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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遭不测 他面无表情 ...

  •   主院内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宇文珈简直没料到会发生这样大的变故。

      这个小寺只有一尊佛像,佛台的基座几乎都是中空的,他们没查过。

      宇文珈和姚芙轩先走了过去,摸了摸佛台的活动束腰面板,竟真的是半开的。

      姚芙轩举起香火烛台,照了照,里面是空的。

      两人暗暗气馁。

      然后宇文珈把目光移向昏暗的斗拱,斗拱层层叠叠,构件并非严丝合缝,转角辅作的暗龛是一个绝妙的藏匿地点。

      这个穷兮兮的寺庙,只有一根粗大的横梁,进深四椽。

      四椽袱的背面立着两个驼峰形状的垫木,宇文珈想了想,对姚芙轩说:“你站在这下面,万一我掉下来,你可以接住我。”

      她当真听话地立好。

      宇文珈瞥她一眼,若是真的落到她身上保管砸死她。

      随后宇文珈小跑一段轻点两下墙壁爬了上去,这两下看得姚芙轩一愣一愣的。

      驼峰上的栌斗与平梁连接,夹缝中最适合塞一张或许用油纸包好的文牒了。

      宇文珈先是仔细看了看第一个驼峰,并无发现,于是她趴在平梁上移向第二个,下面的姚芙轩也跟着移动。

      实在是光线有些暗,宇文珈凝眸专心去看。

      晦暗处,灰尘四起,冷不丁抬头和一人直直撞上视线。

      那人蒙着面,一双眼犹如暗夜的猫,尖锐地盯着她。

      是谁?宇文珈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在她动作之前那人不发一言快速擦亮火折子,火光一闪,宇文珈果然看到了夹在缝隙深处的文牒。

      就在这时!

      那人举着火折子的手往那一伸。

      宇文珈心中惊叫,已知他用意。

      随后聚集全身力气往前一扑,空手拍向他的火折子。

      他没想到宇文珈那么不怕燎地伸手过来,急急向后一仰。

      梁上空间本就窄,他是挂在梁上阴影处才藏到现在。

      这下一仰险些挂不住,正要晃荡稳住身形。

      谁料这娘子一个前扑,径直挂在他身上,手掌一推,火折子应声而落。

      底下的人尖叫起来。

      他暗叫不好,正要伸腿踢她腰腹,没成想她的膝盖竟攀上他的大腿,往上蹬了一下,胳膊挂得更紧了。

      这时他的支撑手再也承受不住,两人从房梁上坠了下来。

      后背一痛,身前的人砰得撞下来,他更是眼冒金星,余光一瞥,有人闪了进来,没有迟疑快速跑来。

      他忍着痛,摸出了腰间的匕首,调转方向眼看就要刺向她。

      然而宇文珈膝盖顶住他的右臂,两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三点并用,把他的右手活生生搬开,压在了地上。

      那人也不犹豫,左腿弯曲重重顶上她的后背。

      膝盖撞得她闷哼一声。

      竟然把她从头顶顶了出去。

      宇文珈料想后背定然青紫一块。

      那人却一个旋身站了起来。

      屈臂格挡卢至柔一记飞踢,一个后旋踢把愣在一侧的姚芙轩踢了出去。

      卢至柔只得咬牙飞扑过去接住她。

      那可怜的娘子又晕了过去。

      这人暗笑一声,屏气起跳要去夺那夹缝中的油纸。

      心中更是气恼,自己在那躺了好半天,一直等着下面的人找来找去,竟然没自己到处摸摸看。

      这一分神,左腿便被宇文珈抱住。

      他顿时火冒三丈,啧一声。

      这人属猴的吗?

      堪堪把他拖至地面。

      眼看她趴在脚边,这时他奸笑一声抬脚作势要把她肋骨踩断。

      宇文珈感到风声,咬紧牙关闭着眼一个乱七八糟的乌龙绞柱,竟然把他踢开了。

      那人露在外面的眉眼不可置信地眯了眯。

      同时淡定推开,卢至柔伸来的一掌,看也不看卢至柔,轻轻松松挡住他的几拳。

      目光却死死盯着地上的宇文珈。

      她发丝微乱地扬着头,惊魂未定地喘着气。

      随后他收回视线,右手上匕首花里胡哨绕着自己屡屡防住赤手空拳的卢至柔。

      宇文珈眼看着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插不上手,遂去寻扶起姚芙轩的陈砺。

      抬头朝柱子上看了看,陈砺了然点头,放下姚芙轩三步并作两步跳起。

      眼看着就要飞起。

      那人强硬拨开卢至柔的擒拿,横着飞来一拳打中陈砺胸口,随后他抱住了陈砺,匕首对着后背刺下。

      卢至柔大惊,腾身飞踢他的右手。

      他被震得虎口一麻,但仍咬牙握住了匕首。

      宇文珈喘够了气从地上爬起来,飞奔而去猛地骑到他肩头,膝盖绞住他的头,伸手要去抓他的匕首。

      在场所有男人都大吃一惊。

      包括那个蒙面的,一迟疑,手上的匕首就被卢至柔夺了去。

      三个人从没见过这样的打法。

      那人抓住宇文珈胡作非为的手腕,耳边听着主院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当即要跑。

      肩上的娘子还死命地压住他。

      他拉了一把她的手臂,暗暗较劲的明艳面容陡然出现在他眼前。

      膝盖一松,在卢至柔咬牙切齿地喊声中被他扛在肩头。

      登时一阵天旋地转,地面的砖缝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无论怎么挣扎,那人铜墙铁壁一样的手臂把她夹得死死的。

      “你既然这么喜欢挂别人身上,那就送我一程。”

      压抑凉薄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几个失重下来,宇文珈已经离开废法觉尼寺了。

      她头脸充血,咬牙坚持着。

      这下完蛋了。

      视线被他的腰身遮挡,那一身沉黑的夜行衣,在逐渐转黑的天色中占尽了优势。

      视线模糊处能看见废法觉尼寺的一众人拉开弓,瞄准但一直没动。

      远远一看,卢至柔举着右手。

      想来是他把她垫在了后背,做了人质。

      后来越晃越远,宇文珈逐渐想吐,再也听不清也看不见后方卢至柔有没有来救她。

      这人狠得很,没烧着那封文牒想必离开弓箭范围便要找个地方把她杀了泄愤。

      宇文珈突然夸张地干呕了一声,他震了一下,嫌弃地啧了一声。

      一闪躲进了一条小巷中。

      把宇文珈调了个方向,他身材高大,宇文珈跟个木偶似的毫无回旋的余地,被他紧紧圈在身前,死死捂住她的嘴,冰冷的手掌狠狠捏住她的脸。

      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肩膀。

      宇文珈大气不敢出,和他一样静静听着动静。

      周遭寂静得,宇文珈能听见一粒小雪落在肩头的咔嚓声。

      随后他在她耳边轻笑,那朵雪应声融化,摊开一小块水渍:“你倒是死命去救别人,这下可没人来救你。”

      宇文珈本就为了不和他贴在一起,弓着身子,但他扣着她的肩,导致她往他怀里越缩越下去,他不敢弄出动静也就由着她。

      垂头看去,半张脸满是不服和倔强,忽闪的睫毛接住了好几朵雪花,又在她愤怒的气温下化开。

      “我要把你的骨头都生生掰断,把你的筋挑出来下酒。”

      怀中的少女不安地扭了扭。

      他冷笑着,忽然耳边听见她胸口有什么嗡嗡作响,等了一瞬。

      “什么在响……”

      话还没说完,宇文珈欻地站直膝盖,一头撞上他的下巴。

      被她一撞,他差点把舌头咬断。

      他一下子勃然大怒,正要捏碎她的下颌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竟然屈膝猛踩了他一脚,若不是他快速拔高身体,她甚至要在墙上碾上一碾。

      这一痛,手上彻底松开了。

      他登时冷汗直冒,宇文珈快速转身面向他,惊惶未定地退了好几步,恐他爆起。

      他膝盖撑不住,竟在她面前跪了下去,手撑着地才挽回一点尊严。

      面上蒙着的黑色面罩,在她一撞下摇摇欲坠,随着他的跪倒,面罩也落了地。

      一张风气英秀的面容展现在宇文珈面前。

      左边眉尾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相较于卢至柔的温润,这人青筋四起的暴怒神色平添不少狠戾。

      宇文珈抖了抖。

      刚要喊人,他竟忍着痛扶墙站起,下一秒卢至柔无声地出现在巷子口,他也从另一头跃了上去。

      “放箭。”卢至柔冷声说。

      目光一扫,站在原地的宇文珈衣领被崩开,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还愣愣地仰头去看,漂亮的筋骨恍如雪色。

      侧面扑棱棱的箭羽不断飞升。

      头上一暗,一张宽大的大氅劈头盖脸砸下,温暖的气息包裹她有些发抖的身躯,随后一人身影逼近,十指灵活为她系上系带,黑色的狐狸绒毛衬在她脸下。

      随后张帆的脸也出现在了身后,卢至柔沉着脸招手,张帆把下午那个宇文珈用过的球形手炉递了上来。

      卢至柔接过后拉开大氅,放到她手上,又宽又大的空间一下子暖了起来。

      宇文珈垂眸一看,这大氅的边都拖了地,天上飘下的雪花很快浸湿大地,她下意识要脱。

      “平城的娘子最注重的是清誉,你若是想留在这也应为自己考虑。虽说不过片刻,但莫要让人看了笑话去,这儿和你们村里不一样。”他面无表情对她说,目光似有若无瞥了瞥狐狸毛下的薄袄,又伸出手帮她拢紧。

      虽知他的带笑的面容八九分都是礼貌使然,但很少见他如此冷淡地对她说这样关切的话。

      宇文珈愣楞地说:“我们村里倒也……”

      周隽的脸也从身后冒了出来,想也没想对卢至柔说:“没追上。”

      “没事,我知道是谁。”他平静地说。

      周隽把头探了出来,上下打量了穿着男人大氅的宇文珈。

      这目光太过赤裸,宇文珈也觉得微微有些羞赧,再加上张帆在一侧似笑非笑,宇文珈以为周隽要调侃一番,正要清清嗓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好像我婶婶家婴儿床的帷帐。”他点评了一番。

      张帆抿住了嘴,状若无物地看向别处。

      宇文珈更愣了。

      卢至柔嗤笑一声,摇摇头走了。

      周隽诚恳地说:“文娘子住在何处?替本官找到了重要证物,明日派人送些酬谢来,应该不多,但够你置一件合身的不带狐狸毛的厚披风。”

      宇文珈提起大氅的边缘,艰难且坚决地从他身侧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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