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第3章那里,很邪性… 桌 ...
-
桌上,四个人,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一桶饭很快见底了。
莫天赐第一个放下碗,有些意犹未尽,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那个……还能加饭吗?”
莫天奇按了按桌上的服务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不是刚才那个小帅哥,是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穿着黑色的制服裙,笑容甜美:“请问有什么需要?”
“加饭。”莫天奇言简意赅。
女服务员看了一眼桌上的空桶,微笑着点点头:“好的,请稍等。”
她很快端来一大桶新的米饭,同样是满得冒尖儿。
四人继续吃。
第二桶饭也很快见底了。
这次是苏砚深按的铃。女服务员再次进来,看到又空了的桶,脸上的笑容有些僵,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礼貌:“还需要加饭吗?”
“加。”苏砚深点头。
第三桶饭送进来的时候,女服务员看他们的眼神已经有丝丝不对劲了。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放下饭桶,快步离开了。
第三桶饭吃了一半,四人才终于吃饱了。
莫天赐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啊……活过来了……”
宋绒也靠在椅背上,感觉胃里沉甸甸的,特踏实,特有满足感。
没想到这许久没有体验过的满足感,竟是白米饭给的。
苏砚深用餐巾擦了擦嘴,看向莫天奇:“白珍珠什么时候来?”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很轻的三下,门开了。
白珍珠站在门口。
她又又换了一身黑纱露肩长裙,腰上松松搭着条精致的金链子,坠子流苏般垂下,偶尔扫过高开叉露出的白皙大长腿,若隐若现,映人遐思。
长发盘成一个慵懒的麻花侧辫,搭在精致的锁骨上。脸上的妆容也更浓了些,红唇艳丽,眼线拉长,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古埃及后宫里,带刺的黑玫瑰王后。
她扫了一眼餐桌,看到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以及那三个巨大的空饭桶,了然一笑。
“吃饱了?”她走进来,顺手关上门,语气随意,“味道怎么样?我们酒店的厨子可是从死对头那高薪挖来的,手艺不错吧?”
莫天赐干笑两声:“还行……主要是米饭好吃。”
白珍珠咯咯笑起来,走到桌边,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敲了敲:“那是自然。这里的米,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弄进来的。”
她忽然提高声音,朝门外喊:“人呢?”
“来个人,给几位老板结账,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门立刻开了。刚才那个女服务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条长长的账单,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只是,眼神里带着一丝微妙。
“老板。”她把账单递给白珍珠。
白珍珠没接,只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给我干嘛?念给贵客们听啊!傻呆呆的!”
女服务员脸色讪讪,而后,恭恭敬敬地把账单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开始字正腔圆地念:“清炖荒原兽肉,十金;蜜汁地根,二十金;红地蛹,三十金……”
她哒哒哒念了一长串,菜名乱七八糟,完全听不懂是什么,价格高得离谱。
最后,她顿了顿,声音稍微大了些:
“珍珠香米,三桶,每桶三颗红金,共九颗红金。”
她抬起头,报出总数:“总计……十颗红金。”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莫天赐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瞪大眼睛:“十颗红金?!我们刚才是吃了龙肉还是凤爪?仙女姐姐,咱也算熟人了,你可别坑我们呐!”
白珍珠也不生气,抬起芊芊玉手,慢条斯理指了指桌上那三个空饭桶:
“你以为我的米是从哪里来的?这里种不出米,我得从外界进货。进货要成本,运输要成本,储存要成本,还要打点关系,保证米能安全运进来。三颗红金一桶,我已经是看在你们是我带来的份上,给了友情价了。”
她风情万种勾了勾耳边的碎发,皮笑肉不笑看着莫天赐:“现在还觉得贵吗?”
莫天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看向莫天奇。
莫天奇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一言不发,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从里面数出十颗红金,一颗一颗放在桌上。
他把红金推给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朝所有人鞠了一躬,快步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白珍珠拉了把椅子慵懒坐下,翘起二郎腿,裙摆滑下来,露出一大截白皙的美腿。她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
烟味很淡,带着薄荷的清凉。
“好了,饭也吃了,账也结了。”她看着莫天奇,“说吧。”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可莫天奇却似乎知道她的意思。
他又从布袋里取出二十颗红金,放在旋转玻璃上,轻轻一推。
玻璃旋转,红金滑到白珍珠面前。
“托你打听结晶山的具体位置。”莫天奇声音平淡,“下一次出现的时间、精确坐标、进入的条件……所有你知道的。”
白珍珠盯着那二十颗红金,没立刻收。她抬起眼睛,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经过宋绒时,似多停留了一秒。
“结晶山啊……”她拖长了音调,又抽了口烟,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明灭灭,“最近找它的人可真多。”
“怎么说?”苏砚深问。
“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冒出来一堆外界人,都是奔着结晶山去的。”
白珍珠的声音里带着点玩味,“有外界来的,有荒原上的老油条,还有几个……我看不清来历的。个个都像你们一样,出手阔绰,目的明确。”
她淡淡笑了笑,终于伸手,把那两颗红金收进手里,在掌心掂了掂。
“消息我可以帮你们找。友情提醒你们一句,结晶山那地方,邪性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出来的那个……也多半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
宋绒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白珍珠看了她一眼,眼神玩味:“就是字面意思。结晶山会‘改变’进去的人。有的人出来时多了点什么,有的人……少了点什么。还有人,干脆就留在里面,再也不出来了。”
她弹了弹烟灰:“如果你们要找的是人,我劝你们还是不要找了。”
“进了结晶山的人,要么已经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不愿意出来,要么……就是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宋绒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若要找的是东西,”白珍珠优雅的吸了一口烟,烟圈雾蒙蒙的,遮住了她的眼,“劝你们也别找了。别到时候东西找着了,命也没了。”
她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资料我明晚让人送到你们房间。今晚先休息。”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四人一眼。
“最后一句忠告,在枯桑镇,晚上别乱跑。尤其是你。”
她的目光落在宋绒身上。
“你身上的‘味道’,在这里会更明显。夜里活动的‘东西’多,有些……专门喜欢找你这种。”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莫天赐才小声说:“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莫天奇没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的街道。
夜色已深,枯桑镇的夜晚似乎比白天更热闹。霓虹灯闪烁,人影晃动,喧闹声透过玻璃隐隐传来。
“先住下。”他放下窗帘,转过身,“等白珍珠的资料。明天我去一趟提炼室,把一路上收集的材料处理一下。”
苏砚深点头:“我也需要买些东西。”
他看向宋绒,眼神认真:“白珍珠说得对,你的血脉气息在这里太显眼了。我们得想办法掩盖你的气息,不然一路只会越来越危险。”
宋绒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好。”
……
前台办理入住的程序和外界差不多。工作人员态度亲和,动作麻利。
出乎意料的是,酒店住宿的价格,四个人,两间标准间,一晚上也才一颗红金。
竟和旺财补给点一个价。
电梯是老式的,铁栅栏门,里面空间不大,四个人站进去有点挤。电梯上升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似随时会掉下去。
他们住在八楼。走廊铺着花里胡哨的地毯,墙壁是米白色的,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灯光昏黄。
老规矩,莫天赐和宋绒一间,莫天奇和苏砚深住隔壁。
房间比想象中好。
标准间,两张单人床,洁白的床单,柔软的床垫,蓬松的枕头。床头柜上摆着台灯,旁边有个小衣柜。
最重要的是,有独立的卫生间。
瓷砖铺地,白色的马桶,洗手台,镜子,甚至还有一个浴缸。
浴缸不大,干干净净,没有异味。
莫天赐进了房间,立马就欢呼一声,丢下背包冲进卫生间。她打开浴缸水龙头,热水“哗啦啦”流出来,冒着蒸汽。
她试了试温度,满意地点头,随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了几滴液体进去,用刷子仔细刷洗。
“绒绒!我要泡澡!”她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你要不要一起?”
宋绒笑着摇摇头:“你先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她放下背包,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玻璃的,可以打开,外面有个小阳台。
她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阳台不大,大概两平米,栏杆是铁质的,刷着黑漆。从八楼看出去,枯桑镇的夜景尽收眼底。
近处是高低错落的建筑,窗子里透出各种颜色的光。远处是围墙,墙上有守卫巡逻的身影,再远处就是无边的荒原,沉在墨黑的夜色里。
夜风吹来,带着夜晚的凉意,还有镇子里各种混杂的气味。
食物的香气,酒的味道,烟味,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陌生的气味。
宋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嘈杂的街上。
酒店对面不远处,有一家酒吧。门面不大,人很多,进进出出,闹哄哄的。音乐声顺着风隐约传来,是某种节奏强烈的、听不懂语言的歌。门口站着几个人,抽烟,聊天,笑。如果不是人群中偶尔夹杂着几个“非人”,宋绒几乎要以为这是在哪个普通小镇的夜晚。
她甚至看到几个小孩在街上跑来跑去,追逐打闹,笑声清脆。他们看起来和外界的孩子没什么两样,穿得干干净净,脸上是纯真的笑容。
生活在这里的人……似乎过得还不错?
身后传来水声和莫天赐哼歌的声音。宋绒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吹着有点冷,她拉紧了衣领,转身回了房间。
莫天赐已经泡完澡了,裹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脸红扑扑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绒绒,快去泡!热水可舒服了!”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说,“真佩服这里的人,我几天没洗澡,就难受成这样。你看,那些没钱进枯桑镇的人,不得难受死啊?”
宋绒笑了笑,没说话。
如果从一开始就没享受过,那么应该就不会惦记吧?
就像在宋家沟的那些年,冬天一个月洗一次澡是常事,也没觉得有多难受。后来跟着姑姑住楼房,天天能洗澡,反而一天不洗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人就是这样,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拿了换洗衣服,走进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