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执法》守才奴

62、纸人代魂 凌初板着个

　　凌初堪堪踩点到了鬼门关。

　　鬼门关，是阴阳两界的交界处，也是所有亡魂在东岳阴司的第一站，由鬼王一族负责把守。

　　鬼门关后，便是黄泉路，两侧彼岸花连绵无尽；黄泉路的尽头，是忘川河与奈何桥，孟婆掌管的轮回司，就在忘川河边；渡过奈何桥，便是东岳阴司所在的城池了。

　　凌初一身黑色鬼卒制服，手执长.枪，站在了鬼门关下。

　　鬼门关，听上去像是一座宏伟高大的关隘，实际上只是个有点宽、有点高的石牌坊而已，门匾上刻着庄严磅礴的三个大字——“鬼门关”。

　　与凌初同守鬼门关的另一位鬼卒，是鬼王族中的，看着面生得很。

　　虽是鬼门关看守，但说到底，凌初现在就是一个看大门的，只需要按照无常手中的勾魂文牒核对下鬼魂数量而已。

　　工作轻松，工资为零，所以凌初没有任何压力。

　　勾魂的无常刚带着一批亡魂走过鬼门关，凌初就跟自己的新搭档攀谈起来。

　　“哎，搭档，我是凌初，你叫什么名字？”

　　“白晞。白露未晞。”那鬼卒冷淡地答。

　　凌初定定看他，这名字配上他一身黑衣，感觉有点割裂。

　　“嗷。”凌初点点头，“你名字挺好听的。白晞，你死多少年了啊？”

　　初次见面，问人死多少年了，在阳世属于极大的冒犯；但在阴间，问鬼死多少年的意思差不多等同于问鬼多大了？

　　“一百年。”

　　白晞刚回答后，凌初下一句话就紧接着来了，“啊？都一百年了，你竟还是个鬼卒？”

　　白晞：“……”

　　凌初：“……”尴尬，我这嘴太快了叭。

　　幸好又有二位无常勾魂回来，凌初和白晞分别接过他们的勾魂文牒，逐一看着勾魂索后的鬼魂核对起来。

　　“徐青青。”

　　“在。”

　　“张明。”

　　“在。”

　　“李勇攀。”

　　“在。”

　　“……”

　　“薛放。”

　　“……”无鬼回应。

　　“薛放？”

　　依旧无鬼回应。

　　凌初板着个脸，伸手抓向勾魂索后最后一个鬼魂，刚碰到鬼魂的魂体，那魂体便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纸人，落在她的掌心。

　　凌初：“……”

　　白晞：“……”

　　黑衣无常：“……”

　　于是凌初走到黑衣无常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叹道：“兄弟，节哀啊。你的鬼魂，跑了。”

　　糟了糟了，这下肯定要挨谢爷一顿骂！

　　黑衣无常的脸垮下来，捻起纸人，鼻子用力嗅，终于闻到了香灰的味道。

　　“有人帮这个亡魂掩藏踪迹。”他对着凌初道。

　　“哦。”凌初毫无所谓地应了声，看她干什么，她只是个看大门的！

　　黑衣无常拿回勾魂文牒，“薛放，新城人士，卒于20XX年5月29日，阳寿五十有三。”他说完后，低声道：“凌初大人，我知道你先前奉命去阳世捉拿恶鬼，去的就是新城这个地方，能不能请你找相熟的人或者鬼帮忙找一下薛放？”

　　“嗯？这个嘛……”凌初摸下巴，冲黑衣无常挑了挑眉。

　　黑衣无常忙说：“懂、懂、懂，我明白。”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锦囊，递给凌初。

　　凌初打开锦囊，看一眼后又掂了掂重量，揣入怀中，拍胸脯保证：“放心吧，小黑，等我两天。”

　　“那就多谢凌初大人了。”

　　“好说好说。”

　　二鬼你来我往、互相奉承，白晞和白衣无常冷眼旁观着这一场发生在鬼门关下的“龌龊”交易。

　　当然，凌初也没忘记“见者有份”这个道理，极为大方地分给白晞和白衣无常一鬼各十个金元宝，自己留了三十个。

　　找一个丢失的魂魄，花费五十金元宝，对黑衣无常来说算一笔很划算的买卖。否则，无常丢魂，不仅要挨骂，降职减薪也是有可能的。

　　再者说，他独自去阳世搜寻薛放的鬼魂也不是不行，但能想出用纸人替代死者魂魄的人，一定有些本事在身上，或者是借助于其他力量。而作为勾魂无常，在阳世行走受限颇多，所以还是找鬼帮忙更划算。

　　没有鬼会跟钱过不去，秉着“有钱不赚是王八蛋”的原则，白晞和白衣无常接受了凌初的“收买”，并且答应给黑衣无常打掩护，四只鬼一合计，这批鬼魂决定迟两天再送往秦广王殿。

　　幽冥无日月，东岳阴司每天早上敲钟、傍晚击鼓，用以区分工作、休息时间，谓之“晨钟暮鼓”。

　　“咚咚咚——”暮鼓响起，有两道鬼影远远从阴司出来，鬼门关接班的鬼卒来了。

　　凌初交班后，便拖着勾魂无常和白晞前去城内的一家酒馆吃酒。四只鬼现下，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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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市与新城相距不远，飞机三个半小时就到了。

　　陈遇背着包从机场出来，看到熟悉的新城地标，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两天之内往返了来回，其中还包括鬼市那一趟，真是不可思议。

　　陈遇招手打了个出租车，明天就要上班了，今晚他得好好想想，给魏局的汇报，该怎么写？

　　红旗分局局长办公室，魏丽瞪着眼前人高马大的大徒弟，神色不善：“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报告魏局，经过调查，顾洋和傅清仪都是因为去了京市郊外的一座庙里，受到邪.教蛊惑，因此才自杀的。”这个说法是陈遇琢磨了许久才琢磨出来的，这可比恶鬼杀人有信服力多了，但这个说法魏丽好像并不买账。

　　“陈遇！我像傻子嘛？邪.教？蛊惑？你还不如说他们被鬼上身了呢！”魏丽压着火气。

　　“魏局，你要这样想也行。”

　　“……大队长这位置你要是不想干了就直说，有的是人能替代你！别给我胡说八道，一天天的在混什么……”魏丽还没骂过瘾，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喂，红旗分局魏丽，有什么事？”她没好气道。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魏丽的腰忽然就挺直了，语气严肃：“是……明白……好的，领导再见。”

　　挂断电话后，魏丽狐疑地盯着陈遇，“你认识公安部的人？”

　　“啊？”陈遇一脸懵，公安部怎么会打电话过来？

　　魏丽没再说话，翻了翻陈遇的报告，“公安部领导打电话说，京市郊外发现了邪.教活动，有多人因此受害，说我们这也有几起，其中包含顾洋和傅清仪。而且他们要求这两起案件的档案全部封存，不得泄露，保密等级——绝密。通知很快就会下发，到时候你注意。”

　　“是，魏局。”

　　“行了，出去吧，下午跟我去市里面参加会议。”

　　“什么？”

　　“关于全市做好高考保障工作的要求会议。”魏丽掐了掐眉心，不管怎么说，顾洋和傅清仪的案件，算告一段落，接下来的高考，才是重头戏。

　　“好。”

　　陈遇顺便又帮凌初请了假，魏丽点头同意。

　　回到办公室后，陈遇看到龙阅的消息。

　　【龙阅阅阅阅】：善后完毕，不用谢！表情（飞吻）

　　【陈遇】：……谢谢。

　　【龙阅阅阅阅】：表情（害羞）

　　“吁——”陈遇长舒一口气，不再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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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市政府报告厅。

　　容纳了几百人的报告厅内，陈遇跟随魏丽找到座位后，看到旁边座位的人，明显迟疑了一下，欧阳彤？东岳阴司的生无常。

　　“陈队，你好。”欧阳彤见到陈遇，并不意外，不过惊讶他们两个的座位居然挨着。严格来讲也不算挨着，中间还隔着一条过道。

　　“你好，欧阳同志。”陈遇点头致意，看向欧阳彤所在的区域，哟，市委组织部的！又联想到她另一层身份，陈遇只觉得哭笑不得、造化弄人。

　　漫长的会议结束后，是晚餐自助时间。

　　欧阳彤和陈遇又碰到了一起，两个人相对而坐。

　　“陈队，凌顾问最近办事顺利吗？”欧阳彤跟陈遇并不熟悉，干巴巴地起了个话头。

　　“她有事回老家了。”陈遇意有所指。

　　欧阳彤读明白了他话中深意，最近她因单位工作繁忙，特意跟无常告了假，等忙过这阵再履行她作为生无常的职责。她畅想着，下次去阴司送魂，可以打听下凌初。

　　刚说曹操曹操就到，欧阳彤识海中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彤彤？在吗？”

　　“在。”欧阳彤看了陈遇一眼，默默在识海中回答。

　　“这就好办了。”凌初直接将勾魂文牒关于薛放魂魄的资料传给欧阳彤，“彤彤，这个人寿数已尽，阴司无常前去勾魂时，被纸人给骗了。薛放的魂魄还在阳间，需要你找到他，带回阴司。”

　　“薛放？！”欧阳彤顿时拔高了声音。

　　凌初不解：“怎么了？”

　　“凌顾问，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薛放就在我斜对角的位置上吃饭……”欧阳彤心如死灰。

　　薛放何许人？新城市市政府一把手！她看着言笑晏晏、跟人聊天的薛市长，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们市长，已经不是人了吗？那眼前这位，到底是何方妖孽？

　　陈遇顺着欧阳彤的视线看过去，也察觉出一点端倪，薛市长今天，怎么怪怪的？而且他身上，有很重的死气。

　　“怎么了？欧阳同志。”

　　“凌顾问，我跟陈队在一起，这件事要不要和他说一下？”欧阳彤问。

　　凌初一个猛子从榻上坐起身，“你犯事了？”

　　“不、不是，全市召开了关于高考保障工作的会议，我和他都是参会人员，碰巧偶遇而已。”

　　“噢，那你跟他说一声呗，说不定还能帮你。”

　　于是欧阳彤把薛放魂魄的事情通过微信发给了陈遇，陈遇脸色突变，悄声问：“真的？”

　　欧阳彤点头，既是阴司的消息，那一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