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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5章她死了,你是要现场生一个吗?     苏 ...

  •   苏砚深走得很快。
      他没回头,却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粘稠的目光。
      直至拐过街角,锋芒在背的感觉才消失。
      他轻轻松了口气,放慢脚步,在街上走了几分钟后,拐进一条小巷。
      小巷很窄,两边大多是平房或二层小楼,墙面斑驳,地上有积水,混着垃圾和泥污,散发出一股酸臭味。几个小孩在巷子里追打嬉闹,看到陌生人进来,都停下动作,也不怕,只好奇地盯着看。
      苏砚深没理会,继续往前走。
      他走得很随意,漫无目的,眼睛余光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周围。
      走了大概十分钟,他又拐进另一条街。
      这时他已经离开了主街区域,来到一片相对僻静的居住区。
      这条街比之前那条小巷宽许多,两边都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院墙不高,有些是砖砌的,有些是铁皮堆砌。院子里晾着衣服,灰朴朴的衣服在暗淡的光线下随风摆动。
      他在街尾的一处院子前停下。
      这院子和周围的建筑没什么区别,只是围墙相对较高,铁皮门,没有门牌。门框右下角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标记——
      四片叶子,呈十字形排列,每片叶子的形状略有不同,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苏家长生药业集团的logo。
      苏砚深盯着那个标记看了两秒,抬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笃、笃、笃。
      节奏很特别,两轻一重。
      门内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
      来人在门口停顿两秒,“咔哒”一声,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光头,脸很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那种。身材很壮实,穿着黑色的紧身T恤,肌肉把布料撑得紧绷。
      他看着苏砚深,眼睛亮亮的,恭敬地侧身让开:“老板。”
      苏砚深面无表情点点头,走进去。
      光头男紧跟着探出头,朝街上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异常,才“啪”一声关上门,反锁。
      院子是简单的一进院,不大。地面的水泥裂了好几条缝,几块砖头被翻出来,呲啦啦摆在地上。院子里空荡荡的,就墙角放着几条塑料椅子,还有几个哑铃和杠铃片,随意地堆在墙角。
      正对着院门是三间平房,窗户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玻璃窗,玻璃灰扑扑的,看不清里面。
      此刻,中间那间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苏砚深刚走进院子,平房里就走出几个人。
      都是男人,二十到四十岁不等,统一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面料看起来像是特制的,有弹力又耐磨。他们身材都很结实,肌肉线条明显,动作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他们走出来时,原本在小声交谈,看到院子里的苏砚深,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走在最后面的矮个寸头男人下意识问:“谁呀?”
      话音刚落,他就看清了苏砚深的脸,立即闭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
      前面有个机灵的武士头男人,愣了一下后,立即站直身体,声音洪亮:
      “老板!”
      他身后那堆大老粗见状,心里吐槽他马屁精,却也马上站直,动作整齐划一。
      二十几个人,在院子里排成三排,站得笔直,鸦雀无声。
      光头男夏小天从墙角拖出一把塑料椅子,放在苏砚深身后,脸上堆着笑:“老板,坐。”
      苏砚深没坐。他慢慢走到院子中央,把背包放在脚边。开始慢条斯理地挽袖子,一直挽到手肘。又解开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
      做完这些,他才抬起眼睛,看向那二十几个人。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吓人。那种温和有礼的假面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那群人脸蚊,”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冷得如同冰锥一样,“是谁引过去的?”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苏砚深等了几秒,目光刀似的,一寸寸缓缓刮过每个人的脸。
      终于,人群分开了一条缝。
      那个矮个寸头男人走了出来的。
      他大概二十四五岁,在这些人里算是瘦小的,身高不到一米七五,身材偏瘦,可肌肉很结实。他低着头,肩膀缩着,不敢看苏砚深:
      “是……是我……”
      “抬起头。”苏砚深说。
      矮个男人慢慢抬起头。他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眼睛里有掩饰不住的躲闪。
      “理由。”苏砚深只说了两个字。
      矮个男人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很小:“是……是董事长的主意……”
      苏砚深眯起了眼睛。
      院子里更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
      “你说,”苏砚深一字一顿,“是我父亲安排你干的?”
      矮个男人缩了缩脖子,虽然害怕,还是硬着头皮点头:“是。进来之前,董事长单独找我谈话,交代了……要加快进度。”
      “所以你就故意将那些人脸蚊引过去?”苏砚深的语气冷得可怕,似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
      “我……”矮个男人声音更小了,几乎要哭出来,“董事长说了,您可能舍不得下手,让我找机会……”
      话没说完。
      苏砚深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见他右腿猛地抬起,踹向旁边地上一块半截砖头。
      “砰!”
      一声闷响。
      砖头被踹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砸向矮个男人的脑袋。
      矮个男人甚至来不及躲闪。
      砖头砸在他额头上,发出“咚”的声响。血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他的眉毛眼皮往下流,糊了满脸。
      他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捂着额头,疼得直抽气,却硬是没敢叫出声。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去扶矮个男人。
      苏砚深站在原地,脸色冰冷。他盯着坐在地上的矮个男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几乎能冻死人的怒意。
      “找机会?”他重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嘲讽的冷笑,“你那是奔着要我命去的!”
      矮个男人捂着头,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水泥地上,很快积了一小滩。他咬着牙,脸因为疼痛而扭曲,可眼睛里却还是藏着一丝不服气。
      苏砚深快被气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平视着矮个男人。
      距离很近,近到矮个男人能看清苏砚深眼底的血丝,还有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你知道宋绒现在是什么吗?”苏砚深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似锤子般砸进矮个男人耳朵里,“她是这世界上唯一还活着、拥有那血脉的人。她姑姑宋松已经废了,如果宋绒真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你觉得,董事长会放过你吗?会放过你一家老小吗?还是说,她死了,你能现场给董事长生一个同血脉的出来?”
      “既然那么听我父亲的话,那你就回去跟着他吧。我这儿,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矮个男人的脸色彻底白了。不仅是失血,更是因为恐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或者说,差点做了什么。
      “老板……我错了……”他声音颤抖,顾不上头上的伤,跪在地上,开始磕头,“老板,求求你……饶我一次……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咚咚”作响,每一下都沾上更多的血。可他不敢停,只能一遍遍地磕,一遍遍地求饶。
      苏砚深站起身,不再看他。
      “拖下去。”他摆了摆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和不耐烦。
      夏小天反应最快。他迅速上前,一把捂住矮个男人的嘴,不让他再发出声音,和另一个队员一左一右,架起矮个男人,拖着他往后院走去。
      矮个男人拼命挣扎,可被捂着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很快消失在院子角落的一扇小门后。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剩下的人还站在原地,眼观鼻,鼻关心。
      苏砚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捏了捏鼻梁,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副队去哪了?”
      武士头男人赶紧上前一步,殷勤道:
      “副队出去了。我们昨天跟着您后面进的城,啥都缺,副队带人去置办些日用品和装备。”
      苏砚深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走到那把塑料椅子边,这次坐下了。椅子很矮,他需要微微弯腰,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血迹。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可院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转告他。”
      他抬起头,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我有我的节奏,不要自作聪明。如果再有人敢违背我的命令,私下行动,或者是做一些吃里扒外的事……”
      他没说完,意思很明显。
      武士头男人连忙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老板,你放心,绝对把话带到,保证不会再出这种事。”
      苏砚深“嗯”了一声,站起身。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这次计划如果能顺利完成,”他看着所有人,声音平静,“回去之后,每人再加一千万。”
      这句话似一滴水落入沸油中。
      人群里响起压抑的兴奋吸气声。
      一千万,对这些人来说,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能改变命运。
      可苏砚深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瞬间冷静下来:
      “前提是,记住我的话,不要做出计划之外的事,不要擅作主张,更不要……碰不该碰的人!”
      他说“不该碰的人”时,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人群互相对视一眼,随后齐齐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是!”
      声音不大,却整齐,透着一种军人的纪律感。
      苏砚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整理好衣服,提起背包,走到院门边。
      武士头男人赶紧上前,帮他开门。
      苏砚深站在门后,从门缝里往外看了看。街道上空荡荡的,他等了等,确定没有异常,才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院子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后怕:
      “老板这次……是真生气了。”
      “废话。”另一个人接话,声音更低,“你见过老板生这么大气过吗?以前最多就是冷着脸训几句,这次直接动手了……”
      “风五也是活该。”第三个人说,语气里有点不屑,“董事长那边的话也敢听?不知道现在谁才是咱们的老板?”
      “行了,少说两句。”武士头打断他们,脸上那种谄媚的笑容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该干嘛干嘛去。记住老板的话,别惹事,别自作聪明。钱是好东西,可也得有命花。”
      众人点点头,各自散开,回到平房里。
      武士头站在院子里,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他从墙角拿了桶水,倒在地上,又拿了把扫帚,开始刷洗。水混着血,流进地缝里,留下淡淡的红痕。
      他刷得很认真,似要把所有痕迹都洗掉。
      ……
      同一时间,提炼室。
      莫天奇拿着钥匙,推开了6号房的门。
      门很重,用整块铁皮包着,推开时发出“嘎吱”的响声。一股混杂着化学药剂、金属锈蚀和淡淡血腥味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些,大概二十平米。
      四面墙壁都是水泥的,简单地刷了层腻子粉。
      许是因为潮湿,墙面上有大片大片的水渍,颜色发黄发黑,从天花板一直蔓延到墙角,形成一片片深色的霉斑,散发出淡淡的潮湿霉味。
      地上坑坑洼洼,似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砸过,有些地方的水泥已经碎裂,露出底下的泥土。
      靠墙摆着一张长条工作台,台面是厚实的实木,表面已经被各种化学药剂和污渍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台面上乱七八糟摆满了工具。
      钳子、锤子、镊子、切割刀……还有几副脏兮兮的防护手套。
      工作台下面有几个铁篮子,篮子里残留着一些已经干涸的暗红色污渍,看着像是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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