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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曦梦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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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梦规规矩矩地向皇后和夏嫣行了礼,扫了一眼大殿,玄澈的位置空着,只有楚明臻与夏嫣坐在上头。
殿中歌舞升平,丝竹悦耳,一派热闹景象。
楚明臻今日心情极好,见她进来,语气热络地招呼她入座。
她转头继续与夏嫣热聊:“玄澈真是的好大的架子,本宫如此邀他,他竟也迟到了。”
她嗔怪道,搭着夏嫣的手,显得十分亲昵。
夏嫣僵硬地笑了下,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接不住,“此事怪臣妇。玄澈本与陛下议事,结束后本想与我一同前来,哪知送娘娘的礼物却忘了,又折回去拿了,才耽搁了时辰,实在是怪我。”
“你们新婚夫妇感情可真是好。那日你与玄澈成亲,本宫没能看清楚你样貌,如今仔细瞧着,可真是楚楚动人,连本宫都逊色几分。”
楚明臻在深宫中待的久了,夸赞人的话张口就来,给夏嫣哄得晕头转向,与她十分亲热,
“娘娘,要真论起相貌,臣妇哪能及三公主的十分之一呢。”夏嫣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戳戳地射向曦梦。
曦梦本在着看着舞姬们跳舞出神,冷不防地被夏嫣点到,着实是惊了一下。
“二嫂谬赞,坊间传闻二哥如此天人,竟对二嫂一见钟情,非二嫂不娶,可见二嫂姿色过人。”曦梦举着酒杯,熟练地阿谀奉承道,心中却是凄凉一片。
楚明臻并未接话,反倒饶有兴趣地与夏嫣聊起了往事:“嫣儿未见过玄澈生母檀妃,她虽是为月国人,可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先帝当年被她美色迷的五迷三道,执意纳她为妃,后来生下了玄澈,也是极像了檀妃。”
夏嫣追问道:“那檀妃娘娘如今......”
“你这丫头,脑子怎得如此不好使?檀妃是为月国细作,险些害了翊国根基,如此祸患,自然是早早就被铲除掉了。”
夏嫣拍了拍自己的头,赔笑道:“臣妇前些年身子不好,真是忘记了许多事,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楚明臻说着这话,二人聊的火热,丝毫没顾及曦梦月国公主的身份,没将她放在眼中,将此事闲谈。
这哪里是什么给她接风洗尘的宴会,分明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她,即使有了自己的产业,在这宫中也是低人一头,只能处处看人脸色,任人冷落欺辱。
一道清凛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打破了殿内的热闹:“臣弟参见皇后娘娘,姗姗来迟,还请娘娘莫要责怪。”
众人循声望去,玄澈身着一袭簇新的月白色锦袍躬身行礼,身姿依旧挺拔,脸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宇间难掩疲惫。
“参见二王爷。”曦梦连忙起身行礼。
“梦儿,这话可就不对了。”楚明臻纠正道:“玄澈治理翊苓洪涝有功,刚得陛下封号,如今已是瑾王,你是该改口,莫再叫二王爷了。”
“原是梦儿孤陋寡闻了,参见瑾王。”
曦梦始终低着头,目光落在反光的地砖上。
不知怎得,心脏似乎十分激动,砰砰地跳着似乎要从胸膛蹦出来,她感受到自己的双颊发热,只敢用眼角余光悄悄望向玄澈。
只见他径直走到夏嫣身旁的空位坐下,她微微侧身,在他耳边亲密地说着话,他微微一笑,那是独属夫妻之间的默契,心意相通。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瞧过自己一眼。
“臣弟此次前来,也是特地来见见大嫂。”玄澈笑着道:“近来翊芙各地流民聚集过多,当地官员实在是分身乏术,故陛下派遣臣弟去帮衬一二,协助安抚流民,稳定局势。”
楚明臻皱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嫌恶:“真是辛苦二弟了,这月国流民实在是可恶,逃命非要跑到翊芙去,翊芙向来山清水秀,这般乌泱泱的流民涌进去,真是脏了这大好风景。”
“的确......”夏嫣欲开口附和。
玄澈打断她道:“臣弟以为,安抚流民、稳定疆土此乃我等作为翊国臣子分内之事,流民既已逃到我翊国境内,便是我翊国百姓,臣等自然全力解决此事。”
“陛下有你这样心怀百姓的弟弟,可真是三生有幸。”
楚明臻欣慰地笑着,继续道:“此行山高路远,还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不如将嫣儿一并带上吧,也好有个照应。”
“谢大嫂好意,只是此行艰难异常,臣身负陛下重托,一心扑在安抚流民之事上,只怕是无法照料好夫人,便将她留在王府吧。”
“二弟每日在外辛劳,回府后怎能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呢?我看你们新婚燕尔,必是难舍难分。”
楚明臻沉着脸,端起皇后的架子,道:“况且你年岁也不小了,子嗣可是头等大事,万不能因公务轻视了。”
玄澈还想再辩解几句,却被楚明臻直接打断:“此事便这么定了,无需再议。”
随即转头看向曦梦,命令道:“梦儿,一会儿宴会结束,你便随瑾王和瑾王妃回府,亲自伺候王妃服完药再回去,也算是尽尽你这当妹妹的心意,免得旁人说你不懂礼数。”
“是,药材已然备下了。”曦梦乖巧应下,“今日承蒙皇后娘娘设宴款待,梦儿无以为报,不若让梦儿演奏一番,为大家助助兴。也算是聊表梦儿的一番心意。”
她必须隐忍,即使是楚明臻和夏嫣对她愈发变本加厉,即使她在宫中愈发寸步难行,她要忍到所有人对她放松警惕,忍到所有人挑不出她半分错处,她才能守好自己小小的医馆,慢慢站稳脚跟,不再任人拿捏、任人欺辱。
一曲终了,楚明臻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示意宴散。
曦梦欲带着霞壹跟上他二人的脚步,便被夏嫣叫住了。
“三妹且慢,这汤药关乎我未来子嗣,马虎不得,我看还是劳烦三枚亲自煎药服侍我服药方才显得有诚意。”
她依旧是那副温婉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带着刺:“三妹身边的宫女便先回去吧,三妹跟着我们回王府就够了。
“是,听二嫂的。”看着楚明臻赞许的态度,她不卑不亢地应下了。
玄澈低着头,眉间的几缕碎发遮住了他的思绪,只见他太阳穴的青筋隐隐凸显,似乎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夏嫣看了一眼他,拍了怕霞壹的手,快步离去了。
——
曦梦在小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生火、洗药、加水、掌控火候,一系列动作熟练却透着疲惫,不多时,她的额角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不容易将一碗汤药熬好,曦梦端着温热的药碗,正准备送去内院,一个小侍女却突然从门外闯了进来,脚步匆匆,径直撞在了她身上。
哐当一声,药碗摔落在地,滚烫的汤药溅了曦梦一身,胸前的衣襟瞬间被浸湿大半。
好在她今日穿的衣裳厚实,虽没直接烫伤,却也能感受到肌肤传来的阵阵灼痛,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那小侍女不仅没有半分歉意,反而皱着眉,白了她一眼,语气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挡路的废物”,便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
此时天色已暗,晚风从厨房的门缝里钻进来,吹在浸湿的衣襟上,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曦梦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再多计较也无用,她只得耐着性子,重新收拾好厨房,取来药材,再次生火熬药。
——
咻的一声划破了后院的宁静,紧接着就是沉重的拖拽声。
“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吱呀一声,寝殿的门被推开,玄澈欣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冷冷地说道。
夏嫣正不安地坐在梳妆台前,看到松泣身后拖着的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发软,从椅子上跌了下来。
这人在宴会上对自己假模假样的关心,倒真让她有几分怀疑自己对他的判断,可如今一看,可不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这是你的人吧。”玄澈径直坐到一旁,眼眸锋利如刀,仿佛要将人活剥。
夏嫣颤抖地看着一旁早已没了气息的贴身侍女,那箭矢贯穿心脏,鲜血染红了衣裳,看起来触目惊心。
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平静,撑着地面缓缓爬起身,颤抖地笑着:“王爷,您果真在乎三公主。”
她听闻大婚那日,曦梦突然晕倒,玄澈亲自将她带回了偏殿。
若是寻常人看着,也就是觉得二人兄妹情深,可她深知,玄澈是怎样冷漠狠戾的人,他不关心的人和事,便与空气无差,连一个脸色都不会给;但若是扰了他,他便会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解决掉。
洞房花烛那晚,更是让她对玄澈的为人有了刻骨铭心的认知。
当晚他彻夜没回寝殿,只让松泣穿上他的喜服替他进了寝殿。
那晚,她看着松泣奉命将那身喜服扔进炭盆中,烧成灰尘,随风飞去。
自那次之后,她便再也没见过玄澈。
“看来本王对你太过宽容,竟让你如此胆大妄为。”
夏嫣被他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不甘道:“那曦梦公主在宫中人微言轻,皇后不喜她,我跟着拉踩一番,讨得皇后欢心,也是在为你做事,错在哪里!”
“你想杀了夏鸿,讨好皇后,可以。”
玄澈沉声道:“翊芙知府楚晋是皇后的堂弟,而上头的太守势大,是为太后的人,二人素来水火不容,你若能在助楚晋顶替太守之位,可比拉踩别人,更能讨得皇后开心。”
“太后与皇后向来不对付,若是皇后开心了,给皇上吹吹耳边风,给夏鸿治个罪,彼时再添油加醋一番,应当,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熏香在室内弥散开来,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夏嫣双腿隐隐发颤,用尽全身力气勉强维持着身形坐在椅子上。
她与这个男人没见过几次,他却对自己的意图目的了如指掌,令人心生畏惧,无力违抗他的命令。
她余光瞥见玄澈抬手理了理宽大的袖袍,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似乎对这满屋的血腥味早已习以为常。
夏嫣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尸体,脖子上的淤青仿佛还在隐隐作痛,心彻底沉了下去,她实在是不敢招惹这个男人。
“是妾身愚钝,惹了不该惹的人。”夏嫣实相地行礼,“妾身定全力辅佐王爷,绝不敢再自作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