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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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鸟阁，顾名思义，有足足一千只鸟被养在了这里。
这是一家标准的中式茶楼，亭台楼阁，中有水池，假山环绕，四面玻璃把偌大的池水包围起来，里头停了数只羽毛靓丽的小青鸟，顶上挖空，留了一个通道，供鸟儿进出，也算给了些许自由。
要去包间，需要绕过这几十米长的回廊，观赏这有三百平的千鸟池塘。
领路的服务员穿着旗袍，边走边为陈越荀和燕修之介绍回廊的挂画。
千鸟阁主人喜鸟，所以挂画上是各种鸟类，孔雀，麻雀，乌鸦，大鹏…没有他不爱的。
燕修之看得津津有味，一只小青鸟突然撞上玻璃，呆愣愣地撞了好几次，服务员脸色不太好看，对着对讲机道：“观赏池一只鸟不太对劲，检查一下。”
燕修之皱眉，小声问陈越荀，“那只鸟是在寻死吗？”
陈越荀看了一眼，道：“没有自由，与死无异。”
燕修之眉心皱得更紧了。
陈越荀瞧见了，又朝那只还在撞玻璃的小青鸟看了一眼，那只小鸟羽毛不算漂亮，有些许破损空白，估计是自己疯起来的时候啄坏的。
这是被圈养久的鸟类有的应激反应，这很正常。
或许只是一只被圈养的鸟类，还能习惯，可这是一群，自然会有霸凌，不服，抢夺地盘的各种动物意识。
稍微弱势的鸟活得就不开心，不开心了就会思考一些无意义的东西，那个小小的脑袋里装不下太多东西，大概只能装下死亡。
燕修之的眼里，是陈越荀熟悉的，对于弱者的同情。
可燕修之自己明明也和这只小鸟没有区别。
他穷困，他疯癫，他被陈越荀的疑心关在世纪花园21楼，活在数不清的监控器下，只要陈越荀疑心病犯，就会监视他所有，让他的所有举动暴露在显示器下。
燕修之本质上，和陈越荀圈养的鸟没区别。
燕修之压低声音问：“我听见她拿麦喊人了，他们会救这只鸟吗？”
自然是不会的。
可是陈越荀迎着燕修之那双清澈的眼睛，不由地出口问：“你想救他？”
燕修之摇摇头：“我不能给你添麻烦。”
陈越荀笑了，他对着那个服务员耳语两句，服务员抬头复杂地看了燕修之一眼，而后点点头，尽责地领着他们去了包间。
包间里，一个中年男人已经在等候了，除他以外，还有脸色不太自然的赵晓业和赵海城。
赵涛看见陈越荀进来就立刻起身，然后迎上来握手。
陈越荀只浅浅握了一下就分开了。
赵涛道：“好久不见，陈总，今晚的菜单是千鸟阁最好的厨师制作，听闻他祖先是宫廷出身，陈总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陈越荀没说话，只是颔首，在赵涛的引导下走向主座。
然后紧跟随后的燕修之被按在了主座左侧的位置上。
赵涛道：“你就是…陈总的弟弟，修之吧？”
燕修之点点头。
赵涛道：“修之修之，修身养性，之心若谷，好名字。”
燕修之从没想到自己的名字还能被这么夸出花来，他不好意思道：“这是院长给我取的名字，说是…修身而知道，但上户口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写成了之字。”
于是就变成了燕修之。
赵涛挑眉：“院长？哪个学院的院长，如此有才。”
燕修之：“孤儿院。”
赵涛，“………”
场面一时有些安静，赵涛咳嗽几声，落座，对着陈越荀道：“陈总看看有没有什么爱吃的？”
陈越荀随手把菜单递给燕修之，道：“你选。”
燕修之看一道想吃的，就问陈越荀想不想吃，陈越荀永远是那句，都行，随你。
赵家人看在眼里。
赵涛偷偷瞪了两个儿子一眼，明白陈越荀这是在捧高燕修之的地位，提醒赵涛，这件事没那么轻易了，别整那些捧杀夸赞的小事情。
要想陈越荀放过赵家，还得陈越荀满意了，而这满意的关键，或许就在燕修之一人身上。
燕修之只点了几道菜，就交给了赵涛等人点。
在这个阶级，点菜也是有很多花活和讲究的，赵涛看了一眼燕修之点的菜，确认对方不是那种懂交际会来事的人，了解之后松了口气，把该补的菜品补齐，然后点了一瓶酒。
千鸟阁上菜很快，几道精致但不顶饱的菜放到了桌子上，燕修之举了筷子半天不知道吃哪道，因为哪道被他一夹都会变得不太好看。
燕修之拘谨起来。
赵涛让他不用客气，却还是等陈越荀懒洋洋地动了筷子，他才动。
这本来就是一次道歉宴，夹了几轮菜，赵涛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道：“燕先生啊，我这两个儿子年纪小，小时候我忙，没怎么教育好，长大了混球了点，不过人是不坏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朝你道个歉，你多担待担待？”
赵涛对着燕修之说话，眼神却是看着陈越荀的。
燕修之也清楚，对方不是真心实意对自己道歉，不过一个长辈坐在这，又是请吃饭又是请喝酒，态度也谦卑诚恳，燕修之不好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于是只能点点头，道：“我能担待。”
赵涛刚要松口气，就听见燕修之又道：“但不代表其他人能担待。”
赵涛脸色变了一下，又恢复如初道：“那是，不是谁都像燕先生一样雅量。”
燕修之笑笑不说话了。
反倒是陈越荀停下手中的筷子，举起旁边的酒杯，晃动玻璃杯中鲜红的酒液，道：“担待？”
赵涛还没回话，陈越荀又放下酒杯，道：“我不是来听这些场面话的。”
赵涛脸色一变，叹了口气，对陈越荀道：“这次是我两个儿子不对，得罪了陈总，我替他们道歉，既然道歉，自然也该有个态度出来。”
赵涛拿出一份合同，道：“我们赵家别无所长，也就在娱乐行业有些建树，这是我们公司最大让利的合同，燕先生外形条件好，今天上午救人那一幕在网上也很火，如果有意愿进这个行业的话，我们赵家为你保驾护航，不论是现在还是之后绝不收取任何分成，甚至…如果燕先生只想当个闲人，我们每个月也会有固薪，绝对不会取消。”
赵家本来就是娱乐产业的，赵涛是个聪明人，在直接送人钱和委婉送人情之中，他选了有理有据地送人钱。
没有谁会对那个圈子没有感想，即便没有也没关系，每个月都有钱拿，也算好事。
赵涛调查过燕修之，他最需要的不就是一份没事就来钱的闲差，到时候燕修之没事业心没野心也随便他，反正一个人，赵家公司还是养得起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燕修之很听陈越荀的话，自从上次他猜出是陈越荀不乐意他进娱乐圈之后，他就对那个圈子敬谢不敏，所以，他并不需要这份合同。
更何况，他觉得赵家两兄弟做的事，道歉就够了，其他的有些多余。
旁边的陈越荀不语，眼底多了一丝玩味，手指轻轻摆弄盘壁，眼睛不看燕修之，却又时刻关注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燕修之把合同推了回去，道：“谢谢赵先生，但真的不需要，歉也道过了，饭也吃过了，无功不受禄，这份心意我不能收。”
赵涛却说：“没有，也是看燕先生条件好，现在又自带流量，一番操作下来取，燕先生未尝没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赵涛说认真的。
上午的视频他看过。
燕修之把人从楼顶劝了下来，阳光破出，让那张本就好看的脸更是帅得一踏糊涂。
赵涛的助理告诉他，燕修之的视频下午就开始爆火，流量一路攀升，大家都在问，这个暖心又好看的小哥哥，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如果燕修之能进赵家公司，赵涛绝对有信心，燕修之可以带来更多惊喜。
可燕修之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燕修之道：“我家里人不喜欢我干这一行，真的很抱歉。”
说完，他偷摸摸看了陈越荀一眼。
赵涛恍然大悟。
陈越荀嗤笑：“赵总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挖人的？”
他道：“没有没有，我还有份礼送陈总。”
他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翻开，一只老旧的钢笔放在盒子里，笔盖上还刻着两个字，乔平。
赵涛道：“听闻陈总的母亲很喜欢写字，还定做了不少这个牌子的钢笔，其中不少被她送了出去，我有幸得到了这么一只，送给陈总，慰籍相思。”
与钢笔一同推过来的，还有一份合作合同，抽成几乎是世越七成，赵家三成，可以说赵家连本都回不来，但陈家稳赚。
算得上赔礼真挚了。
但陈越荀的目光只停留在那只老式钢笔上。
乔平用那支笔写过字，陈越荀记得。
乔平爱好不多，收集各种定制钢笔算是一项，她囚禁陈父那段时间，用一只钢笔疯狂写字，直到戳穿了自己的手背。
血溅当场。
陈越荀尽在眼底。
那个坐在书桌前的女人愣了一会，才想起来给自己包扎，那张写了漂亮楷体的纸被血浸透，和书桌黏在了一起，无法分离。
乔平穿着精致长裙，盯着看了很久，抱了抱吓坏了的陈越荀，喊了几句宝宝。
陈越荀不理她，她就一直喊。
后来，乔平把收藏的钢笔都送了出去，像是认真为自己每个孩子找个归属，最后坐在那张书桌前，用陈父相亲时送她的钢笔扎入脖颈自尽了。
从那以后，陈越荀便极其讨厌见到乔平的钢笔，可惜，这个厌弃的事，他从没让人发现过。
因为每一次，他都会摸一摸那支笔，然后笑容满面地收下，扔进家里那面展示柜里封存。
说不清是什么心态。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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