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土/ff14]我有一个精灵朋友》招魂

6、06 来自一个母

　　玛格洛尔花了五分钟了解了“自己”此时的处境。
　　首先，尽管他的样子没什么变化，但他此时扮演的角色应该是“廷多米尔”——或者说，勒克丝，通过某种身临其境的方式进入她的旅行笔记，所经历的一切皆是廷多米尔曾经的生活。
　　之后他弄清楚了廷多米尔在这段往事里发生的事，参加在乌尔达哈这个国家举办的庆功宴时，与女王私下饮宴时女王被下毒杀害，廷多米尔被布局的人陷害指控毒杀女王，于是廷多米尔及她的同伴被追捕，通过王宫的下水道逃亡，她的同伴们接二连三地留下断后，廷多米尔在他们的嘱托下离开了乌尔达哈。
　　如今他作为“廷多米尔”这个视角，坐在逃亡向风雪之地的飞空艇上，看着面前垂头丧气的白发精灵少年，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有些令他不适，就好像他此时能感觉到当初的廷多米尔失落、悲伤、愤懑以及焦虑的情感，如同熊熊火焰燃烧在他的胸腔里，面对更加失魂落魄的少年同伴，廷多米尔收敛了这许多情绪，专注于接下来的路程。
　　他们到达了这片叫做“库尔札斯”的区域，这里积雪覆盖，玛格洛尔切实地感受到寒冷，在他们走下飞空艇后，面对眼前少年勉强打起精神的话语，玛格洛尔无奈地选择了退出旅行笔记。
　　眼前暗下来后，他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海边小屋，低头看见那个叫做密斯托的精灵少年正趴在椅子的扶手上，好奇地从下往上看着他。
　　玛格洛尔对他报以礼貌的微笑。
　　密斯托歪了歪头，“很奇怪，你既不是勒克丝的部分化身，也不是与她同色的灵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玛格洛尔：“是她收留了我，一个游荡无归、需要赎罪的的灵魂。”
　　“……听上去你非常的难过，”密斯托认真地看着他，也凑近了一些，“你可以摸一摸我的头吗？”
　　玛格洛尔愣了愣，笑着伸出手完成了密斯托的请求，他说道：“我想……你们认识的廷多……勒克丝，一定是个可靠的人。”
　　密斯托开心地笑了几声，“难道你认识的不是吗？”
　　玛格洛尔表露出苦恼的表情，摇了摇头，“她在我这里可太顽皮了，这会儿我没看着她，多半又惹出事情了。”

　　.

　　“惹事情”的廷多米尔·勒克丝此时正拘谨地坐在一张扶手椅上，表情有点沮丧，眼巴巴地看着站得离她特别远，正严肃地打量她的玛卡劳瑞。
　　梅斯罗斯看了看一脸严肃的弟弟，再看向在扶手椅上晃腿的小精灵，两边相比较来，反而是他表现得比较和善了，“嗯……你说你叫做？”
　　“廷多米尔！”
　　起码这确实是一个昆雅语的名字。“那么，廷多米尔，”梅斯罗斯询问她，“你为什么会把玛卡劳瑞当做你的Atar？”
　　“因为这是玛卡劳瑞告诉我的呀，”廷多米尔疑惑又无辜地说道，“‘廷多米尔’，也是玛卡劳瑞取的名字。”
　　玛卡劳瑞勉强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否认她的话，“我从未有一个女儿，还不至于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凯勒巩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仿佛在拱火，“是啊是啊，要是玛卡劳瑞真有个女儿，那会有很多诺多女孩心碎的。”
　　玛卡劳瑞瞪了他一眼。
　　【……现在倒好，我就看看你要怎么解释。】
　　玛卡劳瑞没有把这件事当做玩笑，来到中洲之后这段时间，他考虑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因此他很是谨慎地对梅斯罗斯说：“诺多族从来没有这个年纪的小精灵，她的来处也是无迹可寻，更像是凭空出现的。”
　　玛卡劳瑞停顿了一下，他低沉地说：“更何况，如今你刚回来，忽然出现这样一个‘小精灵’，实在是凑巧……”
　　凯勒巩看向廷多米尔，几乎是用一种挑衅的语气说道：“廷多米尔，你是魔苟斯的斥候吗？”
　　玛卡劳瑞：“我并非此意。”
　　凯勒巩和他呛声，“你就是这个意思，卡纳芬威。”
　　“我不是魔苟斯的斥候，”廷多米尔摇了摇头，认真地回答，“我是……从海的对面来的！”
　　凯勒巩闻言几乎嘲弄地笑出声，“你该不会想说你是维拉们的使者吧？”
　　廷多米尔又是认真地摇头，“不是，我是、是……”她深思熟虑后娓娓道来，“我代表……我受一位女士所托，一位伤心、充满思念的母亲，她托付给我信任以及期许，希望我能将她的思念带给她的孩子们。”
　　这样的话带来了默然的安静，梅斯罗斯的脸上表现得有些愕然，显然廷多米尔的话在此刻说出来，貌似含蓄，实在每个词都在指向暗示他们。
　　来自一个母亲，来自一个雕塑家。
　　廷多米尔见他们都陷入沉默，眼珠子转了一下，又笑眯眯地翻她的背包，从里面找出一个旧册子像宝贝一样地举起来，“我还有玛卡劳瑞小时候的乐谱！”
　　“好了。”玛卡劳瑞立刻打断她，他还能认不出自己幼时的随笔吗，显然在从阿门洲出奔时他不会带上这些东西，他匆忙制止这个小精灵继续在背包里翻出什么，瞧她一直盯着他的假装无辜的样子，他有预感不会有其他兄弟的“旧物”来为他分摊注意力。
　　“我……暂时相信你，”他觉得耳后发热，维持镇定着说道，“我是说相信你不是魔苟斯的探子，至于你的胡言乱语，这儿没有人会信的。”
　　廷多米尔：“我就信啊！”
　　“不包括你！”玛卡劳瑞说。
　　梅斯罗斯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么廷多米尔，我们也不会苛责一个小精灵，但我可能得让玛卡劳瑞看着你了。”
　　还没等玛卡劳瑞开口婉拒，廷多米尔已经先一步使劲摇头，“不行不行，玛卡劳瑞连我吃多少蔬菜都要管，”她期待地看着梅斯罗斯，“可以你来看着我吗？你和诺丹妮尔夫人好像，都有漂亮的红头发。”
　　梅斯罗斯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回答这个请求，玛卡劳瑞反而很快地、严肃且警惕地冷声替他拒绝了，“不可以，你不是说我是你的Atar吗，从今往后我会看着你，麦提莫没有这个必要亲自看管你。”
　　凯勒巩似乎想站起来说什么，被梅斯罗斯用眼神严厉制止，他才不甘心地坐了下去。
　　廷多米尔在这诡异的氛围里左顾右盼。

　　.

　　“……玛卡劳瑞真是发号施令成习惯了，就这么在麦提莫之前做决定……”
　　廷多米尔蹲在城垒的砖石下，待精灵的声音渐渐远去后，她从角落里探出头，看四下无人，脚步飞快又鬼鬼祟祟地跑过去，翻滚一骨碌钻进了灌木丛里。
　　【……你就不能老实点吗，待会儿被“我”抓到你又要在那假哭。】
　　“……哼哼，不管是老玛格洛尔还是小玛格洛尔都一样讨厌，你们臭味相投！而聪明的廷多米尔是自由的小精灵，只要略施小计就能搞定！”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就是同一个精，还有，你才不是小精灵，你是小矮人！】
　　廷多米尔：“拉拉菲尔！”
　　【哦，是谁和我说，这就是矮人的？】
　　廷多米尔三天两头溜出费诺里安们的堡垒，偏偏每次玛卡劳瑞都揪不住她的尾巴，只能靠她玩够了主动被“抓”到，如果玛卡劳瑞要把她吊起来教训，她每次也都会顺利脱身然后一边喊着“玛卡劳瑞打小精灵啦”一边跑遍整个米斯林湖畔。
　　没有人知道这小不点的小短腿是怎么跑赢高个子的精灵的。
　　实际上玛卡劳瑞曾经的美好设想里，如果他们家族里出了一个女孩，绝对不能会是这样比凯勒巩更加不服管教的小精灵。
　　廷多米尔熟练地避开可能的巡逻，再次成功越狱离开费诺里安扎营的地盘，沿着湖畔的青草地蹦蹦跳跳地跑着，她看到前方两个红色的脑袋，两眼一刹放光，像炮弹一样飞奔过去撞到两个精灵中间，“安巴茹萨！”
　　双子惊诧地回头，阿姆罗德接住了小精灵，举起来抱在怀里，“廷多米尔，你又偷跑出来了。”
　　阿姆拉斯笑嘻嘻地揉搓她的长耳朵，然后捏住她的脸颊，“自投罗网的廷多米尔，把你抓起来给玛卡劳瑞，让他打你屁股！”
　　“不行不行，”廷多米尔摇晃脑袋，“皮提雅怎么能那么坏呢，善良的皮提雅不会把我出卖给可怕的玛卡劳瑞的！还会带我出去玩！”
　　阿姆拉斯气愤地捏住她的鼻子，“捣蛋鬼，你又认错了！”
　　廷多米尔：“我没认错，我故意的！”
　　阿姆拉斯假装凶恶地把廷多米尔抓了过来，拎着她往前跑，廷多米尔一点也不害怕，举起双手欢呼欢笑。
　　【……我怀疑你是不是有特别的偏好，之前看到麦提莫也是……你喜欢红头发？】
　　廷多米尔当然听到了玛格洛尔的话语，当然她这个时候没办法回答，就好像装傻听不到一样。
　　【……其实，】玛格洛尔的叹息声轻轻响起，【我才是最像母亲的孩子。】

　　.

　　“……我才是最像母亲的孩子。”
　　玛卡劳瑞的手指抚过旧乐谱册，忽而自言自语地开口。
　　他从小就用音乐家的头脑记录下他的竟敢，后来在提耶科莫出生后，他的乐谱上会不留神地出现一些涂鸦。
　　坐在书桌前罚抄的廷多米尔闻言抬起头，被玛卡劳瑞斜了一眼，她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赶忙低下头。
　　“哎哟！”
　　玛卡劳瑞卷起书往她头上敲了一下，廷多米尔叫了一声捂住脑袋往桌下面钻。
　　“你笑什么。”
　　廷多米尔：“罚抄已经这么苦了，还不让我笑吗！”
　　“你……”玛卡劳瑞绕过去看她的抄写作业，眉头皱起来，“你的昆雅语真是一塌糊涂。”
　　廷多米尔破罐子破摔地往桌上一趴，用胳膊愤怒地敲击桌面，“不学不学，为什么到这里还要学，我要出去玩。”
　　“你还想出去玩？”玛卡劳瑞反问她，开始历数她的罪状，“这段时间你在营地里到处跑，在荒野上追兔子，湖边钓鱼，爬树摘果子，还有收地里的蔬菜，而这些都是帮别的精灵们做的，廷多米尔，你向来这么热心肠吗？”
　　廷多米尔戳戳手指，无辜地说道，“不可以吗，我就是很喜欢帮忙干活啊。”
　　“你能把每个字母写得端正，就是帮我忙了。”玛卡劳瑞叹了一口气。

　　.

　　玛格洛尔在阳光海滨沙滩晒太阳，躺在沙滩椅上，海鸥闲适地在海天飞翔，男高音一边弹着竖琴，一边引吭高歌。
　　他身后的长椅上，三个原住民神态各异地坐着。
　　阿尔博特面无表情地压住自己的耳朵，“他能别唱了吗。”
　　密斯托捧着脸颊，“他唱的真好听。”
　　弗雷什么也没说。
　　阿尔博特：“我一直觉得勒克丝认识的人已经够千奇百怪的了，这个又是哪冒出来的？我的天啊，他都唱了两天了，嗓子居然还能发出声音？”
　　密斯托猜想，“可能唱歌对他来说就像说话一样。”
　　阿尔博特：“可这样对我的耳朵不好。”
　　弗雷：“你都是死人了，还要关心听力健康吗。”
　　阿尔博特：“这话太让人寒心了啊！”
　　阿尔博特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他打算做点什么，于是就在沙滩上支起烧烤架，虽然他已经是死人了，但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态，死人还要吃饭吗？起码他现在确实挺想吃烧烤的。
　　阿尔博特扯开嗓门大喊，努力盖过男高音的音量，“喂！来一起吃点东西啦！”
　　男高音的音调转了一个度，伴随着竖琴声渐渐收尾，阿尔博特努力扇扇子，把香味扇过去吸引他。
　　玛格洛尔终于唱完了，他回过头看着热火朝天的烧烤架，从容地接受邀请走了过去，接过阿尔博特递给他的烤肉串，好像还能从歌唱中缓过来的样子，用一种婉转的音调说话，“感谢美食的馈赠。”
　　阿尔博特：“不谢不谢。”
　　玛格洛尔：“啊，这真是畅所欲言的好时机，快继续和我讲讲廷多米尔的冒险故事，我感觉灵感喷涌，迫不及待再为精彩的故事歌咏新的乐章。”
　　阿尔博特：“饶了我吧……”

　　.

　　廷多米尔其实不需要有人带着她外出，她实际上是个成年人了，但她每次自己在营地外面闲逛的时候，都会收到好心精灵的关心，固执地不让她独自远离营地，然后讲魔苟斯的鬼故事吓唬她。
　　廷多米尔会假装被吓到，然后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继续开溜。
　　从这几天闲逛时的四处听墙角中，廷多米尔发现他们似乎在为了什么而争吵，每次见到凯勒巩他都气冲冲的。
　　【提耶科莫从一开始就不赞同这件事，只不过他必须听麦提莫的。】
　　廷多米尔疑惑，“什么事？”
　　【麦提莫让出了王权，以回报芬德卡诺的搭救为名，也是为了弥合诺多精灵之间的隔阂。】
　　“嗯……搞不懂，我对政治一窍不通啦。”廷多米尔敲了敲脑壳，表情痛苦。
　　【你对政治一窍不通是因为庆功宴的事？】
　　“啊！”廷多米尔尖叫，“不许看我的旅行笔记！”
　　【哎，你就放在那里，居然剥夺了我阅读的权利吗】
　　廷多米尔往北多走了些，甚至离最远驻扎巡逻的诺多士兵还要更远一点，她往回看了看，能看到营地的旗帜。
　　她穿梭在树林里时，已经出现了许多大个头的动物，它们攻击性很强，有别于平常那些相对温顺的，廷多米尔见怪不怪地应对它们的攻击，熟练地解决。
　　【早点回去吧】玛格洛尔嘱咐道。
　　他刚刚充满担忧地说完这句话，廷多米尔一个拐弯就和一群奥克打了个照面，他们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一下子冲廷多米尔过来了，廷多米尔转身就跑。
　　“他们在说啥啊！”
　　【他们在说，“找到了，抓住那个精灵”，嗯……真是意外，他们在找你。】
　　廷多米尔一边跑一边喊道：“我一点也不意外，习惯了！”
　　【你就打算这么跑吗，我还以为廷多米尔应付什么事都小菜一碟呢。】
　　“我这叫审时度势！”廷多米尔反手拿出弓箭，回身拉满弓弦，与先前凝聚的金色光剑不同，廷多米尔将弓抬高向上，血色的箭矢显形，对空释放，随后漫天的黑色箭雨落在敌群里。
　　玛格洛尔敷衍地鼓励她，【真棒，再来几下就全部解决了】
　　“……可恶，玛格洛尔，你变得好冷酷！”
　　似乎真的是冲着她来，奥克们络绎不绝地追赶她，但廷多米尔在往回跑，再有一段路就会遇到精灵的卫队，而显然精灵们灵敏的听力已经隔着老远听到这边异常的动静。
　　廷多米尔跑出树林的时候，一队精灵奇兵已经赶来，领头的精灵在马背上张弓搭箭，连发的箭矢一个个命中，那些奥克看见增多的精灵后才发令撤退。
　　为首的精灵发出指令，他的卫队随即去追击那些残兵，在他们逃回安格班之前悉数解决掉。
　　黑发的精灵驱马在廷多米尔的跟前停下，他翻身下马，带着好奇的目光低头看着这个小不点。
　　廷多米尔用力抬着头，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尖，她真的很想说这里的精灵怎么一个个长得这么高，和他们讲话的时候真的好累！而且他们整天都昂首挺胸的，只有奥尔什方会弯腰和她讲话！
　　她这么抱怨着的时候，面前的精灵就蹲了下来与她平视，廷多米尔眨了眨眼，他也眨了眨眼，两双蓝眼睛互相看着。
　　“你就是廷多米尔吗，我听罗珊朵说起过你，”精灵笑着开口，在和费诺里安斗智斗勇的这段日子里，廷多米尔难得听到诺多精灵这样温和的口吻，“你可真是勇敢，但是现在很晚了，我想玛卡劳瑞在等你用晚餐了。”
　　廷多米尔还在走神地想着“罗珊朵又是谁”的时候，面前的精灵就伸手把她抱了起来，廷多米尔歪了歪头，顺势扶住精灵的手臂，她又鬼头鬼脑地转动眼珠子，熟悉她的费诺里安们看到就知道她这个时候又在打鬼主意了，而这个精灵第一回见到她，还觉得她很可爱呢。
　　廷多米尔扒住他的手臂，可怜地说：“可是玛卡劳瑞会揍我的，他都不许我走出营地。”
　　“我会给你求情的，小家伙，”精灵点了点她的鼻尖，“我还以为你会喊玛卡劳瑞做Atar，你在和他闹别扭吗？”
　　廷多米尔：“呜呜，玛卡劳瑞不喜欢我，不许我喊他Atar，他说才不会收养我呢，要是有我这个女儿就太丢脸了。”
　　【……为了让你的话有可信度，我是不是该重复一下？天呐，要是有你这个女儿我就太丢脸了！】玛格洛尔阴阳怪气地说道。
　　廷多米尔心虚地眨了眨眼，对着精灵腼腆地抿了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