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与艾伦见面 ...
-
见面的地方是艾伦选的。
曼哈顿下城的一家私人会所,门脸不起眼,进去却别有洞天。
深色的胡桃木护墙板,厚重的天鹅绒窗帘,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旧皮革的气息。
季凌歌到的时候,艾伦已经在了,坐在壁炉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捏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比上次见面时精神了很多。崭新西装上别着夸张的领带夹,连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刻意收敛却怎么也压不住的意气风发。
像一个人终于摘掉了戴了很久的面具,露出了底下那张真正的、志得意满的脸。
季凌歌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大衣放在扶手上,没有主动开口。
艾伦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慢慢地享受地咽下去,放下杯子时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他看着季凌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很浓,像搅不开的糖浆。
“我现在为Cyrilla补上一句生日快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故意的、玩弄般的尾音上扬,“是否来得及?”
季凌歌看着他,没有说话。
艾伦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他靠回沙发,从旁边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支雪茄,用 cutter 剪掉茄帽,慢条斯理地点燃,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唇间缓缓溢出,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屏障。
“不过很抱歉,”隔着那层烟雾,艾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没有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当然——”他顿了顿,把雪茄夹在指间,朝季凌歌的方向晃了晃,“像 Qing 那样大手笔为你过生日,想必你那天一定是很开心的。”
他在“大手笔”三个字上加了重音,像是刻意强调什么,掩饰着心中不甘的嫉妒
季凌歌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被激怒,也没有被触动。
艾伦似乎有些意外。他见过季凌歌在Elysian的样子——冷艳、疏离、拒人千里,但也见过他在某些客人面前不得不维持的、礼貌而虚假的温柔。
他以为自己今天的挑衅至少会让季凌歌皱一下眉,或者移开目光。那双桃花眼里没有情绪,像两面干净的、什么都没有映出来的镜子。
艾伦把雪茄换到左手,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一些。“像你这样的婊子,还真是无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容没有收敛,反而更深了,欣赏着刚刚发现的这张脸在不动声色的时候,比笑着的时候更好看。
“还是应该赞叹,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对家庭有爱的孩子。”艾伦把“家庭”两个字咬得很重,他看着季凌歌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波动——愤怒也好,悲伤也好,哪怕是一闪而过的厌恶也好。
但什么都没有。季凌歌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艾伦的耐心出奇地好。他靠在沙发背上,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来,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散开
“不过无所谓。”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分量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我相信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的。”
看着季凌歌的侧脸——季凌歌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壁炉里的火焰上,橘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五官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亲爱的 Cyrilla,”,艾伦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还是很感谢你,帮我处理掉了那些私生子。”
季凌歌的目光从火焰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艾伦脸上。
艾伦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作为报答,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父亲,鲍勃,也在名单上。”
“你提供的神经毒素很管用。”,艾伦靠回沙发,重新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喷出来,在他面前形成两股灰白色的气流。“那个老东西,现在听话得不得了。”
听话两个字拖得很长,品尝着来之不易的大权在握的滋味,表情放松下来:“作为报答,”
艾伦抬起眼,看着季凌歌;“事成之后,我会把他亲自交给你。”
“如何?”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根木柴塌了下去,溅起几点火星。火星在炉膛里飞了一会儿,然后熄灭了,变成灰烬。
季凌歌坐在那里,姿态放松,甚至比进门时更放松。
他的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搭在膝盖上,沉默像一堵墙,艾伦说了那么多话,每一句都像是砸在这堵墙上,然后无声无息地落下,堆在墙脚,变成一堆碎石。
艾伦看着他站了起来,绕过茶几,走到季凌歌面前,俯下身。
这个动作他很早就想做了,在Elysian的包厢里,在那些被季凌歌拒绝的夜晚,在他每一次隔着人群看季凌歌在舞台上旋转的时候。
俯下身,脸凑近季凌歌的侧脸,近到能看清他耳朵上那层细小的绒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他想窃取一个吻。
季凌歌偏了一下头。
让艾伦的嘴唇落在了空气中,什么都没有碰到。艾伦的嘴唇悬在那里,停留了一秒,站直起身,脸上的笑意没有减少,甚至更浓了。
季凌歌偏过头,终于正眼看向他:“你的胃口越来越大。”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般的从容。
“可能力也要配得起野心——才能拿得住给你的东西。”
艾伦的笑意淡了一分。
“你,”季凌歌的声音没有变化,吐出的字却让艾伦被击溃到粉碎:“不过是追在我身后、众多发情的公狗里面——有点作用的一条。”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却给了艾伦最为致命的一击
“总有一天,”,艾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颤抖:“你会成为我身下的小母狗的。”
季凌歌站起来,拿起大衣,从他身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的脚步没有停顿,走向门口,像走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拉开门。
走廊里的灯光比房间里亮得多,白晃晃的,照得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响。
“对不起”,季凌歌在心中不断的道歉,一遍遍说着,极力克制着身体因情绪波动带来的微颤维持着表面的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