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琉璃》061012

7、第 7 章自由 你依然

　　你依然自我，你还是趁老师不注意劝那些签了所谓自愿放弃中考协议的学生去考，你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劝的呢？从现在看来那样的协议完全没有用，但是你依然抱着可能承担法律责任的担忧去劝她们。
　　因为你我都不懂，但是即便这样也不能阻挡你的脚步，于是我也被你感染，和你一起游说
　　“都读了九年你就不想去试一试吗？你不觉得就这样放弃会太对不起这三年里拼搏的你自己吗？”
　　本来就在线上挣扎的她没有抬头看你，只是测过头望着窗外，她在心理反复挣扎，我见状乘胜追击
　　“我知道他说你不行，但是他人的轻薄话语构不成万分之一的你，你就是你，你做什么都无可指摘。”
　　“如果怕别人的眼光，那你就只看脚下。”
　　话音刚落，她抬眸，眼里多了几分光亮，我知道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我们都不在乎她有没有考上高中，我们都只是希望她最后可以为自己三年的努力博一个结局，而不是在他人的贬低嘲讽下连考场都不进。
　　后来又被老班发现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每个人的准考证都是学校打印过塑的，也就是学校有我们的中考信息，他再次找到了你，不过这次我和你一起去面对。
　　你笑着对我说
　　“怎么想去挨骂啊？”
　　“切，我只是想看你吃瘪的样子。”
　　明明是关心，却不好意思说出口于是只能披着玩笑的外衣说出来。
　　你嘴角抽搐了一下，还是和我一起去了，老班看到我很意外，想让我出去，但是我毫不保留的说我也和你一起去劝了，他很愤怒拍了拍办公室的桌子。
　　“你们作为学生不去学习不务正业！也不为我们学校着想！我们怎么会教出你们这样的学生。”
　　你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反而满脸不屑的讥讽道
　　“你觉得你配做老师吗？你敢说你给的推荐信里你没有收过那些学校的一分钱？那些被你劝退的学生没有一个是可能可以考上高中的？”
　　老师被你惹恼了，起身想要用书打你，我侧身指了指监控，眼神威慑了他。
　　“敢打就敢投诉”
　　那会正是教育整顿的时期，无论是收补习班还是那个所谓的协议都够他喝一壶了，更何况虽然这里不大，但是至少也是个编制，后面一堆人排队等着呢。
　　眼见不能物理攻击，他转而用言语谩骂。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收钱了？我不过是让那些考不上的学生少折腾！你一点都不懂老师的良苦用心尊师重道！”
　　“尊师重道，尊重的是老师体现的品行和美德，而不是你的职位和你的一纸教师资格证！”
　　说罢你拉着我的外套走出了办公室，我向你投来赞赏的目光，因为你身上有我没有的勇气和莽撞。
　　接下来的日子里不知道是不是老师自知理亏，也没有再管你，就这样度过了为数不多的时光。
　　一天下午的课间，我困得不行，突发奇想，躺在你腿上会不会睡得更好？你一脸无奈，任意我躺在腿上。
　　因为靠窗，阳光刚好照在我的脸上，你的腿软软的，很舒服，但是我没有睡着，只是假惺惺闭上了眼，你以为我睡着了，一动也不动，我以为你在看小说，我想偷偷睁开眼睛看看你的表情你的脸，结果一睁开眼和你看着我的眼神撞了个满怀，刚好我在装睡，你也刚好在假装翻书。
　　但是即便这样我们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们还是好朋友，只是有一些东西变了，但是我们默契的谁也没说，就这样任由时光流逝。
　　还记得中考完的那天我走在楼梯上听到你在远处呼唤我便飞奔到你怀里，虽然考完时间并不晚，天气很热，但我们拥抱的很紧很紧，好像过了今天我们就要分别了一样，你松开手没问我考得怎么样，就那样看着我，我锤了你的左肩膀。
　　“看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这次我脸上可没有睡痕。”
　　你带这些俏皮说
　　“我觉得你好看，不可以吗？”
　　“你可别把我笑死了，我要是好看用得着做九年的小透明？”
　　你这番话逗乐了我，但是你却认真的看着我，我躲开你的目光。
　　“我们该去哪儿？”
　　“不知道。出去随便逛逛吧”
　　你思考了会，饶有趣味的说
　　“去你心里。”
　　我听到呕了一声。
　　“从哪里听到的土味情话，你好油啊，唐”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是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我们去了附近的龙山公园，那只是一个人造假山，不搞没多久就能爬完。公园在山上，有一条柏油路，我们顺着路边走边聊。
　　一路上有喜鹊在枝头欢叫，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变成斑驳的光影照在你我的身上，就仿佛我们穿了同一件衣服，微风不燥，刚刚正好。
　　我们谈论并不遥远的以后，我们的高中，我们的大学，我们的未来，你说希望我们可以上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同一个大学。
　　但是一说到为什么，你又好几次欲言又止，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们都羞于表达，于是就会默契的转移话题。
　　我调侃你黑色的上衣不得热死，你反讽我说长的那么壮中看不中用，我不服气于是提出可以抱起你，但是你不能。
　　于是我们就真的试了一下，你也不重我把你打横抱起，笑着说
　　“看吧，我只是不擅长有氧。”
　　我得意的向你嘴角上扬了几个弧度，你锤了我一拳，不痛不痒，我还是笑嘻嘻的看着你，然后和你一起下山。
　　初三的暑假总是最快乐的，不用打工没有暑假作业挡道，唯一的煎熬是中考成绩。
　　我忘记是哪一天了，总之我一觉醒来就去查成绩，六百三十多分，可以上重高了，我的父母不管我，志愿都是我自己填，我问了你，你说只有五百九。
　　我嘴上说这恭喜恭喜，考的不赖，至少这比你的六次模拟考平均分高了二十多分，但是心里却遗憾很可能不能和你上同一所高中了。
　　这里的重高历年来分数线都在六百以上，补录也在六百以上，尽管分数线还没出，但是本地就那么几所高中，大多数人都是全填。
　　我打开填报志愿的界面，有那么一刻我想和你一个高中，但是我只用0.3秒就冷静了下来，我怎么可以为了一个朋友放弃重高呢，更何况这样的话，我会被我爸妈打死吧？
　　咳咳，绝对不是怕被打死，绝对不是，我是很理智克制的。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被管制手机，聊的不太尽兴，但是我知道你可以把手机使用时间全部花在我这里了。
　　有一天一中的录取线出来了，你刚好踩着补录线，也许是因为那一年的数学太过于变态了吧，我们市数学平均分才19.5，我知道我们市教育资源不好，但还是被这个平均分吓到了。
　　我在房间里忍不住的高兴，打电话希望你能在一边接，幸好是你，我迫不及待告诉你这个消息了，你跟着我一起高兴，居然有那么一刻我想立刻开学。
　　在家依然日常的压抑，我的母亲总是会让我干全部的家务，除了怕我把厨房炸了做顿饭以外基本都在玩手机，还不止一次的抱怨玩手机玩到眼睛疼。
　　我一直不明白，明明家里有洗衣机，却让我手洗一切衣物，我们家是一栋出租屋，我爸妈是包租婆夫妇，从一楼到五楼的卫生基本是我弄，如果我不在家了，她也不会弄，直到我回家就会让我立刻去弄。
　　做的时候还会被指责说做不好生你有什么用
　　如果是出租屋有人退租了，是我爸去清理卫生，我偶尔也会跟着一起去，她是不会去的。
　　我爸很爱我妈，哪怕十点下班回来也会带我妈爱吃的东西回家，干出租屋的家务，我不止一次的觉得我在这个家是多余的。想要离家出走，但是手里一分钱没有，除了去极乐世界还能干嘛呢？
　　后来啊我在20岁才发觉她就是不喜欢我，哪怕我是她东躲西藏宁愿交罚款也要生的孩子，她就是不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不需要什么缘由，它可以是一个恶毒的眼神，一个凶狠的话语，一个刻意的刁难。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当一个人讨厌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最让我窒息的是我没有自己的私密空间，日记在生日的时候被当众阅读，房门不能锁甚至有的时候不能关。
　　还有一次在厕所她都要推门而入，我家的厕所在当时是没有锁的，根本锁不上，当时她还说
　　“你是我生的，你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我真的被气笑了，即便过去那么多年，当时被丢在地上的屈辱依然痛彻心扉，恍如昨日。
　　生活就是这样，当你觉得某处很快乐很幸福的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在别处挨上一巴掌，然后让你认清现实，至少我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