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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她的自责 可是我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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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叶青在景湛身上游走,仔细检查过后,给出结论:“是妖毒。”
容青弃心中一惊,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逐渐麻木,还是己绛最先发现她不对劲。
“阿珠,你的手......!”己绛几乎是惊呼出声。
只见她方才被荆棘刺破的手变成深紫色,简单用纱布包着,还在往外渗血,将缠绕在掌心的纱布染成鲜红。
己绛关心则乱,把容青弃拉到床边坐下,“你先帮她解毒!”
容青弃抽回手,“不用......先帮景湛。”
“你再拖下去这手都要废了!”
“你中毒不深,帮你解毒相对简单。”竹叶青一边说着,一边用尾巴掏出一颗白色小药丸,“吃了这个就没事了。”
己绛此刻比容青弃还急,接过药丸便喂到她嘴边。
容青弃吃下药丸,顿时便感觉掌心处的疼痛削减了些。
“你们不用着急,他身上的妖毒我会解的,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听竹叶青这般说,容青弃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但还是忍不住责怪自己,毕竟景湛是为了帮自己的忙。
但眼下并不是自我责备的时候,大妖现在的下落没有人知道,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会有更多村民被它害死。
一筹莫展之际,己绛敏锐捕捉到门外一闪而过的影子。
“是谁?!”
己绛立刻便冲了出去。
“己绛!”
容青弃本想拉住他,让他不要冲动,但是忘记自己的手现在还不能动,扑个空。
担心己绛出事,容青弃连忙追出去,结果刚冲出房门,便与己绛撞个满怀。
己绛满脸紧张,一只手捧起她的脸,仔仔细细瞧着她额头,“阿,阿珠,怎么样!有没有撞痛!”
容青弃龇着牙揉揉脑袋,强装镇定地摇头。
己绛依旧不放心,还想再看看,被容青弃打断。
“己绛,这是?”
她的目光被他手上攥着的东西吸引,仔细一瞅,居然是一条蛇。
“它啊!方才我发现,我们在房里说话,它一直鬼鬼祟祟地在外面偷看!现在被我抓来了,要杀要剐全听阿珠你的!”
这条蛇鳞片的颜色,让她一下子便想起不久前模仿小翠声音敲张大爷门的蛇妖。
“是你?!”
小蛇妖缩缩脑袋,怯生生瞧她一眼。
“说,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己绛气呼呼将它举到眼前,若不是它们,阿珠怎么会受伤,景湛又怎么会昏迷不醒?
小蛇吐吐信子,黑豆般的两颗眼珠子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直到目光落在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景湛时,情绪突然激动。
己绛显然没想到它会突然反应这么大,一个没留神,小蛇便从自己手掌心溜了下去。
以为蛇妖会趁机逃跑,但令人意外的是,它一路游走到床边,沿着床杆往上爬,小脑袋凑到景湛脸前。
“你别碰他!”
容青弃紧张到极点,冲过去想抓住它,但又怕它真的会伤害景湛,只能尽量不靠太近。
但是它并没有伤害他。
原本还觉得奇怪,紧接着下一秒,小蛇妖将自己团起来,尖尖的刺牙直接扎进皮肉,然后开始往外冒血,它又扬起尾巴尖,让血液顺着尾巴的形状流进景湛嘴里。
在场所有人都没看懂它是什么意思,直到竹叶青凑近一检查,惊喜道:“他的毒解去大半了!”
不可思议。
明明这条蛇妖刚才还帮大妖骗无辜村民开门,为何现在却要帮景湛解毒?
容青弃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万一是计呢?
蛇妖知道他们没办法信任自己,它一开始也没想向他们证明什么,“我现在必须得回去,既然我救了你们的同伴,也请你们可以放我一马。”
己绛全看阿珠的意思,见她并没有什么表示,也知道她一向都不喜欢为难妖,便也没说什么。
小蛇妖趁着夜色离去,仿若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容青弃后知后觉意识到时间的流逝,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
竹叶青用妖力替景湛稍作调理,重新回到录妖珠里。
己绛抱着被子,安静一个人待着,阿珠很担心景湛,她一直看着他,坐在床边,神情那样忧伤。
两个人都再无睡意,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就这般等待时间自己走掉。
景湛这段时间太辛苦,一路上都很照顾她,不喜欢说话,己绛偶尔喜欢耍小性子,明明算是欺负他,但他从没责怪过什么。
那时候,她的眼里满是那被包裹在荆棘下的宝物,想要到失去理智,但现在仔细想来,也许并不是她一直在找的第二件妖族宝物呢?
就为了那点可能性,让景湛跟着自己陷入险境。
似乎是对她心中所想有所感应,己绛抱着被子凑过去,把她包进去。
己绛个子高,披肩的被子分给她,直接将她从头包裹。
容青弃从被子里露出脑袋,怔怔看向己绛,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己绛却直接把她揽入怀中,“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你很擅长把所有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己绛沉稳的心跳声,容青弃没由来感到一阵安心。
“可是要不是我,景湛不会......”
“我们都是你的同伴,所有事都应该一起承担,我若是有什么心愿,我相信你也会不惜一切帮我实现,景湛就是在做这种事。”
因为找到妖族宝物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同样对己绛和景湛一样重要。
他们本就没有必须要做的事,都是与她遇到、重逢之后,毅然选择了与她同行,彼此照顾、相互依靠。
所以,他们三个是一体,若她一直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在面对本该最亲近的他们时,就会下意识有所保留,但这还算是一个坚不可摧的队伍吗?
真正好的关系永远不是遇到问题之后独自一人揽下所有,而要一起面对。
己绛搓搓她的脸颊,被触摸的地方微微发热。
“你已经忘了自己也受了伤,但我还替你担心着,丝毫不比你担心景湛少。”
容青弃埋首,像是羞愧的小孩。
在这种和同伴的亲密关系中,她还是不擅长应对,她不擅长把自己的担忧和压力交给爱她的人分担。
“对不起。”
没由来的。
没有任何人需要她的这一句道歉,但她就是发自肺腑,认为自己好像一开始就看轻了己绛和景湛对自己的羁绊。
这是对真切情谊的一种亵渎。
她应该学会倚靠谁,让别人为她分担心里的忧虑。
己绛就是那个人。
容青弃感觉自己脖子往上都微微发热,心脏狂跳,所有杂乱的丝线因为己绛的一言两语全部被剪短。
她觉得自己豁然开朗,从来没有如此清明过。
己绛终于放心,笑得很漂亮,搂着她的肩头,像是抱着可爱的小动物一样,用脸颊蹭蹭她发顶。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睡一觉,我守着你,守着你们。”己绛柔声细语,他也被自己吓一跳,自己从来没有发出过这样温柔的声音。
但就是在面对这样脆弱的她时,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忍不住为她降落。
容青弃这次很听他的话,脑袋微微一埋,嗅着他身上花草的淡香,安心沉入梦中。
第一次看到这么乖巧的阿珠,己绛心都要化了,毕竟在他眼里,这个女孩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很有正义感,同样也很严肃、一丝不苟。
但是现在的她,简直就是一团柔软的云,卸下平日里坚强的模样,疲惫地靠在他怀里安然小憩。
阿珠能将这种样子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他面前,让己绛心里的某处松动。
三人在一起也有四月余,走过那么多地方,彼此信任,小打小闹。
但阿珠永远更相信景湛。
他没有妖力,知道自己很多事帮不上忙,也尽量让自己不成为累赘。
但是己绛很清楚,这一路上,他们对自己的照顾远远要比关心他们自己更多,其实他还是有带来麻烦的。
阿珠的脑袋越来越沉,差点要从他的胸膛滑下去,他小心护住。
如果自己也能和阿珠并肩作战就好了,他不想再做遇到危险只能躲在他们后面的胆小鬼,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妖力。
明明每只妖从出生开始就自带妖力,偏偏他就没有。
爷爷说,每朵花都有自己的花期,他也只是比别人稍晚些,但绝不是一无是处的废物。
身边的小伙伴跟着大狐狸们慢慢学会不少法术,爷爷的借口和安慰也一直用到己绛200岁。
己绛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抬起胳膊,对准不远处桌子上的小茶杯。
这是他无数次做过的尝试,也是最好的小伙伴学会的第一个法术,隔空移物。
可惜之前都是以失败告终,物品纹丝不动,也没有任何妖力乍现的表现。
原本以为这次也会失败——
己绛并没有多期待,但就是——
原本放在桌子最中间的杯子,在桌面上挪动了肉眼可见的距离。
己绛不可思议,差点就要兴奋叫出声,想要和阿珠分享自己可能拥有妖力的喜悦,猛然一低头,看到她恬静的睡颜,硬生生忍住了。
但是嘴角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来,他期待着阿珠醒来的时候,自己可以亲手示范给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