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澪零

33、飞雪 沐沐你真是

　　热可可很快被店员端了上来，玻璃杯壁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温热的甜香漫开，混着甜品奶油的气息。
　　江繁把其中一杯推到林简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他指尖捏着自己的杯身，暖意顺着玻璃传到掌心。
　　“尝尝。”江繁声音放得很轻，窗外的雪还在绵绵不绝往下落，大片雪花扑在玻璃窗上，转瞬便融化成浅浅水痕。
　　林简抬手握住杯子，暖意顺着指尖漫遍全身，他低头抿了一小口，甜而不腻的热可可滑过喉咙。
　　窗外街道上行人寥寥，零星路灯裹在白茫茫风雪里，圣诞装饰的彩灯隔着落雪朦朦胧胧地亮着。
　　江繁没有急着说话，就安安静静地侧头看着他，眼底盛着柔和的光。他用小叉子切下一小块甜品，递到林简面前。
　　林简迟疑一瞬，张口接下，绵密的甜意在舌尖散开。
　　“外面雪好大。”江繁望着窗外纷飞落雪，低声开口，“还好躲进来了。”
　　室内暖气融融，将凛凛寒冬完全隔绝在玻璃之外。风雪呼啸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卡座这一方小天地，只剩两个人安静的呼吸。
　　林简又喝了一口热可可，抬眼撞进江繁望过来的目光里。那道视线太过直白，盛满毫不掩饰的欢喜，他微微偏开脸…
　　江繁看见了，唇角的笑意更深，却没有戳破，只是慢慢转动手里的杯子。
　　“等雪小一点再走。”他说，“不急。”
　　窗外落雪依旧，城市被白雪慢慢覆盖，窗内两杯热可可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时间仿佛也跟着慢了下来。

　　手机搁在咖啡馆的木桌面上，嗡地颤了两声。
　　林简正漫不经心拿叉子戳着盘里剩下的甜品，听见动静伸手捞过手机。
　　祁逾白发过来一张图，是刚刚街边拍立得的侧拍。
　　隔着漫天碎雪抓拍的角度，江繁半个身子靠向他，肩头落了薄薄一层白雪，街边圣诞彩灯朦朦胧胧铺在背景里，少年人的轮廓被暖光揉得很柔和，是方才他们找人拍立得的时候，祁逾白远远拍下的侧面。
　　林简指尖点开放大看了两眼，屏幕映在他眼底，他没多说别的，直接敲过去一个问号。
　　【MUA】：？
　　消息回得飞快，祁逾白的消息弹了出来。
　　【WHITE】：刚路过街角刚好撞见你们。
　　林简指尖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MUA】：躲在哪拍的，我都没看见你。
　　【WHITE】：你眼里只有江繁，哪看得见我。
　　林简指尖顿了顿，下意识抬眼瞥了眼身旁的江繁。
　　【MUA】：滚。
　　林简继续打字。
　　【MUA】：下雪你到处晃什么，去哪？
　　【WHITE】：出门接人。
　　【MUA】：接谁，裴闻舟？
　　【WHITE】：嗯对，接我男朋友。
　　林简微微挑眉，回复。
　　【MUA】：你很装…
　　【WHITE】：哦哦。谢谢。
　　林简看着对话框，手指敲下
　　【MUA】：路上小心。
　　手机屏幕还亮着，林简刚把“路上小心”发送出去，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
　　江繁身子微微倾过来，肩膀轻轻挨上他的，目光扫过聊天界面，语调带着一点酸酸的玩笑意味，少年人的醋意藏得浅浅的，拖了点散漫的鼻音：“喂，这位同学，你男朋友明明就坐在你对面，跟谁聊得这么投入。”
　　林简手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唇角浅浅勾了下：“别谁的醋都乱吃，祁逾白。人家自己有男朋友的好不好。”
　　江繁眨了眨眼，愣了半秒，疑惑地皱下眉：“？谁，裴闻舟吗？”
　　“不然还能是谁。”林简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语气淡淡的，“这还很难看出来吗。”
　　窗外大雪簌簌扑在玻璃窗，室内暖可可的甜气漫在周遭。
　　江繁手肘撑在桌面上，微微凑近，目光牢牢锁着林简，带着点委屈又耍赖的少年气，低声重复：“那也不行。你男朋友就在你对面，别跟别人的男朋友聊天了。”
　　他眼尾微微垂着，玻璃杯腾起的薄薄白雾，落在他眉眼之间。
　　林简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笑一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温热的杯壁：“这位同学，你很茶哎。”
　　江繁：“…你说什么都对。”
　　四下咖啡馆的客人离得很远，卡座这一隅是独属于他们的小角落。林简微微倾身，抬手轻轻扣住江繁的后颈，往前带了一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
　　温热短暂的触碰落下来，江繁整个人都顿住了，瞳孔微微睁大。
　　林简退开少许，眼尾浅浅弯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那我哄哄我男朋友？”
　　江繁耳尖唰地红透，方才那点闹别扭的醋意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心口砰砰跳。他伸手攥住林简的手腕，指尖微微发烫，笑意重新漫回眼底：“就这么哄？”
　　“不然。”林简收回手，端起手边已经温下来的热可可抿了一口，刻意错开他灼热的视线。
　　江繁指尖轻轻扣住林简的袖口，微微往前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还想再凑上去讨一个更深的吻。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方寸之间，暧昧的氛围缠得人发烫。
　　林简及时抬手抵在他的肩头，轻轻把人推开一点，眉眼清淡，带着点故作冷静的克制，声音压低，带着淡淡的警告：“在外面你最好见好就收。”
　　江繁：“你的意思是在家就能为所欲为吗？”
　　林简：“滚。”
　　江繁低低笑出声，乖乖收敛了小动作，却一瞬不移地盯着他的侧脸。

　　咖啡馆外面雪越下越大，路面积了一层薄雪，步行回去又冷又滑。江繁便提前叫了司机过来接，裹紧外套走出店铺。
　　坐进轿车后座，车门关上，隔绝住外面呼啸的风雪。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车窗很快蒙上一层白茫茫厚重的雾气。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离街边。
　　“等一下。”江繁忽然看向窗外，瞥见街角那家还亮着灯的糖炒板栗小摊，转头对身旁的林简说道，“等我一下。”
　　得到林简点头，江繁推开车门，踏入漫天风雪之中。
　　车厢里只剩下林简一个人，安静得只能听见车辆微弱的引擎声。他手肘轻轻抵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贴在布满水汽的玻璃表面，漫不经心地划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白雾上一笔一划写下了“江繁”两个字。
　　看清自己写下的字，林简脸颊瞬间烧起来，慌忙抬起手掌想要把字迹擦掉。
　　“我在干什么！”
　　手掌仓促抹开一片雾气，恰好露出一小块通透的车窗。
　　江繁刚好买完板栗，拎着冒着热气的纸袋，几步走到车窗边，整个人微微俯身，侧脸轻轻贴上冰凉的玻璃，隔着这层薄薄的距离，直直看向车里的林简。
　　风雪吹乱他额前碎发，鼻尖因为冷空气泛着浅红，眼底漾着笑意，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层玻璃对视。
　　江繁没有大喊，只是微微弯眼，唇形无声地比了一句：我看见了。
　　没一会儿江繁便拉开车门坐回后座，身上带着室外的冷意，纸袋里糖炒板栗焦甜滚烫的香气一下子漫满整座车厢。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林简还泛着红晕的侧脸，把温热的板栗袋子递到他面前，眼底满是戏谑：“刚刚在玻璃上写我的名字，嗯？”
　　林简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伸手碰了碰发烫的纸袋，嘴硬搪塞：“手随便划的而已。”
　　江繁微微倾身逼近：“随便划的吗？那你脸红什么。”
　　林简：“没有。闭嘴！”
　　江繁：“沐沐你真是可爱～”
　　林简：“滚啊。江繁你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