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心事》栀夏沫白

4、补习

　　下午五点五十，教学楼的喧嚣渐渐褪去，宋炽抱着高一数学课本，在高二（1）班门口探头探脑，校服领口被他扯得有些松散。课本第三课《函数的单调性与最值》的标题旁，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儿，他心里慌得一批——谁能想到，数学常年在20以下的他，会被老爸硬塞到一中，自己还让超级学霸沈怀铭“补习”，美其名曰“互相学习”，实则就是让沈怀铭给他当专属辅导老师。
　　“阿铭，这里！”看到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走出教室，宋炽立刻迎上去，声音里带着点熟稔的依赖。
　　沈怀铭抬眼，黑眸像淬了温玉的光，没有刻意的清冷，只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沉静。他背着双肩包，校服穿得规整却不呆板，额前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下颌线线条柔和，周身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息。“等很久了？”他快步走上前，声音低沉温润，带着自然的关切。
　　“没有没有，刚到没多久！”宋炽连忙摆手，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你家楼下的自习室，我妈说已经跟阿姨打过招呼了，我们直接过去就行。”这是他“蹭”沈怀铭补习的第一周，沈怀铭是年级公认的学霸，数理化门门满分，而他宋炽，是那种能把一次函数算成二次函数、还能漏掉符号的超级学渣，能让这位学霸心甘情愿给他补课，全靠两家多年的邻里情分。
　　自习室里很安静，空调吹着适宜的暖风。宋炽把课本摊开，手指僵硬地指着第三课：“今、今天就讲这个吧，函数的单调性……”话没说完，他就卡壳了，眼神飘向别处，显然自己都没弄明白这节课的知识点。
　　沈怀铭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柔，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和水笔，指尖修长干净，握笔的姿势舒展好看。“慌什么？我还能教不会你？”他抬眸看向宋炽，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先说说，之前课堂上老师讲的时候，你哪里没听懂？”
　　宋炽咽了口唾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我记得我啥也没听，一直在睡觉。”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那天晚上在玩游戏，忘了时间，才…”
　　沈怀铭没有丝毫嫌弃，只是温和地点点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简单的函数图像：“你看，这条从左下到右上的，就是增函数，x越大，y也越大；这条从左上到右下的，是减函数，x越大，y反而越小。”他的声音放得很轻，语速放缓，“定义里的‘任意两个自变量’，就是说不管选哪两个x，这个规律都成立，不能只看某两个点。”
　　宋炽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啊？这样吗？”他吐了吐舌头，露出学渣的窘迫。下一秒，就听他小声说：“这么快吗？我一点也没听啊，怎么他能生的这么好看…”
　　沈怀铭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春风拂过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呵，我好看吗？”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的知识点梳理得条理清晰，字迹清晰秀气：“看题，别看我，再不听我就不讲了。”宋炽听完他这一段话后，慌了一瞬，随即用笑意掩盖：“哦哦，好的阿铭～”
　　他拿起宋炽的课本，翻到例题三，逐字逐句地读题，然后在草稿纸上一步步推导：“设x??、x??是定义域内的任意两个实数，且x??＜x??，接下来我们要计算f(x??)-f(x??)……”他的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每一步都标注得明明白白，遇到容易出错的地方，还会特意停下来强调，“这里要注意通分，通分之后才能判断式子的正负，进而确定函数的单调性。”
　　宋炽凑近了些，一股淡淡的墨水香混合着少年身上清爽的皂角香飘进鼻尖。他看着沈怀铭认真的侧脸，夕阳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软的阴影，原本就温和的眉眼更显缱绻。沈怀铭话不算多，但讲题的思路特别清晰，语气又格外有耐心，比老师讲得还容易让人接受。
　　“这里的符号是不是容易搞反啊？”宋炽指着草稿纸上的一步，小声提问。
　　“对，很多人都会在这里出错。”沈怀铭转头看向他，眼神专注，“你记住，增函数要求f(x??)-f(x??)＜0，减函数则是f(x??)-f(x??)＞0，结合通分后的式子判断就行。”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宋炽自己思考，“你试着自己化简一下，我看着你做。”
　　宋炽点点头，拿起笔开始演算，过程磕磕绊绊，中途果然算错了一次符号。沈怀铭没有立刻指出，只是在他停下笔疑惑的时候，轻轻提醒：“再看看第二步的符号变化，是不是漏了什么？”
　　经他一提醒，宋炽立刻反应过来：“啊！对！我把负号搞掉了！”他赶紧改正，重新计算，这一次终于得出了正确的结果。“我就说嘛，我要是认真学起来，谁也超越不了我！”宋炽得意地抬眼看沈怀铭，眼底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很棒，进步很快。”沈怀铭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夸赞，黑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些，“其实你不笨，只是上课没跟上节奏，多练几道题就熟练了。”
　　被学霸夸奖，宋炽的耳朵微微泛红，挠了挠头：“还是阿铭讲得好啊～不然我怎么能学的这么快呢？”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自习室里的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线笼罩着两人。沈怀铭又挑选了几道基础题和变式题，陪着宋炽一道一道做，遇到他卡壳的地方，就耐心引导，从不催促。宋炽也渐渐进入状态，做题的速度越来越快，正确率也高了不少。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沈怀铭看了看手机，已经七点半了，“这些习题你带回家做，不懂的地方标出来，下次我们再讲。”
　　宋炽点点头，收起书本和笔记本，心里满是成就感：“好吧，谢谢阿铭～”
　　沈怀铭笑着：“我们一起回宿舍吧。”他从书包里拿出两瓶温牛奶，递了一瓶给宋炽，“路上喝，晚上有点凉，暖暖身子。”
　　宋炽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暖暖的：“谢谢阿铭～”
　　两人走出自习室，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微凉，吹得宋炽缩了缩脖子。沈怀铭注意到了，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自然地替他挡了些风，脚步也放慢了些，配合他的步速。
　　“下次补习，我们先讲导数判定，我提前把知识点整理好发给你，你先预习一下，这样更容易跟上。”沈怀铭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细致的考量。
　　“好嘞！都听你的，阿铭大学霸！”宋炽笑着点头，心里对这位温柔学霸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到了宿舍门口，宋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怀明：“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嗯？嗯…挺好的啊。”沈怀铭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温和，换了个话题，“习题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好啊～”宋炽点点头，和沈怀铭并肩走在楼道里，宋炽眼里的高兴藏也藏不住。
　　宋炽心里甜滋滋的，低头喝了一口温牛奶，甜意在舌尖蔓延。他拿出手机，似乎是故意给沈怀铭发消息：“好安静啊。”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温柔又贴心。
　　沈怀铭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我就在你旁边，还用得着给我发消息吗？”夜色渐浓，楼道里的灯光温柔闪烁，那些藏在公式与例题里的耐心讲解，那些不经意间的温柔呵护，都在悄悄发酵。宋炽低头看着手机，嘴角的笑意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