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免打扰 段涟:这人 ...


  •   不出意外就必定要出意外了,段涟睡过头了。
      凌晨的时候他不仅没设闹钟,还把手机静音开了,音量也调到了零。所以就算有人在微信上轰炸他,他也完全听不见。看着锁屏上明晃晃的8:42,段涟抓了抓头发,烦躁得不行。围海是8:35开始第二节课,一节课四十五分钟。这会儿就算赶到学校,第二节课也只剩十来分钟了。可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收拾,等收拾好再过去,估计都下课了。但总而言之——去学校要是恰好撞上老曹的课,那简直跟自投罗网没区别。
      解锁手机,光是陈幸和范梧道的消息就各有四十多条。段涟认命地点开,内容大同小异,意思倒是很统一:最好找个靠谱的理由跟老曹请假,不然你死定了。
      可请假就得跟爸妈说明缘由,面子上实在挂不住。他麻溜套上校服,收拾好书包,洗漱下楼,一气呵成。最近爸妈都忙,昨天纪念日过完就在冰箱上贴了便签,内容他都能背个大概了:涟涟呀,爸妈这几周出差,早上记得吃早饭,别学太晚,都熬出黑眼圈了,要是你再熬熬就好给你送动物园cos大熊猫去了。
      其实妈妈早上还来敲过房门叫他起床,见没回应,又敲了敲。段涟的房间从不锁门,他妈妈看还是没动静,就推开一条小缝,见他还在睡,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关上了门。夫妻俩原本打算送段涟去学校后再去机场,看他没醒,也只能作罢,想着实在不行跟班主任请个早读假也好。
      去学校的路上,段涟已经想了一万种死法了。他到班级的时候刚下课不久,屁股还没坐热两分钟,老曹就推门进来了。下节正好是她的课,而且老曹脸上还挂着“迷人的微笑”不过这微笑在段涟眼里,比不笑还吓人。
      “来,段涟,昨晚数学作业拿来我看看。”语气软和得很,可段涟太清楚了,这种时候的老曹,罚起人来最狠。他从包里摸出语文、英语、化学、物理作业……唯独少了数学。
      老曹挑了挑眉:“咋地,这次又是什么理由不交数学啊?”
      段涟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落家了,你信吗?”
      老曹扯着假笑,那神情明摆着——你骗鬼呢?
      段涟索性闭了嘴,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诸普通班卿家,朕甚念之。
      直到上课铃响起,老曹才慢悠悠从讲台走到他桌前,用教案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他的小脑瓜:“给你个机会,解释解释。”
      段涟犹豫了一会儿,刚准备开口,老曹就转头喊:“静静,给段涟小组考评扣五分。让你解释还磨磨蹭蹭。”
      段涟人都傻了,这TM也行?他沉默了一会儿,刚挤出一个音,老曹又补了句:“静静,再给他扣五分。我说让你上课解释了吗?出去站着。”
      这会是全班都憋不住了。解释也扣分,不解释也扣分。连宋静静笑得都快岔气了……其实吧,她跟“静静”这名字完全反着来,活脱脱一个行走的“音响”。段涟甚至觉得,说话声音小、内向到老曹恨不得给装个扩音器安身上的体委李州,都比她适合当纪律委员。不过此刻的重点不在他们,而在外面罚站的段涟同学。
      其实罚站对段涟来说早不是什么新鲜事了,进实验班这两个月,他都在外面站了三四回了。一节课的时间让他腿都站得有点发麻……这哪是一节课啊,简直像过了一整年。
      直到下课铃响起,化学老师田小鹿经过班级门口,刚要回办公室,不经意往这边看了一眼。一般除了上课都不怎么能见到段涟,一见到,那就是他又在罚站了。田小鹿了然地挑了挑眉:“又被师师姐罚了?我猜猜……是不是又没写数学作业?”
      段涟刚想出声辩解自己真的写了,陈幸和范梧道就凑了过来。“鹿鹿姐,你可太了解小莲叶了!”陈幸笑得一脸抽搐。范梧道补刀:“他还嘴硬说落家了,你是没见老曹那眼神,绝了!”
      田小鹿刚三十出头,大家都喊她鹿鹿姐。她一脸无奈,拉着他们仨往边上凑了凑,压低声音说:“涟啊,你这可不行嘞。虽说你总体成绩都还不错吧,但这数学上也不能摆烂到这种地步啊。上个月月考,你说说你,语文满分,英语148,理综也就差十来分就满了,可数学只考了82,太拉分了吧?”她扫了眼四周,看学生都在叽叽喳喳各聊各的,又补了句悄悄话:“关键是,不提实验班,就说那十来个普通班里,随便挑一个跟你选科一样的学生,只要还学的,数学就没有低于90的。”
      这话一出,陈幸和范梧道直接笑崩了,一个扶墙一个捶地。为什么笑这么猖狂?因为他俩数学都是150满分啊。
      段涟:数学好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接下来的两节课,段涟都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他却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瘫在座位上。这两节课他什么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只有六月初那个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头顶的数学PK演讲。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对三中的学生来说,不仅是解放,更是冲锋的号角。
      “冲啊!为了排骨!为了鸡腿!”范梧道一声怪叫,如同点燃了引线。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桌椅板凳被迅速推开,书本胡乱塞进桌洞,学生们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向门口,脚步声和喊叫声汇成一片,直奔食堂而去。
      段涟还沉浸在低气压的泥沼里,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对周围的兵荒马乱毫无反应。他甚至觉得,饿一顿也没什么不好。不对,应该说,就算是饿死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用去参加那可怕的竞赛了……
      “发什么呆呢段哥?再磨叽会儿连菜汤都不剩了!”陈幸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拽住段涟的胳膊,将他从座位上薅了起来。范梧道见状,立刻架住他另一边胳膊。
      “不是……我不饿……”段涟有气无力地试图挣扎,但两个损友力气不小,半拖半架地把他弄出了教室门。
      走廊里人潮汹涌,全都奔向食堂,不管哪个级部,堪称“丧尸围城”的现实版。
      就在这混乱的人流边缘,一个挺拔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闻仟言刚出教学楼没走几步,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专注地看着手里捧着的英语书,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窗户,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左眼尾那颗小痣在光线下格外显眼。
      “嘿!闻神!还背呢!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陈幸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等闻仟言完全反应过来,陈幸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快如闪电地伸了过去,目标明确地一把薅住了闻仟言的手臂。闻仟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到了,英语书差点脱手,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被打断的茫然和轻微的无奈。但看清是陈幸和范梧道——以及被架着的段涟之后……那点无奈化为了默许。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合上了英语书。
      于是特别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两个帅哥架着一个帅哥,其中一个架着人的帅哥又拉着一个帅哥,不由分说地冲进了奔腾的人流。
      抢饭小分队从三人扩充到了四人。范梧道和陈幸如同两匹脱缰的野马,还架着个不情不愿的段涟……闻仟言则像被裹挟的安静礁石,沉默地跟在旁边,脚步倒是没落下。
      段涟感觉自己像个大型行李箱,被架着在拥挤的人潮中艰难穿行,耳边是陈幸和范梧道咋咋呼呼的“让让!借过!”,以及周围同学此起彼伏的抱怨和笑骂。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闻仟言,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蹙着眉,似乎也不太适应这种推搡,但步伐很稳。
      饶是“冲锋”得不算太晚,等他们气喘吁吁地杀到食堂门口时,里面早已人山人海。每个打饭窗口前都排起了蜿蜒的长龙,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混合香气和。那抱怨声、催促声,简直不绝于耳。
      “靠!还是晚了!”范梧道哀嚎一声,认命地找了个看起来相对短一点的队伍尾巴站定。陈幸也放开了段涟,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
      段涟终于获得自由,蔫蔫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眼神放空,仿佛灵魂已经飘离了这喧闹的食堂。闻仟言则安静地站在队伍里,又默默打开了英语书,垂眸看了起来,在嘈杂中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安静的屏障。
      排队的时间格外漫长。等他们四个终于端着餐盘找到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时,食堂里的人已经少了大半,饭菜也凉了几分。
      段涟看着餐盘里看着就很想让人吃可他此刻不想吃的红烧排骨和看着就不太想吃但是此刻他确实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吃的西兰花,毫无食欲……段涟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米饭。
      “行了行了,别戳了,再戳米饭都成浆糊了。”陈幸看不下去了,夹了块自己盘子里的鸡肉放到段涟餐盘中,“吃点饭,补充能量好跟数学继续战斗啊。”
      范梧道也加入安慰阵营,用他一贯夸张的语气说道:“就是就是!咱段哥玉树临风,学习又好,虽然这个数学吧……哎呦,反正放宽心啦!指不定下午老曹就忘了这茬了,更何况不也没说你什么别的吗?来来来,吃块肉补补,瞧你这蔫样儿。”说着,他把自己餐盘里一块看起来比较肥美的红烧肉夹到了段涟碗里。
      段涟看着碗里那块油亮的肉,又看看陈幸和范梧道挤眉弄眼的表情,心里那点烦躁和郁结似乎被冲淡了一点点。虽然知道他俩的安慰多少有点强词夺理和插科打诨,但这种时候被人安慰,总比让自己一个人闷着直到把米饭真戳成浆糊强。他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了一个极其敷衍的笑,小声嘟囔了句:“……谢了。”然后拿起筷子,终于夹起那块红烧肉咬了一口。
      “这才对嘛,多大点事儿啊!”范梧道满不在乎地扒拉着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其实被罚站什么的,并不是段涟不开心的主要原因。真正让他从昨天那节临放学的数学课开始就一点好心情都没有的,是老曹安排他去参加数学PK竞赛这件事。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损友有所察觉,话题不知不觉就转到了PK赛上。
      “老曹每年不都得抓几个典型去锻炼锻炼嘛?你看去年静姐,不也被逼着去参加物理实验操作大赛了?最后不也活着回来了?而且这次你又不是一个人,还有老梧、林姐和闻神罩着你呢,怕啥!”陈幸说着,朝安静吃饭的闻仟言努了努嘴。
      闻仟言闻言抬起头,看了段涟一眼。那眼神很平静,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吃饭,仿佛默认了陈幸的话,又仿佛那话与他无关。
      陈幸话锋一转,胳膊肘又撞了过来,带着点“想让段涟揍他”的探究:“哎,不过段哥,”他咽下嘴里的饭,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说真的,你昨晚到底为啥没写数学作业啊?你平时不都……呃,尽量糊弄完的吗?”
      旁边的范梧道立刻来了精神,放下筷子,身体前倾,用一种“快从实招来”的表情盯着段涟:“对啊对啊!快说说!你昨天到底怎么了?我问你要不要答案你都说不要!这不像你啊!你是不是被盗号了?”
      段涟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陈幸和范梧道那张写满“快说快说”的兴奋脸。彻底没辙了。他百口莫辩——写是真的写了,正确率另说。但他就算解释自己写了,他俩货也肯定不信,所以干脆不理他俩了。
      食堂的喧嚣在午后渐渐平息,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四个少年身上。段涟低着头,机械地咀嚼着,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下个月那令人绝望的报告厅讲台上。
      四人端着空餐盘走向回收处。段涟依旧蔫蔫的,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数学PK竞赛”几个大字,以及陈幸和范梧道那两张欠揍的八卦脸。他只想快点回教室,在课桌上趴一会儿,哪怕只是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压力。
      刚把餐盘放下,身边一直沉默得像背景板的闻仟言忽然有了动作。
      他脚步顿住,没看段涟,也没说话,只是直接,甚至有点突兀地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解锁,指尖快速点了几下,然后手臂一伸,那亮着的手机屏幕几乎怼到了段涟眼皮底下。屏幕上,赫然是微信个人名片的二维码。
      段涟彻底懵了,像被按了暂停键。他茫然地眨眨眼,看看那黑白相间的二维码,又抬眼看看闻仟言那张没什么表情、甚至显得有点冷淡的脸。什么意思?加微信?为什么?他们熟到需要加微信的程度了吗?云吞店拼桌那点交情?还是学霸终于决定普渡他这个数学学渣了?无数个问号在段涟宕机的大脑里疯狂弹窗。
      他僵在原地,没去拿手机,也没出声询问。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在这本就心情糟糕透顶的时刻,只让他觉得更加莫名其妙。
      大概是段涟呆滞的时间超出了闻仟言的耐心阈值。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终于侧过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看向段涟,眼神里没什么温度。薄唇微启,吐出的句子和他的人一样简洁直接,但每个字都像小冰碴子,精准地砸在段涟敏感的神经上。
      “联系你很麻烦。”闻仟言的声音不高,语调是陈述事实般的平直,却偏偏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审视的味道,“你不看群?”
      段涟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瞬间冲散了那点茫然。麻烦?他不看群?这什么语气?是说他是麻烦精?还是指责他不合群?大清早被老曹当众处刑的憋屈感还没散,此刻被这直白又带刺的话一激,段涟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一种混合着被冒犯、被指责的尴尬和烦躁猛地攥住了他。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关你屁事”或者“谁稀罕你联系”,但嗓子眼像被堵住了,只发出一个气音。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即将升级时,旁边的范梧道反应神速,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语气嚷了起来:“哎哟我的涟祖宗,还有言哥!你俩这频道咋就对不上呢!”
      他赶紧挤到两人中间,隔开那无声对峙的视线,对着段涟语速飞快地解释:“言哥的意思是,老曹有时候临时通知比赛有什么小改动,或者有啥小组任务要沟通的时候,总找不着你人!因为你那手机……啧,跟个摆设似的,群消息常年免打扰,私信看了也已读不回,要么就敷衍几个字!言哥说每次问你有什么意见的时候找你太费劲了!懂了吧?不是骂你,是嫌流程麻烦!”
      范梧道一边说,一边疯狂给段涟使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加啊哥,活菩萨主动递梯子呢,你还愣着?
      段涟被范梧道这一通连珠炮轰得有点懵。那股子被挑衅激起的火气被强行压下去一点。他再看向闻仟言,对方已经移开了目光,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句带刺的话与他无关。只是举着手机二维码的手臂依旧稳定地伸着,像在完成一个既定程序。
      原来……是这样?咦……那也好装,这人装哥转世啊?
      段涟心里那点别扭感还在,但范梧道的解释至少让“麻烦”二字有了个不那么针对人的理由。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带着点认命和被赶鸭子上架的不情愿,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至今还在静音的手机。屏幕解锁,手指带着点僵硬地点开了微信扫一扫。
      “滴——”
      清脆的扫码音效响起。屏幕上跳出了闻仟言那极其简洁的微信名片。闻仟言那边几乎是秒点了通过。
      好友列表里,多了一个沉寂得如同他本人一样的新名字。
      “x”
      头像跟没有一样——或者说,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黑得像是屏幕坏了一块。没有个性签名,朋友圈点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条孤零零的横线。整个资料页干净得像一张刚拆封的A4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熟人也不必太近”的冷淡气息。所以果然是装哥吗?还有,群里不是可以加好友吗?不对……他好像开了禁止群加好友,哎呦,管他呢!
      段涟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几秒。光标在输入栏里寂寞地闪烁着,一跳一跳的,像是在催他说点什么。可他想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你头像怎么回事”“你平时都不用微信的吗”这几个毫无意义的问题。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打。
      他把手机屏幕摁灭,烦躁地塞回了校服口袋。口袋里的布料被手机硌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凸起,贴着大腿,存在感强得让人有点不舒服。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闻仟言收回手机,看都没看屏幕一眼,直接揣回兜里,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某个既定流程中的标准步骤,完成了就可以归档,不必再占用任何内存。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段涟一眼,转身就往食堂门口走,步伐不紧不慢,校服下摆被午后的穿堂风轻轻掀起一角。
      陈幸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脸都涨红了。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范梧道,压低声音说:“你看见没?段哥那个表情,我感觉言哥再说几句他俩就得打架了你信不信。”
      “看见了看见了,”范梧道同样压着嗓子回应,但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我赌五毛,他回去肯定要把闻神的朋友圈翻个底朝天。”
      “翻个屁,闻神有朋友圈吗?”
      “……也是哈……”
      两个人自以为很小声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段涟耳朵里。他回头瞪了他俩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们两个能不能闭嘴”。
      范梧道立刻收起嬉皮笑脸,换上一副“任务圆满完成”的正经表情,大步上前推了推还在原地发愣的段涟:“走了走了,回班了!加都加了,记得常看消息啊段哥!别让人闻神下回又找不着你,到时候可就不是递二维码了,搞不好直接杀到你家门口。”
      “他敢……”段涟下意识怼了一句,但话落又有点不确定?因为段涟觉得,以闻仟言那种做事一板一眼的风格,说不定还真能干得出来。
      他被范梧道推着往前挪步,脚下的地砖缝隙一条一条地从视野里滑过。口袋里的手机贴着大腿,那个方方正正的凸起像一块小砖头,硌得他心里也堵得慌。
      不想面对的PK赛,加上这莫名其妙的“好友”,再加上大清早被老曹当众处刑的憋屈……这操蛋的一天,才过了一半,就已经精彩得让人想直接快进到明天。
      走出食堂大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刺得段涟眯了眯眼。前面的闻仟言已经走出去十几米了,背影笔挺,步伐稳当,阳光在他肩膀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等任何人,就那么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着,和周围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学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段涟看着那个背影,心里那团乱麻似乎又多了一根名为“闻仟言”的、打不开的结。
      他收回视线,把手插进口袋里,把手机拿出来。屏幕还是黑的。好友列表里那个沉寂的名字,也还是沉寂的。
      于是段涟暗自发誓,既然闻仟言给他的本就脆弱的心灵又增加了一道伤痕,那他就只好把闻仟言的联系方式挂校园墙换点物质安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免打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