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你吓我一跳》薄荷古力

38、追人 “我要追你

　　窗外的风飘进窗内，带着雨后的潮湿。夏卓希坐在餐桌上吃面，时不时朝阳台看过去。

　　向景研在打电话，听不清在说什么，他猜，应该是向母的电话。

　　他吃饱了，但没有离开位置，低头用筷子搅动浮在汤中的碎葱。

　　向景研打完电话并没有进来，乌云遮蔽了月亮，他双手搭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黑暗。夏卓希透过阳台的玻璃门，看着他的身影，像在夜海中浮沉。

　　一会儿，阳台那边有门拉开的动静，向景研收了阳台挂的衣服放进干净的框子里。

　　夏卓希撇了一眼，在他进来的时候立刻站起来，椅子发出碰撞的响声，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向景研一跳。

　　“呃。。”夏卓希也觉得自己过于激动，然后他说：“你，别想不开啊。”

　　向景研：“？”

　　他笑了：“我为什么想不开？”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想不开，你站阳台那么久干嘛啊？我都吃完了。”夏卓希端着碗进厨房，向景研跟着他进去。

　　“放那吧我来洗。”

　　“不用洗，不是有洗碗机吗。”夏卓希说完顿了一下，一个碗放洗碗机有点太浪费资源，又把碗放到洗碗槽，“明天洗。”

　　“对了，刚刚打电话说你什么了啊。”夏卓希转身，一脸你不要骗我的表情。

　　“加微信吗？我不加。我妈本来就是喜欢乱凑热闹，其实她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向景研在说在车上打的那个电话，郭少琴让他加微信的事。

　　夏卓希：……

　　什么什么啊。

　　“我没问你这个。”夏卓希瞪了他一眼，“我说刚刚，你在阳台打电话的刚刚！你爸打的电话吧，他肯定骂你了。你活该，谁叫你偷偷跑掉的。”

　　很久没见，印象中的向父是严肃的模样，笑是会笑，但笑着也严肃。

　　暖黄的灯光下，夏卓希的睫毛的影子投射在脸颊上，随着眼皮拉长，像是蝴蝶轻扇翅膀。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眉头微蹙，嘴上不饶人，脸上却是很担心的样子。

　　向景研目光停滞住，抬手用力捏他的脸。

　　哎呀呀呀呀呀呀。

　　“干神麽，说你肿么了，又没说错。”夏卓希脸颊被捏起，清瘦的脸变成肉嘟嘟，说话不利索。他扒拉一会儿，终于将他的手扯下来。

　　“别弄。”夏卓希懒得理他，自己一个人跑到书房里面。向景研坐在客厅等他，本能地，感觉有话要聊，他们的话题还没结束。

　　直到夏卓希从书房里拿出什么礼物的东西，向景研顿了一下，看清楚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他自那次偷拉开夏卓希的背包之后，第二次看见这个礼物。

　　向景研嘴角扬起来，毫不掩饰的开心，狭长的眼角笑出一条凹陷。

　　“别乱想。”夏卓希给他：“本来就是给你的，你不是看过了吗？”

　　就纳闷了，向景研什么时候看过的，他明明里三层外三层在锁在自己的抽屉里。

　　夏卓希想着，向景研好像有读心术似地，说： “嗯，看过了。上次你包放车里，我拉开看的。”

　　“什么？你偷看啊。”

　　记忆立刻跳出来，精准地回到那条时间线——他漏了手机在教室，跑回去拿的那次。

　　是这样啊。

　　难怪之后逛超市，向景研无端端问他要生日礼物……夏卓希心不在焉地思考。

　　夏卓希：“你怎么能偷看。”

　　向景研：“你怎么能偷看。”

　　“干嘛学我。”

　　“学你偷看。”

　　夏卓希:……

　　夏卓希：…………

　　向景研拆开包装，把小摆件握在手里，仔细触摸上面的描金，用英文写着Happy Birthday.

　　向景研：“好看。我很喜欢。”

　　“有什么好看的。”夏卓希嘀咕，感觉脸有点热，“你自己慢慢看，我去厕所。”

　　向景研看了一会儿，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设置为微信头像。

　　然后他去房间拿了个礼盒出来，墨蓝色的烫金礼盒，里面托着一只银色手表。他重新回到客厅，将它放在桌子上。

　　他已经决定了。

　　这时，夏卓希从卫生间里出来，深呼吸一口，郑重其事地说：“我们聊聊吧。”

　　向景研：“好。”

　　夏卓希眼睛瞄到了那个礼盒，忽视它的存在，坐到沙发上。

　　“我先说。”

　　“好。”

　　逃避无济于事。

　　在一开始被吓到，然后试探兄弟的喜欢，确定被兄弟喜欢，再到被贴脸出柜，然后两人心照不宣，彼此假装无事发生。

　　从一谈到男同就别扭到无所畏惧，他没有挣扎太久。

　　但心里始终有根刺，在面对向景研时，胸膛的某个部分会莫名的不舒服。

　　夏卓希在卫生间做了一番心里建设，他没有做好准备认真地面对向景研的喜欢，跟他开诚布公的谈论他们俩的关系，不过，此刻，他有种认命的笃定。

　　有些事情是老天爷决定的。

　　他丝毫不想掩饰:“我不喜欢男的。”

　　这是第一个问题。

　　沉默了几秒，向景研说：“你喜欢女生吗？”

　　“应该是喜欢女生的。”夏卓希想起，向景研学生时代没谈过恋爱，是因为他是男同。自己没谈过恋爱，大抵他妈是级长的缘故。

　　谁敢喜欢他。

　　“我没谈过，但我感觉我是喜欢女生的。”夏卓希真的这样感觉。

　　“应该。”向景研重复了他的话，不摇摆，不蓄意引导夏卓希的思想，“没关系。等你想谈了就谈。”

　　夏卓希噎住了，他以为即将会跟着这个问题深究下去，讨论他到底喜不喜欢女生呢。

　　“哦。”瞬间没话说了，于是他忽然想起来，说：“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

　　“初中。”向景研这时候看着他的眼睛 ，很认真地说：“那时候我忽然觉得你很可爱，喜欢看你笑，喜欢和你肢体接触，很想和你待在一起，心情特别好。有段时间你参加美术比赛，和别人一起上学放学。我看见你对他笑，看见你们搂着肩膀，那时候我很想冲过去将你拉过来。然后我知道，我喜欢你。”

　　夏卓希听到这些话顿住了。那个时候，还记得那时候自己天天嘴贱，在向景研面前调侃他和某个女生的绯闻耶。

　　这么早就是同性恋了。

　　“那你不早说。”夏卓希想，向景研喜欢男的，那他以前就不跟他搂搂抱抱睡在一张床上了。他幻想着，带着答案回到小时候，把向景研踢下床，然后死活不让他靠近自己的画面。

　　夏卓希莫名笑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气氛不对，咳嗽两声，“你爸妈知道吗……被他们知道，肯定要打断你的狗腿。”

　　这是第二个问题。

　　现实的问题，怎么会不去想呢。

　　“他们不知道。”向景研如实回答，“我没想过要告诉谁。谁知不知道无所谓，主要是怕你知道，怕你因为这个，远离我。”

　　“嗯。”

　　夏卓希难得只发出一个音节，他想说的话很多咽进喉咙里，是觉得没必要，有种释然的感觉。

　　譬如，他之前想知道向景研为什么喜欢他，为什么喜欢男的，会不会是错觉，自己不喜欢男的，列举一二三四几点原因等等。

　　但是，好像都无所谓了。

　　他莫名地接着上一句回答：“你居然会这么想我。我那么努力跟你维持之前的关系，也不是远离你啊。”

　　向景研的声音很轻：“我知道。”

　　回溯前段时间，夏卓希为维持彼此的关系，绞尽脑汁付当做无事发生，不断说服自己，纵使有本能的应激，内心挣扎，也想和向景研好好当兄弟。

　　他了解夏卓希，如同了解自己。

　　怎么会忘了呢？

　　夏卓希是个心软的人。

　　也是某个瞬间，向景研恍然明白，自己是可以争取的，只需要紧紧地抓住，不放手。

　　接下来，他们聊了一会，说着说着就扯远了，说到小时候的事情，一些琐事。聊到差不多到钟睡觉，向景研把桌面上的礼盒递给他。

　　夏卓希打开看，是一只价格不菲的银表，他之前逛街的时候看过两眼，但价格吓死人，也就看看。

　　“什么啊。”

　　“送你。”

　　什么意思。

　　“干嘛送我这么贵的东西。”夏卓希有点明知故问。

　　没想到向景研说：“对不起。”

　　“？”

　　“在公路上我不应该凶你，我太着急了，你别生我的气。”

　　怎么突然说这个，夏卓希当时更多的是委屈，没生气。

　　夏卓希坦然接受：“这是道歉礼？”

　　“不是。”向景研说：“我要追你。”

　　“你……发神经吧。”

　　“不是发神经，我想追你是认真的。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情，你要赶我，我也不会走。”

　　那种熟悉又炽热的眼神向聚焦在他身上，空气凝结几分，夏卓希感觉自己身体的温度瞬间身高。

　　在他面前装什么霸道总裁。

　　切。

　　切切切。

　　夏卓希心里拼命翻白眼，佯装镇定。

　　“随便。反正我不喜欢男的。”夏卓希直接说了。

　　向景研并不在乎：“嗯，要追你是我的事。”

　　“对对对是你的事，反正我不理你。”

　　向景研表示并没有威胁到，笑了笑。到了睡觉的时候，向景研自觉把另一床被子搬到沙发上，把床让给夏卓希。

　　好吧。毕竟向景研跟他表白了，还说要追他，就不能再想兄弟那样没大没小地混在一起睡。

　　夏卓希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也没说什么，看着他收拾东西，感觉自己像霸占别人家，然后把人扫地出门的恶霸。

　　感受到目光，向景研：“一个不敢睡？我等你睡着再出去。”

　　夏卓希：“我怎么感觉我很可恶呢。”

　　向景研：“你才发觉？”

　　“.…..”

　　夏卓希欲言又止。

　　向景研向他靠近，“怎么了？想和我一起睡？”

　　……

　　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