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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个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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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大亮,容青弃和己绛便押送两个贼人去镇上的官府。
值班的官差一看这架势,整夜未眠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立马一前一后把人送进公堂。
周遭早起的百姓听说采花贼落网,全都放下手上活计,蜂拥至府衙。
县老爷一听闻此事,从家中赶来时连外袍都没穿,瞧见是两个外乡人,更为疑惑。
官府一个多月都没有解决的案子,就这般被两个外来人轻易化解,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采花大盗的事弄得整座乌花镇人心惶惶,镇子地方不大,一个案件足以牵害到镇上的每一个百姓,这段时间百姓不敢出门为生计,刚解除的宵禁,又在这一个月内仿佛回到从前。
一开始只是镇子里的姑娘们人人自危,后来更是牵扯命案,整个府衙的人都不敢有一丝懈怠。
因此能有人来解决此事,作为百姓的父母官,他自然是一万个乐意的。
官差拔出小毛贼口中的抹布,让他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只是被堵嘴一晚上,他的下巴现在有些僵硬,说话也变得磕磕巴巴,“官,官老爷!我真的不是采花贼啊!我就只是小偷小摸,更遑论做什么害人的勾当!”
毛贼伏在地上连连叩头,一边喊着“大人明鉴”。
这场面属实可笑,只有有冤情的良民才会说这种话,一个小贼身份板上钉钉的也敢信口就说。听说要审犯人的百姓里有不少专门提着臭鸡蛋和烂菜叶前来,一听这话就往他身上砸。
县太爷示意府衙平息躁动,然后提笔在案纸上写下案情,“你将你做的事全部从实招来!都要事无巨细,若是让本官发现你有所隐瞒,定然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这自称只是小飞贼的叫李耘,并非本镇的人,在郊外独自安家,说家中有妻儿老母,家中无田耕作,更无别的一技之长可以养家糊口,便靠着早些年跟着师父学的功夫做起小偷小摸,因为身法快,从没失手过。昨夜只是照常寻一户人家实施偷窃,他观察那女人许久,是个寡妇,家中有些资产,想来过的不错,偷些珠宝首饰就够一家老小吃许久。
但是李耘没想到,明明自己飞檐走壁的功夫不差,却还是被当时在巷子里的一名男子看到,而且那男人身上也有功夫,三两下就化解了他的那些花拳绣腿,把他打晕带走。
“县太爷,小的对天发誓!行盗的这几个月,真的就只为财,从没害过人啊!就是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这伤天害理的勾当呀!”
“事实如何本官自有定夺,你说你在郊外有房子,家中还有妻儿老母,本官这就让官差前去调查,证明你所言非虚。”
“请大人明察!”李耘再一叩首,被官差带下去。
处理完李耘,接下来就该处理堂下另一个嫌犯。此人不像李耘一般,反而从一开始就很安静,目光中不曾露怯,有目空一切的姿态,傲慢又无礼。
县太爷很烦这种做嫌犯的没有一丝悔过态度,态度强硬不少,“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此人在公堂之上依旧态度嚣张,不仅藐视官威,更直接站起来,走向那高堂。
县官没想到他会藐视公堂,几名官差立刻上前将人扣下。
“县老爷!您还是把我直接压入大牢吧!”
在场众人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个走向,只见堂下那人不仅不卑不亢,甚至伸出手来要求官差给自己戴上镣铐。
那官差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县官,只是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此人明明没有认罪的态度,却要求直接把他打入大牢,真是闻所未闻。眼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县令只好吩咐官差将其收押。
“那便先行收押,待日后问罪查办。”
一下抓住两贼,官府定然要将容青弃二人奖赏一番,毕竟他们这番作为直接解决了整个县府衙的燃眉之急。
“按照告示,凡是捉拿采花大盗并押送官府者,赏纹银百两,但是二位也捉到了另一个贼人,县府衙共奖赏一百二十两,明日来领取即可。”
事情结束的太快,容青弃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切有点太简单了。
己绛拿着赏单傻乐,见她不说话,用胳膊肘捅捅,“哎哎,才到这里一天,我们就赚了一百二十两!这能买多少烧鸡啊!”
看着己绛如此没正形的样子,容青弃无奈叹口气,“你就想着吃。”
说到吃,己绛想起自己起了个大早,还没吃早饭。此时街上的摊贩已经摆好摊,整条街道充斥着叫卖声。不知道是谁家的早点香飘十里,直接勾出己绛肚子里的大馋虫,闻着味儿,他拉着容青弃来到卖包子的摊前。
“小伙子,吃包子啊?”
己绛皱起鼻子嗅嗅,眼前一亮,打开笼屉,一个个白花花圆滚滚的包子躺在蒸汽里,那包子皮一看就松软,己绛已经能想到咬一口会是什么滋味了。
“你这包子放了什么这么香啊?和我吃过的闻着都不一样。”
卖包子的小哥自豪地用大拇指抹起鼻子,“那是!这是我娘子家的祖传秘方!好多个外乡人吃过之后还有恋恋不舍专门返回来买的呢!”
“哇!给我来十个!”
“好嘞!十个热乎乎的肉包子!”
小哥麻利卸下蒸屉,数够数量,把包子一一装进油纸包,“客官拿好了!十个包子二十文!”
己绛兴冲冲接过包子,把才包好的油纸打开,也不顾烫,直接往嘴里塞了一口。容青弃跟在后面默默付钱,等清点完铜板数量回头,发现这大馋狐狸已经在另一个食铺驻足。
她无奈跟过去,“你悠着点,早晨出来我没带多少钱。”
己绛什么都想吃,除了十个包子,还吃掉三碗馄饨、五根油条、一包桂花糕。容青弃带出来的零钱本就不多,这下更是见底,用仅剩的几个铜板给自己和景湛买了早饭。
回到客栈的时候,景湛还在睡,也是,本来就一直在赶路,吃不好睡不好,昨晚还守了那么久,肯定会很累。
刚从果儿山离开的时候,狐老塞给她一大包银锭子,作为路上照顾己绛的伙食费,只是一块一块的雪花白银有些难花,容青弃取了一些找客栈老板换些碎银和铜板,顺便再归还昨日借用的胭脂水粉,因为怕用人家东西会有损耗,她还特地去脂粉铺子买了一盒新的相同的。
“你这小姑娘还真是客气。”
老板收好东西,从账台下面取出银钱罐子,给她换了零钱。
“我可是听说了,你们三个人,昨晚抓了两个贼人,我真是没想到我家客人中卧虎藏龙。”她捂笑着,听得容青弃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妹妹,若是不嫌弃,我倒想同你结识一二。”
“姐姐抬爱,怎会嫌弃?”
老板握住容青弃的手,一双桃花眼中盛满笑意,“既然你都叫我姐姐了,我也不好不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苏素,街里街坊都唤我素娘子。”
“那我便叫你素姐姐吧,妹妹名叫容青弃,只是亲近些的人都叫我的牙字,姐姐叫我阿珠吧。”
看着这姑娘,苏素实在是喜欢得紧,笑盈盈地唤了她几声阿珠。
“你昨日才来没多久,街上的商贩便已经收摊得差不多了,你为民除了害,不敢出摊的现在也都摆出来了,正是热闹的时候,若是一会没事,我们两个去逛逛也好。”
“好啊,有姐姐带路,定然能淘到好东西。”
容青弃昨日就想换掉发带,既然要逛街,趁着赶趟,还可以置办一些其它东西。
两人约好等客栈过了早饭时间,容青弃许久没有逛街,还是和一个漂亮姐姐,有了将自己收拾一番的想法。
刚回到房间,小狐狸便扑过来,一脸埋怨。
她倒是忘了,这家伙从昨晚开始就睡在自己房间。
“你下次不要这样突然冒出来好不好?吓死人了。”
己绛微微一愣,随后低下头,像是个认真认错的小孩子:“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这小狐狸最近太乖了,省她不少心,听他这样道歉,其实还有些尴尬,毕竟没真的怪他,于是下意识抬手,想摸摸他脑袋,下一秒对上他有些水盈的眸子,手顿在半空。
他现在是人的样子,越来越下不去手随便摸了。
容青弃若无其事收回手,己绛就不干了,她怎么不摸了?倔着脾气,他主动拉起她的手放在头顶。
容青弃惊呆了,手僵硬在那里,己绛不管,自己用脑袋蹭蹭手掌心。
他用一种极为哀怨的眼神盯着她,好像要把她吃了,又好像谁欠了他一样。
“干嘛......?”
终于听她问出这句,小狐狸好像更委屈了,“我就说那条蛇为什么要叫你阿珠,合着这是跟你亲近的人才叫的,为什么你连刚认识的人都告诉了,就是不告诉我?”
小狐狸委屈巴巴,眼尾微微翻红,低垂着眼,此刻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受伤的小动物。
是自己和她不够亲近吗?连一个刚认识的人都比不上?他突然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在她心目中是什么位置了。
单纯的小狐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一个名字而难过,他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活了两百年也没有因为谁伤心,但是最近的几次情绪不稳还都是因为一个人。
这种感觉好烦,心里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