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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化学家?还是苦命小医生 赤脚医生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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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上这串蜜蜡珠子,谢令闻耳边隐隐响起佛语纶音,那些人所唱喝的经文不是梵文,而是汉语普通话。
汉语普通话?还带了一些豫地口音。
谢令闻凝神静听,那纶音更远,飘忽到天上去。
“谢公子?谢少爷?”
古老三看的害怕,推了推谢令闻的肩膀,令他瞬间从那幻象中惊醒。
“大佛爷佛法高深,让您受佛光沐照,一时间失了心。”
谢令闻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才知道自己刚才双目发直,任人呼喝叫唤一概不理,好似魂游天外,离开此间。
“唉,在中原见惯了杀伐之事,我这心里总有一个心结,日日不能安眠,多亏你,老三。”
谢令闻拿出自己制的一罐子麦芽糖稀,递给古老三。
“家里孩子吃这个甜甜嘴。”
古老三想推拒,谢令闻随即严肃道,“老三,这不贵重,何况我有事要求你。”
糖这玩意儿,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顶顶贵重的物什,更别提边地这等蛮荒落后的地方,比起盐还要更胜一筹。
现在,一罐子麦芽糖,对古老三而言,是异常昂贵的礼物。
“您说。”
谢令闻直截了当说道,“还请你指明那处寺庙在何地。”
怎么问这个?
古老三心知道谢令闻与他们这些凭一把子力气谋生活的人不同,也不多问,“我给您一张舆图,藏地的,您得从澜沧一路往上,只有入了藏地,见了绵延不断的群山,才能按照我这地图去走。”
“川藏一带,有本事的大喇嘛多,您不一定非得找那位上师所在的寺宇。”为着谢令闻小命着想,古老三特地嘱咐道。
谢令闻点点头,算是承了古老三的嘱托。
看来密宗的大和尚到底有些本事,谢令闻更笃定了自己身体能承受,身手上佳后去藏地一行的打算。
古老三这趟还了人情,得了五十两金和一罐糖,可谓收获颇丰,与陆城约定好下一次再来寨子的时间,收上寨子里想采买东西的人家定金,呼喝着号子,带一众小子们上路去。
……
谢令闻抱着蜜蜡珠串怀缅几日家人,又收拾好心情,开始制自己的两辕木犁,这物是他基于一点残存记忆改造,大致形状虽能做出,内里的框架搭钩就要自己琢磨。
谢令闻上午看了病人,下午热火朝天搞木工,搞到整个村寨都知道他要弄出一件大东西后,终于,在新春前弄好了!
“让我瞧瞧你这木犁。”
文襦艺作为主管山间田地的人,一马当先推开谢令闻家家门,身后还跟着两头老牛。
“文叔,您就瞧好吧。”
谢令闻咬牙切齿道,“这可关乎我男人的尊严啊!”
无他,在此物件制好前一日,度渊不知发了什么疯,按住谢令闻到腿上,扒下他的裤子,用手好好教训了教训谢令闻这四处说他小媳妇唠叨的小长舌。
“我不就嫌他整天唠唠叨叨,和明哥媳妇似的,说了那么一句。”
谢令闻含恨道,谁让这家伙一直否定我的成果。
木犁下地,这物件经过谢令闻改良,与传统的耕犁大有不同。
谢令闻给木犁加装了破土、翻土的铁制部件,改进了容易折断的犁辕,用木钉加固,整体设计成能承力的等边三角结构,供人牵引控制的末梢部位,则安装山灵活把手。
一下地,就能感觉出不同。
文襦艺满意地看着两头老牛耕作,自己只需要在耕种到田垄尽头时转一转方向,这效率提升了两倍整。
不过这玩意儿到底比不上曲辕犁,那玩意儿才是耕地机器,多少代人智慧的结晶。
谢令闻不是专门做古文物复原的专业学者,能弄出这种大体形的两辕犁已经燃尽,凑活着用吧。
“有这东西,能省出一个人,小谢可真有你的。”
文襦艺一向严肃,不和小辈们打闹玩笑,此刻难得绽开笑脸,夸奖谢令闻。
“这东西我会一代代改良,保管让您越用越舒服,就是文叔,您千万别让我下地了。”
谢令闻挠挠头,以极不适合形象的表情说道,“我真怕那些蠕虫,尤其是长的,条状的,见了就恶心,还是饶了我吧。”
谢令闻第一次下地,见到蚯蚓,险些晕过去。
天不怕地不怕,人吃人都能泰然处之的谢令闻,最害怕蠕形动物。
当然,寄生虫除外,医生不能怕这玩意儿。
文襦艺噗哧笑出声,他自然知道这桩事情,于是笑道,“行行行,你瞧瞧哪个寨子,大巫须得下地干活?”
“我这里再耕两亩地,你先回去吧。”文襦艺看太阳升起来,想着谢令闻这个小体格子不一定能经受着这么大的太阳,开口赶人。
可能是天人感应,当然也可能是谢令闻这张乌鸦嘴起了效果。
清江茶峒和敦寨的寄生虫病潮刚过去,清江寨就多了一些来看病的青年。
这些青年的肝脏部位,非常疼痛。
这是什么原因?
谢令闻仔细询问这名叫迟崇瑞的青年,“你们最近食用过生鱼之类从河里抓上的河鲜吗?”
这些人并无中草药滥用史和酒类滥用史,按道理来说不会有肝脾受伤的表征。
迟崇瑞点点头。
“这段时日可暴瘦,不愿意用饭?”
另外一个青年也点点头。
谢令闻示意这青年过来,他掀开这青年的下眼睑,白色。
“你们可有头晕之类症状?”
几个小青年点点头,谢令闻的心沉了下去。
“你们食用那些东西多久了?”
迟崇瑞为难道,“吃了许多次,可是有什么问题?”
废话,这和度平起初的症状简直一模一样,这些倒霉蛋十有八九肝脏上也有了肝吸虫,身上有病甚至是好事,哪怕肝胆上出了问题,小心调养总归能缓过来几分。
寄生虫这玩意儿,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得了就得了,碰上难治疗的,只能把命丢掉。
斑疹伤寒的病人,痢疾的病人,谢令闻都有法子治疗,隔离开用两剂山下苗医那儿打问来的草药方子猛灌十来日,配合上《赤脚医生手册》里的偏方怪方,总归有一条活路。
“你们先吃这剂药试试。”
谢令闻抱了一点希望,拿一剂治疗肠道寄生虫的药草给这几人吃,“吃了来找我。”
谢令闻咕哝着,“若是肝吸虫或血吸虫,可怜呦。”
到了晚间,谢令闻立刻拿这件事当教训给陆城讲,叮嘱他万万不能生食这里的鱼鲜河蟹。
幸得纪炳文管得好,陆城也只在闽地客商嘴里听说过那鱼脍的鲜美之处,吃的胆量,没有。
“真的没有治好的法子?”
这次出声询问的是纪炳文,迟崇瑞是他故交之子,与他一道获罪,死在向南流放的路途中,死前依依不舍拉着迟崇瑞交给纪炳文。
老友托孤,这让纪炳文不得不再三询问谢令闻。
“肠道的寄虫,用些药能排出来,肝胆上,难。”
谢令闻也宽慰纪炳文,“有时肚子里的虫多了,也会映照上腹,且看看吧。”
没有西药,肝吸虫这玩意儿就是慢性绝症。
……
谢令闻入睡前,还在思考这种病该怎么治疗,在村寨里搞一个实验室?实验器皿都是难题。
“诸位穿越者前辈,文科生搞化学也太疯狂了点。”
凭借谢令闻初中化学水平,随便提取元素周期表上的东西,或是搞什么土法青霉素,只会有一个结果,彭。
“你的书。”
他滚上床,看了看度渊手里的黄壳书,发觉那上面写的是《医术纲要》,一本山野大夫的闲笔。
“别以为我会原谅你。”
两人闹别扭,不耽误睡到一张床上,一楼如今是个简易医院,要安置伤员,三楼是库房,得放置谢令闻的诊疗薪金和乱七八糟杂物。
二楼能用,但二楼一间是书房,一间是药材间,一间是谢令闻的工作室,着实挪腾不开地方。
两人从新春开始,不得不挤在一张床上。
按理说,山腰敦寨给度渊这个头人修建了一栋吊楼,这家伙不应该在谢令闻这儿挤着。
奈何度渊过惯了有人能做一口热乎饭的日子,加之着实想依靠死皮赖脸拱开谢令闻的心防,好让自己名正言顺有个‘媳妇’名分。
怎么可能走,还得殷勤点,和善点,哄骗住谢令闻跟自己一块住。
度渊把握谢令闻把握的妙,现在自己吃着软饭,住着他的房子,实乃弱势群体,就算被打了屁股,生气两天自会安慰好自己。
总归是人心善,做不得旁人在你这儿寄人篱下,你还得给人家甩脸子的事。
“天老爷,我只是文科生,做不来化学家的活儿!”
梦里还得嘟囔,可见谢令闻到底有多害怕这件事。
他高中没有分班之前的化学成绩,8分。
高中化学考8分,在古代提纯治疗血吸虫的锑剂,谢令闻不得不说,“还是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