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凌歌清渊彻》鹤逸卿

49、局外人

　　一家开在旧书店和一家裁缝铺之间茶店，如果不是特意去找，很容易错过。

　　茶室里只有四张桌子，用的是深色原木，椅背上搭着素色的棉麻坐垫，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被热水浸泡过的白茶的清苦味。

　　季凌歌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分钟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已经泡开的茶，目光一直注视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宫辞夜推门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室内，视线很自然地落在季凌歌身上，没有径直走过去在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你约我出来，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

　　季凌歌倒了一杯茶，推到宫辞夜面前斟酌半饷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此刻宫辞夜的心情算不上好，季凌歌约见他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出于对子清渊的情谊他还是跑了这一趟

　　“你和子清渊，到底是什么关系？”

　　宫辞夜抬起头看着季凌歌，语气里带着点这件事本身就好笑的东西：“不是你想的那种爱情。”

　　季凌歌微蹙的眉瞬间松开

　　宫辞夜靠回椅背状态松弛半倚着道：“我和他之间，怎么说呢……家人吧。虽然我们没有一个正式的定义来框住它，但它在很多方面比某些定义好的关系更稳定。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的确会在某些时候需要对方，那种需要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比如他曾经决定和你结婚，比如我身边现在有江绰。”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和他不是那种需要靠关系绑在一起的关系——我们只是确定对方会在那里。不管他身边是谁，不管我身边是谁，不论我们各自在跟谁过日子，他需要的时候我就在，我需要的时候他也会在。”

　　季凌歌安静地听无法理解这种关系的存在，略带急切的问：“那你现在在他身边。”

　　“我一出生就在”，宫辞夜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他现在把庄园拆了重装，你看样子玄咯”

　　“对不起。”

　　“可别说这话，原不原谅那是正主的事儿，你们之间的那些破事我不吃掺和。”

　　季凌歌眼神黯淡的一瞬，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儿总之不太好受，还是追问道：“你和他之间，不是爱情。”

　　“不是。”

　　“那你爱他吗？”

　　宫辞夜嗤笑了一声，又瞬间收起笑容，那双狐狸眼里闪烁风冲破薄雾后的自由：“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意思。”

　　“为什么？”

　　“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你希望我说‘不爱’，这样你就能觉得他对你还有未耗尽的余量。你怕我说‘爱’，那样你就会觉得自己彻底输了。但你问我的时候，心里已经先有了一步答案不是么。”

　　季凌歌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别过视线，这种心事被直接剖开的感觉实在令人窘迫：“家人，兄弟，朋友的身份都不可能做那种事情，可你又说不是恋人，你们没有那种感情，我该怎么定义”

　　宫辞夜微眯着眼轻蔑的说道：“我想你还没认清楚一件事，现在的你没有资格说这番话，我也没有回答你的义务，看着子清渊的面子上我做出了解释已经是很看得起你。”

　　季凌歌最后问了一句：“我们在一起期间——”

　　“没有，毕竟他想跟你过一辈子，我也希望他能过得好”

　　季凌歌低下沉重的头，心中卸下千斤重担，悔恨和愧疚交织如墨水涌入清池极速蔓延开：“我爱他，我想见他，我不会放手”

　　宫辞夜的目光很是古怪的看着季凌歌，似乎不明白人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说出这番话

　　“你的每一句话都是以你自己为开头，你只想着你自己，造的那些孽你是一个字都不提啊”

　　季凌歌极快的摇了摇头：“我会补偿，需要我做什么，我能做什么我都会全力配合，我只想回到他身边”

　　宫辞夜开始后悔来这一趟，心里把子清渊和季凌歌俩个傻逼分别骂了一通，放着乖巧听话的江绰不去玩，在这里陪这俩癫公闹腾

　　季凌歌看出宫辞夜已经有了想跑路的意思，一把拽住他的小臂问：“我要见他”

　　宫辞夜一把抽回手臂略带不耐的说道：“这取决于你自己。”

　　“你觉得我还能回去吗？”

　　“你问错人了。”

　　“我从不插手他的感情。他决定要和谁在一起，决定要放谁走，都是他自己的事。我不会替他做那个决定，也不会影响他做那个决定。你找我是完全没用的”

　　宫辞夜看着季凌歌家里死了人一样瞬白的脸又补了几句：“你在他那里，从来不是选择是答案，也不存在什么替代品，信任这种东西，消失容易，重聚，难咯”

　　“那要多久？”

　　宫辞夜恶劣一笑：“如果他这辈子都不会再给你那个位置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呢？”

　　“ 那你就得接受。”

　　季凌歌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颤动：“如果我不接受呢？”

　　宫辞夜看着他：“那你打算做什么？你又能做什么”

　　季凌歌没有回答，正在用沉默消化那些话。

　　言尽于此，宫辞夜拨了个电话让江绰开车来接他，季凌歌也在心中做好了新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