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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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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修之乖乖地被陈越荀领回了世纪花园21楼。
他在路上时就联系过人送药,人到的时候药恰好到了物业前台,陈越荀便领了一起拿上楼。
燕修之虽然战斗能力不错,却终究双拳难敌围殴,身上也是挂了彩的,只不过他犟,不肯喊痛,也就当不存在了。
没想到陈越荀买了药,燕修之觉得狗爹如上一世一般好。
不愧是他的狗爹。
陈越荀摊开药箱,用棉签按压碘伏,要给燕修之的伤口消毒。
被咬了应当消毒。
如果被人咬也能像狗一样打狂犬针的话,燕修之现在在医院打针。
陈越荀就是莫名觉得那些伤口很碍眼。
燕修之没反对,乖巧地任由陈越荀按压自己的伤口。
陈越荀故意用了很大力道,为的就是刺激一下燕修之,奈何对方即便疼得直皱眉,也没对他的行为有多大反应。
大概是觉得无趣,陈越荀逐渐放缓了力道,他问:“为什么去Mirage?”
燕修之便把赚外快的事说了。
陈越荀听得皱眉,他问:“那你明天还去咖啡厅上班?”
燕修之果断道:“上啊。”
陈越荀不理解:“你和姚金书不相当于闹掰了吗?”
燕修之却也不理解,他歪头:“有吗?”
陈越荀冷笑:“没有吗?”
燕修之摇摇头:“他让我做的我都做了啊,为什么闹掰?”
陈越荀扔掉棉签,道:“你打了他朋友。”
燕修之:“那是因为他朋友该打。”
陈越荀,“………”
他没法和一个脑子有病的人解释这其中的人情世故。
陈越荀:“你会被穿小鞋的。”
燕修之却说:“我脚大,穿不了小鞋。”
陈越荀无话可说。
他沉默了良久,开口问:“跟了周梓意的话,他也能给你很多钱,虽然他不是周家亲生的,但却是周家故人的小孩,周家怎么样都不会亏待了他。”
陈越荀道:“至少每年百万以上的零花是有的。”
“跟着他,你会过得很好。”
陈越荀是真心提的这个建议。
燕修之脸上表情一变,似在思索,又像是被陈越荀打动了。
陈越荀在心里嘲讽一笑,看来燕修之也不是那种真的对这种来钱路线不为所动的人,那有什么好装的呢,不如坦诚些。
就在陈越荀腹诽时,燕修之开了口。
他道:“坏了,周梓意说好我给他哥打电话就给钱的,他还没转就走了。”
燕修之:“我是被人赖账了吗?他每年能给别人撒百万的钱,应该不至于会赖我这点小钱吧?”
陈越荀,“……”
周梓意人混却不混账,长得也过得去,性格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败坏的地方,就是之前玩得花了点,狐朋狗友多了点,但再怎么样,他都能给燕修之提供比现在好不止一倍的生活。
别说养燕修之,养燕家那对势利的父母也绰绰有余了。
燕修之想了想,还是问陈越荀:“我为什么要跟他?”
陈越荀:“…我说了,他会给你很多钱。”
燕修之却说:“可我不需要很多钱,我只需要狗爹。”
燕修之从沙发上起身,像小狗一样把脑袋趴在陈越荀腿上,认真道:“只有你,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狗…哦不,人。”
陈越荀:“…你以为改口了我就没听见那个狗字吗?”
燕修之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道:“抱歉,前世的记忆对我影响太深了。”
说到这,陈越荀就更好奇了,他问:“你怎么就确定我一定就是你的狗爹呢?”
燕修之盯着陈越荀道:“因为气味。”
他深深地闻了一口陈越荀身上的味道,喜悦道:“令狗安心的味道。”
陈越荀被他肉麻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起身拂开他的触碰,留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就要离开,离开前,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说:“药是不能吃的,用来涂的,懂吗?”
燕修之迷糊问:“我有人的记忆啊,我这辈子又不是狗。”
陈越荀嗤笑:“人会从21楼企图爬到22楼吗?”
燕修之,“…………”
陈越荀指了指脑子,道:“我现在很难相信你的脑子,记得找个时间去复诊,别妄图赖我一辈子。”
燕修之小声嘟囔道:“什么嘛,我脑子可正常了。”
这句嘟囔却被陈越荀听见了,他拧门的手一顿,回头丢下一句:“是吗?我不信。”
而后关上门扬长而去。
陈越荀很忙的,他才没空陪一条要去复诊的流浪小狗玩过家家。
燕修之一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于是自己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冰箱里的东西他很少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能穷苦惯了,所以习惯拿最方便的东西吃。
他吃完面洗完澡躺床上,迷迷糊糊想,陈越荀真是个好人。
大好人。
然后他就开始做梦,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一只大黑狗压在他身上,轻轻舔舐他的毛发,用狗语向他不断重复着,别怕,别怕,别怕,我在呢。
我就是你在这世上的支柱。
别害怕,就这样,让我成为你的依靠。
燕修之就这样做了一晚上梦,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头晕目眩,狂打喷嚏,毫不意外地感冒了。
昨晚泡了水,又没第一时间去洗澡,反而放任自己磨磨蹭蹭,现在身体开始唱起了反调。
燕修之咳嗽几声,昏昏沉沉想自己该出去吃点药,然后上班,下班之后去看医生,但是翻出自己余额,他就打消了看医生的想法。
熬一熬,就不病了。
于是他换好衣服出了门,电梯叮一声打开时,他看见了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对方正拿这手机打电话看见他微微皱眉,燕修之正要挥手打个招呼,然而手刚扬起来,就失去意识栽倒在那人身上。
陈越荀被扑了个满怀,整个人不稳当地在电梯里后退几步,差点和燕修之一起倒地上。
陈越荀不耐烦道:“大早上的,你碰什么瓷?”
他伸手去推燕修之,却触摸到一具无比滚烫的身体,是个傻子都该知道这温度不对劲。
他皱眉,用指尖试探对方额头的温度,毫不意外的滚烫,烧成这样?
陈越荀将对方扶好,重新摁开电梯,送回了屋子,打电话给了高宇,电话一接通,他道:“叫个医生,来21楼一趟。”
那边的高宇明显愣了一下,问:“燕先生生病了?”
陈越荀道:“废话太多,叫医生。”
陈越荀抬手看了下腕表,道:“十五分钟,医生不来,你扣奖金。”
高宇,“……”
我招谁惹谁了?
卑微打工人高宇道:“好的,收到,陈总。”
陈越荀将燕修之扔到床上去,扯了被子盖对方身上,眼见对方烧得迷迷糊糊,脸颊发红,开始说胡话,他也没什么同情心地点了根烟,就这么当着病人面吞云吐雾起来,他看着燕修之难受的眉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是转身去了阳台,一烟抽完他才回来。
燕修之还在说胡话,陈越荀好奇,凑近了些听,才发现对方说的是,“别死,狗爹,求你,别留下我。”
陈越荀心情有些复杂,他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他打开工作文件打算看几眼,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发现那些文字密密麻麻,他看不进去一点。
于是陈越荀又打了个电话给高宇,问:“医生呢?怎么还不来?”
高宇道:“陈总,现在是A市早高峰时间段,城市道路限速大概60,现在每辆车,即便是豪车,时速也只能开到最快30,还麻烦您等待。”
陈越荀,“………”
陈越荀:“高秘书,你的意思是我无理取闹是吗?”
高宇笑了笑:“不敢不敢。”
陈越荀知道高宇说的是真的,自己也只不过是心烦意乱,急需找个发泄口,于是把电话挂了,越坐越不是很安稳,于是起身过去看了燕修之。
燕修之烧透了,红扑扑的脸上全是汗水,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那双总是充满唯一忠诚的眼睛紧闭着,窥不见一丝真情实意,让陈越荀更不耐烦了。
陈越荀伸手揉了揉燕修之的脸颊,道:“到底是谁让你来的?让你来之前没有告诉过你,要照顾好自己吗?扮惨这件事对我来说最没用了。”
最没用吗?
陈越荀自己也不确定起来。
为什么嘴上说着没用,心里却期盼医生快点来,别让这只傻狗死在这里。
为什么?
一定是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房子变成危房。
很影响房价的。
陈越荀恶狠狠道:“你不许死在这,要死也得出去外面死,听见没有?”
燕修之呜呜咽咽回答着:“狗爹,我乖,我会乖的,我再也不乱跑,你别死,我都听你的。”
“呜呜呜,求你。”
陈越荀,“……”
他默默收回手,不再揉搓那可怜的病恹恹小狗,有些心虚道:“谁要你乖了,你乖不乖的关我什么事。”
“呜呜呜,求你。”
燕修之突然拽住陈越荀退缩的手,整个人翻身过来,眼睛依然紧闭着,嘴里的呜咽却没有停止。
“狗爹,呜呜呜,别死。”
“求求你,别死。”
“我只有你了。”
陈越荀垂下眼帘,眼底眸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被燕修之紧握着的手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挣开。
除了陈越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连自己也不一定想得明白,他只是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反抗地任由燕修之牵着自己的手,在寂静的房间里低声重复了一遍燕修之的话。
“只有我吗?”
“怎么可能只有我。”
“等你脑子好了,就会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究竟撒了多少谎。”
“骗子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