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久别 “我欠你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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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机甲兵团正式作战成员的第一个月，边境便进入了漫长的肃杀期。
没有直播，没有围观，没有刻意针对的刁难，也没有突如其来的高光。边境的军旅生涯，只剩下枯燥、严苛、重复，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江乌以上等兵的身份编入第三小队，军衔三年不动的消息，在机甲兵团内部早已传开。
有人好奇，有人同情，有人暗地嘲讽，说他是王室弃子、统帅罚过的人，注定在底层熬到退役。
江乌从不在意。
他依旧每日准时出现在晨训队列中，负重跑、机甲拆装、精神力冥想、武器校准，一项不落。
别人训练一小时，他就练够三小时；别人休息时闲聊打闹，他便坐在机甲脚下翻看操控手册；夜间熄灯号响过，独立宿舍里的精神力训练室依旧亮着冷白灯光，模拟舱运转的低鸣持续到凌晨。
雷宇时常陪着他，却总在深夜撑不住睡倒在训练室沙发上。江乌依旧不停，继续沉浸在精神力与机甲的共鸣之中。
他的操控越来越稳，动作越来越狠，同步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在整个一线小队中稳居前三。可无论表现多亮眼，嘉奖、晋升、表彰，永远落不到他头上。
军令如山，上等兵江乌，必须无条件服从一切派遣。
边境的任务枯燥而危险。
清剿残余虫族、巡逻荒芜星域、护送物资补给、排查废弃矿星、维修边境哨站……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黄沙与星尘沾满军装，机油与硝烟浸透衣料。
曾经纤细白皙的指尖磨出厚茧，颈间旧疤与新增的浅伤交错，金发被风沙吹得略显粗糙，唯有一双眸子，愈发沉静锐利，如寒刃藏锋。
雷鸣的机甲工坊效率惊人。
第三个月，专属机甲的核心部件运抵军营；第六个月，机甲骨架组装完成，通体银黑流线型机身，搭载双核心动力炉，左臂内置隐匿涂层发生器，右臂装载轻量化高频战刃，背部折叠式推进器专为高机动突袭设计。
机甲高度九米，体型比标准轻型机甲更紧凑、更敏捷，完全贴合江乌以快破局、以狠制胜的风格。
调试当日，整个机甲停放区都安静了几分。
江乌踏入专属座舱，指尖轻触操控台。精神力如水银泻地，瞬间与机甲神经网络深度融合，没有丝毫滞涩，没有半点不适，仿佛这具钢铁身躯本就为他而生。
机甲双目亮起淡金色光纹，抬手、屈膝、突进、回旋，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战刃破空之声锐利干净。
“同步率……百分之九十八！”随机甲从主星亲自前来的监测官失声低呼。
江乌关闭机甲，跃下座舱，落地时身形稳如青松。雷宇冲上来，兴奋得满脸放光：“太帅了！我爸说这是他这辈子最满意的作品！名字都想好了，叫逐光！”
“逐光。”江乌低声重复一遍，抬头望向银黑机甲，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这一年里，主星的消息偶尔传来。
江澈频频在王室与议会露面，声望日盛，被媒体捧为帝国最合格的继承人；谢阑深数次在议会提案，意图将江乌调回主星担任闲职，均被军部以“边境紧缺战力”驳回；榆关几次暗中派人接触边境兵团，想继续设计构陷，却都被江乌沉稳接住招式，连半点风浪都掀不起来。
江乌对这些消息，听过便忘。
他的世界只剩下训练、任务、机甲、黄沙。
枯燥的日子持续整整一年。
三百多个日夜，他执行任务四十七次，独自斩杀高阶虫族三十一只，粉碎星盗团伙四个，全程零失误、零违规、零退缩。
他话少、手稳、心狠、靠谱，渐渐成了小队里最让人安心的存在。曾经轻视他的机甲兵，如今都愿意将后背交给他；曾经嘲讽他的老兵，见到他也会主动点头示意。
上等兵的军衔没变，可他在机甲兵团的分量，早已不同往日。
这一年里，陆凛舟的名字只在军部密令与副官的转述中偶尔出现。
D09星域叛乱激烈，虫族暴动频繁，统帅亲赴前线，数次身陷险境，战报只写“大捷”，不提凶险。陆副官偶尔会给江乌递一支高阶营养剂，或是一枚新型能量弹，只说：“统帅吩咐的。”
江乌从不问，也从不推拒。
他只是把那份隐晦的关照，全部化作力量，砸进训练与任务之中。
边境的第四百不知道多少天，黄昏。
巨大的落日悬在戈壁尽头，将天空染成炽烈的金红，黄沙泛着暖光，机甲停放区的金属外壳折射出连片流光。
江乌刚完成一次长途巡逻，跳下逐光机甲，正摘下头盔擦拭汗水，雷宇突然从远处狂奔而来，声音激动得发颤：“江乌！快！集合了！统帅回来了！”
江乌擦汗的动作一顿。
整个机甲兵团全员集结，队列整齐如刀削。巨型机甲分列两侧，引擎低鸣，气势恢宏。
远处空域，一艘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旗舰缓缓驶入，舰身带着清晰的战损痕迹，却更显威严慑人。
舱门落下。
男人缓步走出。
依旧是一身墨黑军装，肩章上的将星更亮。一年征战，他的轮廓愈发冷硬深邃，周身Enigma气息内敛却更具压迫感，只是站在那里，便让全场数千军人下意识屏息。
陆凛舟目光平静扫过队列，最终，稳稳落在那道挺拔纤细的身影上。
一年不见，少年变了许多。
不再是B413那个带着桀骜与脆弱的新兵，不再是飞船上满身是血割伤腺体的疯子。
他站得笔直，军装紧致，肩背舒展，金发束微扬，眉眼锐利，气质沉静、强大、内敛，像一把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刃。
“诸位，辛苦了。”陆凛舟开口，声线依旧低沉磁性，带着沙场风霜，却在无人察觉处，柔和了几分。
全军齐声应答，声震戈壁：“为帝国效力！”
例行讲话简短有力。陆凛舟宣布休整三日，而后开启全军强化训练。
解散口令落下，士兵陆续散去，江乌也转身准备返回宿舍，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力道稳而轻，避开他掌心的薄茧，熟稔至极。
江乌回头。
男人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周身的压迫感尽数敛去，周围士兵纷纷侧目，却不敢靠近，远远避开。整个训练场中央，只剩下他们两人，被落日余晖包裹。
“好久不见，小怪物。”陆凛舟低声开口，指尖微微收紧。
江乌轻笑一声，看向被他握住的手腕，淡淡应道：“好久不见。”
陆凛舟低笑出声，清冽的气息漫开，他松开手，目光扫过江乌身上依旧没变的上等兵军衔，却没多说，只抬眼看向不远处那台银黑机甲：“雷鸣的新作？逐光？”
“是。”江乌不卑不亢。
“很漂亮。”陆凛舟语气认真，“很配你。”
雷宇远远躲在机甲后面，捂住嘴不敢出声，眼睛瞪得溜圆，统帅竟然主动夸人！还单独留了江乌！这是什么鬼？为什么自己每次疯狂吹嘘统帅大人的时候，江乌像是不熟一样！！
这家伙藏得忒深了！！！
陆凛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乌，语气恢复冷肃，却带着明确的指令：“接下来三日休整，全员恢复状态。第四日起，全军强化训练，由我亲自带队。”
“是。”江乌应声。
“你的训练，单独加练。”陆凛舟淡淡补充，“我亲自教你。”
周围故意走得慢的听墙角的，纷纷传来抽气声。
全兵团的兵都知道，统帅亲自加练，意味着地狱级强度，也意味着无上的认可与栽培。
江乌抬眼，直视男人：“我可以。”
“我知道。”陆凛舟眸底含笑，“但我要你，不仅是可以。”
他要亲自托他登云。
……
三日后，强化训练正式开启。
陆凛舟说到做到，每日清晨亲自站在训练场中央，盯着全员训练。而江乌，一如既往地第一个到场，最后一个离开。别人基础体能训练，他便负重加倍；别人机甲操控练习，他便同步率拉满；别人战术推演，他便将所有预案烂熟于心。
等所有人走了，陆凛舟亲自为他加练。
空旷的机甲模拟战场，只有逐光与陆凛舟的沧澜，两台机甲对峙。
陆凛舟操控沧澜，招式沉稳、狠辣、精准，每一击都直指破绽，却又在最后时刻收力，只作点拨，不伤分毫。
江乌操控逐光，以快制快，以巧破力，精神力高度集中，一次次被压制，又一次次重新站起。
“速度够，破绽太多。”
“精神力外放太散，集中一点。”
“战刃角度偏低，抬高三寸。”
“推进器启动慢半拍，预判再早一秒。”
陆凛舟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冷静、清晰、针针见血。
没有废话，没有安慰，只有最专业的指导，最严苛的要求，以及不动声色的放水与保护。
江乌从不抱怨，从不喊累，甚至沉浸在对方强大的战斗力之下，甘之若饴。
被击倒，他便立刻重启机甲；被压制，便立刻寻找破绽；被点破失误，便立刻牢记改正。
他的操控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凌厉，越来越接近陆凛舟的风格，冷静、精准、致命，却又保留着自己独有的疯劲与决绝。
雷宇与其他士兵远远围观，越看越心惊。
那哪里是训练，分明是……传承。
统帅将自己毕生战场经验、机甲操控精髓，毫无保留地教给这个小小的上等兵。
某日深夜，加练结束。
逐光与沧澜机甲并肩停在戈壁上，夜色深沉，星光漫天。
江乌摘下头盔，跃下机甲，陆凛舟也已落地，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黄沙之上，望着无边星空，一时无言。
“无法晋升的边境任务，枯燥吗？”陆凛舟先开口。
“不枯燥。”江乌摇头，“有事做，有目标，不枯燥。”
“隐忍三年，不委屈？”
“不委屈。”江乌侧头，看向男人，“我在变强。”
陆凛舟深深看着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颈间淡去的旧疤，动作轻得近乎温柔：“你做得很好。”
江乌睫毛微颤，别开目光，抬手拦下对方的手：“自然。”
陆凛舟低笑，对于对方此类拒绝的动作，他已经习以为常。
他收回手，语气恢复冷肃：“接下来，我会带你参与高阶任务，接触军部核心。你的军衔依旧不动，但你的权限，与中队长等同。”
江乌抬眼，上等兵身份，中队长权限。这是整个帝国军队史上，从未有过的特例。
“不必惊讶。”陆凛舟语气平静，“你值。”
又是这两个字。
江乌沉默片刻，重新看向星空，声音轻而坚定：“我欠你份人情。”
而陆凛舟自始至终，都注视着他，“不必客气。”
夜风卷起黄沙，轻轻拂过两人衣角。
逐光机甲银黑流光，沧澜机甲漆黑威严，在夜色中静静伫立，如同他们的主人，一者锋芒初露，一者沉稳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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