永远挂着星网实时热搜，但凡出现“陆凛舟”“弹劾”“军事法庭”相关字眼，他的动作就会变狠戾得多，机甲模拟战里的虚拟对手被拆得七零八落，精神力震荡得训练器频频报警。
他不再是只闷头训练的疯子，而是成了时刻盯着主星风波的疯子。
陆凛舟那边偶尔会发来简短消息，大多是调侃他有没有偷懒，或是提醒他别熬夜透支身体，绝口不提议会的刁难。
而被江乌拉黑的谢阑深，倒是换了方式缠了上来。
一周后，江乌的终端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未标注姓名，直接跳在屏幕最上方。
点开后，发信人：【谢阑深】
江乌指尖一顿，这人本来就烦，还有用不完的账号，格外烦了。
【谢阑深】：伤势是否痊愈？
江乌指尖冷硬敲下回复，字里行间都带着冰碴：【江乌】：你有病？
谢阑深似乎早预料到他的态度，语气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克制与疏离。
【谢阑深】：边境条件简陋，若有不适，可上报军部，我会安排医疗资源。
江乌懒得跟他绕弯，直戳核心：【江乌】：你为什么弹劾陆凛舟？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复。
【谢阑深】：军规面前人人平等。陆凛舟徇私枉法，越级派你执行高危任务，我身为执法官，弹劾他，理所应当。
江乌看着屏幕，低低嗤笑一声，指尖敲得飞快。
【江乌】：你他吗是不是生怕我真的成功，想尽一切办法阻挠我，心甘情愿当江澈的走狗，每天像个变态一样监视我，你他吗的是不是有病？
谢阑深盯着那行字，脸色铁青，胸中那团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从出生起，家族世代身居高位，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用这样粗鄙的词语骂他。
可怒意翻涌的最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在江乌眼里，他所有的关切、试探、靠近，全都是监控、阻挠、变态。
【谢阑深】：我从未监控你，更不是谁的走狗。此事关乎军纪，与你无关，也并非因你而起。
【江乌】：与我无关？
【江乌】：王室和高层平和了这么久，偏偏跟我有一点关系，他就被弹劾，你口口声声说与我无关？
【江乌】：我自诩在这里没有哪怕半天怠惰，无论是作为合格的对手还是作为一个军人，我都始终未曾停下脚步，我还要怎么做？就因为你救了我，我就该乖乖匍匐在地，让江澈踩在我的尸骨上登上王位吗？
谢阑深盯着这些话，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从没想过，江乌心里是这样想的。
谢阑深反反复复，编辑好又删除，如此多次，依旧发不出哪怕一个字。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从一开始的定位，就已经将他们二人死死划开一道天堑。
明明此刻他最应当说的是抱歉，他自己也极为清楚，但信息发出去之后，竟是一如既往地傲慢与施舍。
【谢阑深】：你回主星，我会给你我能给你的一切，包括王位。
看到这条消息，江乌嗤笑了一声，没再作多余任何一星半点的沟通，利落拉黑、将终端丢在沙发上、转身进训练室，一气呵成。
主星的弹劾风波，整整持续了半年。
谢阑深占着法理，步步紧逼；陆凛舟靠着无可替代的军功与军方支持，稳如泰山。
直到边境接连传来急报，星域叛乱爆发、高阶虫族大规模暴动、三座边境哨站失守，留守副帅压不住局面，全军上下数十名将领联名上书，请求陆凛舟归队主持大局。
请愿书堆满议会桌面，全星际民众哗然。
所有人都清楚，帝国可以没有弹劾案，不能没有陆凛舟。
议员们面面相觑，国王沉默不语，江澈暗中顺水推舟，谢阑深再自负，也挡不住军心与大局。
这场轰轰烈烈的弹劾案，最终不了了之。
没有定罪，没有处分，没有道歉。
陆凛舟以一句“边境危急，即刻归营”，直接结束所有扯皮，连夜驾驶沧澜号返回边境。
当那艘漆黑旗舰再次降落在边境空港时，全军沸腾。
江乌站在机甲停放区，抬头看着舷梯落下的身影，金发被风吹得微扬，眼底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一片沉静的锐利。
陆凛舟一眼就看到了他，大步走过去，不等江乌开口，先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轻松幽默：“好久不见。”
江乌偏头躲开，冷声道：“好久不见。”
陆凛舟笑笑，眸底满是温柔，“让你久等了。”
周围士兵纷纷低头假装没看见，对此他们早已见怪不怪，统帅总是将王子殿下当做儿子一样，就连偶尔的偏爱他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毕竟统帅大人狠起来也是真的狠，这种“偏爱”他们无福消受。
江乌没接话，兀自道：“我的罚期只余下半年。”
“我知道。”陆凛舟轻笑，像是早有预料，甚至已经替他全部计划完毕，“我已经替你报名了半年后的帝国国家级军事考核，全星际顶尖新兵、机甲兵、精锐军官都会参加。”
他顿了顿，看着江乌，眼神认真：“只要你拿第一，就算惩戒期没满，也能凭战绩破格晋升，谁都挑不出错。”
江乌的冷脸果然被惊喜替代。
国家级军事考核，那是全帝国含金量最高的赛场，是所有军人梦寐以求的舞台。
江乌眼底瞬间燃起战意，像一头被压抑太久的凶兽，终于等到了狩猎场。
“好！”他一口应下，没有半分犹豫，“我会拿第一！”
“口气不小。”陆凛舟低笑，语气却充满信任，“那接下来半年，我对你只会更狠，你扛得住？”
“尽管来。”江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疯劲十足。
自这天起，边境军营彻底进入地狱模式。
陆凛舟说到做到，训练强度直接翻倍，再翻倍。
清晨超重力负重跑，重力调至最高极限，江乌背着双倍装备，一圈又一圈狂奔，汗水砸在黄沙上，瞬间蒸发。
白天机甲实战对抗，陆凛舟亲自上场，不再放水，每一击都精准狠厉，把逐光机甲逼到绝境，再逼着江乌破局。
“精神力再集中！”
“预判慢了！”
陆凛舟的声音响彻训练场，冷静严厉，却又在江乌即将脱力时，不动声色地收力，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递上修复剂。
深夜，精神力训练室永远亮着灯。
江乌泡在模拟舱里，一遍又一遍冲击同步率上限，从98％冲到99％，再向着100％挺进。陆凛舟就坐在外面沙发上，陪着他，偶尔递一支营养剂，低声指点几句技巧。
雷宇看着两人不要命的训练强度，吓得不敢靠近，只能默默给江乌准备物资，心里则疯狂呐喊，这哪是训练，这是往死里卷啊！
江乌却乐在其中。
每一次被击倒，每一次机甲受损，每一次精神力透支，都让他更加疯狂。
他要赢，要拿第一，要破格晋升，要站到最高处，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算计他、取笑他的人，都恨的牙痒痒。
他是江乌，是从垃圾星爬出来、亲手毁了腺体、一拳轰爆测试仪、横扫虫族母巢的疯子。
他不会输。
他不会输！
陆凛舟看着训练场上那道不知疲倦的金色身影，眸底满是温柔与珍视。
他把所有能给的资源、所有战场经验、所有偏爱，全都砸在了江乌身上。
弹劾案那半年，他最担心的从不是自己，而是这个小怪物会不会冲动冲回主星闹事。
现在好了，他回来了。
剩下半年，他要亲手把江乌推上帝国军事考核的王座，让整个星际都知道，他陆凛舟看中的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棋子、弃子，而是未来的巅峰。
某天深夜，训练结束。
江乌累得直接瘫坐在黄沙上，大口喘气，金发湿透，贴在额角，颈间旧疤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陆凛舟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玩笑：“撑不住了？”
江乌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淡淡道：“还早。”
“考核很难。”陆凛舟轻声道，“全帝国的天才都会来，机甲、格斗、射击、战术，样样都是顶尖。”
“我会赢。”江乌侧头看他，眼底疯戾与坚定交织，“我不仅要赢，还会让所有人都记住，江乌这个名字。”
陆凛舟看着他，忽然低笑起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这一次江乌难得没有躲开。
“我信你。”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黄沙寂静，机甲沉默。
一场席卷全帝国的军事考核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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