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成为大寨子的机会 这头人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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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闻坐在药铺里，为这位大佛爷看伤时，还在回味那本风物考的言辞精妙简洁之处。
“大巫，大巫。”
这身穿释迦衣裳的老比丘身旁的小徒轻声提醒道，“大巫，该拿药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昨日读书读到半夜，谢令闻耳边环绕着妙香佛国等等考评，若非这小和尚提醒，尚且魂游天外，不知飘荡到何处去。
“这是摔伤，骨头移位，记得不要拆下这两根夹板，过上三十五日，来寻我给你师父拆。”
谢令闻在纸上刷刷写了十几种食物，在不犯戒的情况下，嘱托这小和尚耐心给师父熬煮，日日敬献。
“多谢你，医师大人。”
今日来看伤病的人不多，三三两两，都是擦伤等小问题，唯独这位上山挑水的佛爷，断了一条腿，被谢令闻安放在病床上修养。
“很不必谢我，中原有句话，远亲不如近邻，你们氏龛寨对我们清江寨帮助颇多，我给你看看，应当的。”
这老比丘身上袈裟朴素，颜色单调，说不准是随便一块布修剪修剪，当袈裟披上，当然拿不出谢令闻需要的诊疗费。
氏龛寨的头人及寨民崇敬这老比丘，自顾自拿了十来匹上好傣锦酬劳，这过分贵重的礼物被谢令闻推拒，他留下一匹傣锦，言明这才是应当的酬劳。
“我身无长物，还要劳烦大头人破费，当真是羞愧。”
老比丘是个苦修的高僧，与大理那些华美寺屋庙宇里的僧人不同，凡是都自己动手，谢令闻为他奉上饭菜，他只取一只馒头，两碟白水煮菜细嚼慢咽。
“不如这样，我为医师看一看吉凶。”
鬼神之事，敬而远之。
谢令闻刚想说我不信这个，奈何自己这魂穿身份，不信也没法子。
他有些意动，“大师，吉凶无量，祸福自依，我很不在意这个，但我倒是想问问前程。”
也不知这位崇明大师到底是不是传说中能看命格的神僧，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谢令闻询问道，“我想归家，此事如何能成？”
穿越者最在意什么，当然是怎么回家，他又不是孤儿，在现代生活幸福，当然想回家。
若不是担心自己就这一条小命，穿越的原因也不知道，谢令闻醒来当日，就该跳进谢家那五六丈的池塘里，拼他个置之死地而后生。
崇明浑浊的老眼睁大，仔细打量起谢令闻这张脸，仿佛要透过他双眼洞察过去与未来。
“咳咳。”
老僧剧烈咳嗽起来，“倒是一番奇遇。”
谢令闻发觉有门，赶忙扑上前，给这高僧灌了一杯蜜水，恭维道，“还请您明示。”
“你这问题太难，我无能为力，但藏地多奇人，你想回去，说不准要落到藏地的大和尚跟前，求来一件宝物，才能成行。”
谢令闻想扯开嘴角笑一笑，可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脸上已经僵硬了，过度紧张和得知有回家之路的狂喜，让他无法做出任何表情。
过了半晌，崇明大师的咳嗽声停歇，谢令闻起身长躬到地，行礼下拜。
“多谢，您此言，胜过黄金千万，若我得以返家乡，定为您供奉长生牌位。”
谢令闻郑重道。
“莫强求。”
这位老僧嘱托。
谢令闻心扉敞开，自然连声应是。
到了暮间，崇明的徒弟背上他告辞离开，谢令闻站在村口，依依不舍相送别。
“今天说了什么，竟能让你多吃了两碗饭。”
平常陆城不会到这两个小辈家里吃饭，只有练刀结束偶尔会蹭一口谢令闻那稀奇古怪的吃食，聊以作尝鲜。
院落的小桌上只有度渊和谢令闻两人，桌子上摆着五六种腌制的小菜，两碗米饭。
肉不是天天吃，就算是在山林中生活了十几年的老猎人也不能保证自己天天吃的上肉食，家里的鸡鸭还要留着下蛋，更不会随便吃掉。
清苦、简朴方才是山间生活的日常。
“今天的小菜这么合你胃口？还是那位高僧夸赞你将来会交好运？”
度渊笑道，也不知谢令闻一个崇道的家族出身，和佛门高僧这么聊得来。
“秘密。”
谢令闻神神秘秘，到底没忘记穿越者身份不能给旁人提起这件事。
度渊心中更加笃定，那位高僧定然搞了什么赐福开光的把戏，骗得谢令闻胃口大开，就着腌菜吃上两三碗米饭。
“这位大师什么来头？”
谢令闻嚼完嘴里的饭，装似不经意间询问道。
“缅地老王的国师。”
“噗。”
谢令闻刚想喝茶，茶水还没咽下去，就被这句话呛得一口全喷出来。
他还以为这老僧顶多是山林间的奇人，苦修度日，在氏龛寨安家。
谁料到这是位活了至少九十岁的高僧，能不是高僧么，从山上滚落下来，身上什么事儿都没，顶多摔移位了一根骨头。
岂不是说，那件事。
谢令闻暗暗点头，若能找到机会，一定再问问具体详细的答案，藏地大和尚，具体是哪块的大和尚。
鬼神之事，不好说啊。
谢令闻由衷感觉到，并非世上奇人轶事多，而使自己见识太少。
缅地老王，是先先帝宪宗时登临的反贼，搅乱西南三十年，若非彼时有郑重横空出世，缅地指不定真能独立一国。
能成为这老王的国师，这崇明大师父，奇人，高人也。
这不说明，此人的话更为可信？
梦是甜的，谢令闻闭上眼，仿佛回到了家里，吹着空调，吃西瓜，身旁是严肃的大哥，厨房里是忙碌的爸妈，电视上播放着黄金档节目，而他吃完西瓜，正准备回到房间，裹上被子，沉入梦乡。
好久，没有梦到家人了啊。
谢令闻吧嗒吧嗒嘴巴，不无遗憾的想到。
万一，我回到家里，父母已经离开怎么办？
这恐惧没有攫取他多久，就被什么东西舔舐脖颈的触觉惊醒。
“小翠花，你主人又偷偷放你进来！”
谢令闻一把抓住胖的不能翻身的大肥蛇，气愤地指点道。
大肥蛇一双豆豆眼无辜地看了看谢令闻，好像在说，窝什么也不知道口牙。
度渊正赤膊上身，春捣糯米饭，昨天他就说，怀念在闽地吃到的麻糍，一定要让谢令闻尝一尝。
“谢医师，度先生。”
一青年在院子外看到研究糯米麻糍的两人，打了声招呼。
“两位怎么没到村子中心去。”
“村子中心？”
谢令闻疑惑道，“可是有贵客来？”
“非也，还不是山下那头人白嗄，又来向陆哥投诚。”
青年嘿嘿一笑，拿着一壶酒转身离开，他今天来谢令闻这儿买酒，顺带捎来这消息。
“看来陆叔不想接受这头人的投诚，也不想得罪。”
不让谢令闻去，防止那头人言语上给谢令闻下套，告诉谢令闻这消息，是为让谢令闻清楚发生什么，以防下次下山被人堵住，一问三不知。
滇地土皇帝度氏最后一名能抗事儿的土司倒了，对这偏远地方来说，无异于中原天子自焚。
朝廷没了，能以大义镇压地方暴乱的土司死了，新上来的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家伙，能力还没度平一半，先给了自己两刀，逼走那两个替将死的度平维系滇地局势的师爷。
当真是，红河谷上十八寨，已经是人脑袋打出狗脑袋也不夸张。
度平终归要死，没有一个能力远胜于他和他的父兄的继承人，滇地迟早乱起来。
以前还有朝廷，现在中原自顾不暇，谁管得了你偏远地方自杀自灭。
“我们只想和诸位大人交好，并无其他意思。”
头人白嗄很明智，一上来就说投奔并不现实，旁人不是无缘无故庇护你。
他抬了两箱子东西上山，这两箱子东西没人能拒绝，谁会拒绝上好的刀剑箭矢和一把寒光冷冷的丈六长枪。
尤其是清江寨这等习武之人占据多半个寨子，对兵器的消耗是个大问题。
深山里，哪儿能找到能修刀剑的铁匠，旁的不论，保证熔炼炉温度的煤炭都不知道从哪儿找。
“我知道一处村寨，有一位打铁匠，家传的功夫。”
头人用生疏的汉话表达了自己的诚意。
精明的老家伙，陆城嘬嘬牙花子，转头看向纪炳文。
“那就多谢您了。”
看来比起多一个麻烦，和聪明人合作，总是让人安心。
之前那句谢令闻能当头人的话，只不过是试探罢了。
“这事情，靠谱么？”
谢令闻仔细观察着地上罗列的兵器，原谅他，他看不出这些玩意儿的质量，只觉得寒光闪闪，应当十分锋利。
“山下几个寨子各有打算，他们只是不想打起来而已。”
和中原有了官府，就有了法度不同，滇地的流官，也就是土司起到的只有镇压、裁决和□□作用。
依照这些寨子之间争地，争水又争夺女人的习惯，没立刻打起来都算作克制。
之前争斗还有土司摆平，现在不打的彼此半身不遂，那肯定没办法平息世态。
把握机会，清江寨，或许能借助这个机会一跃成为大寨。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成为大寨子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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