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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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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南码头只有现在的一半不到。现在的南码头,就货物吞吐量一点,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前不久还被评上好称号,成为规范有序的示范地。
往上追溯一百年,南码头的历史却没那么光彩,腐烂、压迫、剥削层出不穷。但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在人们意志光辉的照耀里,南码头这一片烂泥里硬是开出一朵花。
泱泱历史莫多论,故事只说虚构的女子情长。
彭彭把车停在南码头下区入口,此处有一个白色岗亭,亭中无人,岗亭外架着一台360°无死角的监控摄像头,旁边一盏顶高的路灯,照亮一方地面。
白新站在光圈里,彭彭隐在黑暗中,“白小姐,你就当我不存在,别乱看找我,这些人训练有素,会被发现的。”
“好。”听她这么说,白新本来不紧张也紧张起来,她感觉十分不真实,好像在看一部爆米花大片,忽然发现主角竟是她自己。
走了几步,踩上红色箭头标示的区位号,白新朝着海浪的方向走去。寒风习习,海浪来了又去,白新脖颈上寒毛直立,她实在不喜欢南码头的风,还有偶尔响起的汽笛,以及和她妈白萍目光相似的,不断扫射在她身上的探照灯。
50-70通道口临近海岸,海面上漆黑一片,零星亮着点点白光。从海面中心生出的浪潮,前赴后继,撞死在石岸上。
白新在浪潮的尸体旁踱步,听着它们临终前的叹息,早过了约定好的时间,前后左右,一个人也没有,衬得她也像一个游魂。
她用余光扫过高高的集装箱钢筋架,往黑黢黢的通道里瞄一两眼,马上移开目光,生怕露馅。
百无聊赖,白新把目光重新放到海面上,刚定神,忽然,咳!
一束惨白的强光忽地射来,她全身神经顿时紧绷,眼睛随之感觉到阵阵刺痛。
她刚抬起手准备遮挡,嗒,船顶的灯光熄灭,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惊魂未定间,白新又见她脚尖处闪出一个硬币大小的白色光圈,光圈攀着她的身子不断往上,最终停在她心脏的位置。
她放下手,往光源的方向看去,离岸不远处显出一具船影,桅杆摇晃,隐约能感觉到船头立着一个人。
光圈开始闪烁,长长短短,短短长长,好一阵,光圈又忽地消失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江折命令,【过来】
白新没动。船顶的强光再次亮起,熄灭,再亮,她被照得头晕目眩,只得举手投降,抬手在空中乱晃,示意她快关灯。
即使隔那么远,白新好像也能听见江折对她的嘲笑,笑她又犟又菜,不堪一击。
江折的戏弄并不是点到为止而已,还没结束。
白新下了石阶,来到岸边,她发现船只距离岸边还有一段距离,海水泛起波澜,江折用手电筒照照海面,又发信息:【上船来】
她的意思是要白新下海游过去。一来是戏弄,二来是防备白新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东西和设备。
白新迟迟不动,紧紧攥着手机。
江折站在船头,抬高手中的箱子给她看,接着把箱子伸到海面上,一根根放开手指,是警告:你不来,东西我扔海里了。
也是假惺惺地提示:你可以不来,我替你解决她,正好成人之美。你巴不得她死吧?
白新闷声脱掉鞋袜,外套,纵身跃入海里。刺骨地寒意迅速侵蚀入心,她闭气往水面上游,冒出水面,猛吸几口气,又一头扎入海里。
刚刚落水的一瞬间,她察觉到海里有些不对劲。江折的船下好像攀附着些什么黑色的东西,不像水草,像人影。
待看清水底情况,白新浑身一颤,手脚并用探出水面,来不及呼吸,大喊一声:“江折!”
两个黑影已经爬进船里,白新眼见床尾的一名黑西装软软倒地,他旁边的另一名黑西装正用黑皮鞋狂踹抓着栏杆正拼命要爬进船内的亡命徒。
江折退回到了船舱内,白新听到她命令人开船,然而船只不退反进,往岸边靠过去。岸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这些亡命徒势必要取江折的命,为确保万无一失,在岸上也安排了人。
彭彭在白新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声巨响,船头撞在石岸上,船上的人身体趔趄,两个扭打在一起的直接摔进了海里。
白新挣扎着爬上岸,回头朝船头伸手,“快,跳上来。”
江折表情一滞,随后浮出笑容,她紧紧手里的箱子,把另一只手放入白新手里,曲腿要跳上岸。
后面追来的亡命徒抡起臂膀,一把长刀寒光闪现,顺势便朝江折横劈过来。
白新脑袋泡了水,糊涂至极,她将江折用力一扯,脚尖旋转,用自己的左肩接下了那一刀。
她吃痛,和江折同时摔倒在岸上。回头见那亡命徒被黑西装扯住了腿,一拳两拳,打翻在地。
仅仅差一点,白新的左臂和身体就要分离了,她捂住受伤的肩膀,抹下一手血。
“起来,走!”江折来扶她,声音里带着雀跃。
白新推开她的手,在心里大骂,疯子!疯子!
“白小姐!”石阶上传来彭彭的声音。
“这里,我在这。”白新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示意江折往彭彭那里去。跑到路面上,四周黑洞洞的,没有一点光。白新这才发现整个港口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尽数灭了,此时的港口像一个庞大的黑箱,暗潮涌动。
借着月光,人模糊能看清几米内的东西,彭彭被三四个人围住,她边应对边说:“快找地方藏起来,不用管我。”
“这边。”
江折拉着白新往集装箱钢筋架的缝隙中去。两人闪身藏进一条偏僻的暗道,江折钳住白新的下巴,示意她不要出声。待追来的脚步声远去,“让开。”白新挣脱她。她能感觉身体里的血在一点点流失,力气也在减弱。“你再碰我,我会杀了你。”
江折只觉得她好笑,“你要杀我刚才何必救我,还把自己弄成这样。”
白新一激动,肩上的伤口涌出血来,察觉通道外有动静,她压住江折的嘴,压低声音:“闭嘴。”
江折松力,仍由她捂着。待动静再次消失,白新手一推,把江折推离。
“安排我去照顾栾雨齐,安排我来取药,躲在幕后做这一切的人是不是你?”她低声呵问道。
“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让你看清现实,难道你喜欢被蒙在鼓里?”
“栾雨齐呢,她知不知情?”
“她很聪明,自己琢磨出来的。但是,她可不无辜。她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国外,不打扰你和秦诗谈恋爱,但她还是回来了。你说,她为什么非得回来呢?”
白新不接茬,“你还做了什么?”
“宝贝,为什么怪我呢?我帮你介绍赚钱的工作,告诉你栾雨齐瞒住秦诗的真相。我还提醒过你,让你别喜欢她。我做错什么了吗?”
白新的呼吸像在拉风箱,江折靠近,“宝贝,错的明明是你。”
“错在你情不自禁,偏偏喜欢上她。你见过栾雨齐,不会看不出来吧,论家世人品财力,这一切,你和她比,差的可不是一点点。”
“你!”白新要反驳,江折忽然掐住她的左肩,引起一阵剧烈的疼痛,白新闷哼一声。
“有一点,你倒是胜过她,你比她命长。只可惜,是条一文不值的烂命。”
白新的左臂早失去知觉,她感觉嘴里涌起血腥味,她咬破了自己舌尖。江折的话如凌迟她的刀,继续嘲笑道:“宝贝,秦诗知道你是杀人犯的女儿吗?最重要的是,她知道栾雨齐没死吗?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要骗她呢?”
“你闭嘴。”白新虚弱地说。
“让我猜猜,你不敢,你怕,你想反正栾雨齐马上就要死了,何必多此一举。秦诗以为她死了,这样多好啊。一旦你告诉她真相,她会不会又一次崩溃,会不会......”
江折稍顿,搂住白新的脖子,凑到她耳边,“会不会选择她而不是你?”
“你闭嘴.....我认......”白新视线逐渐模糊,她想推开江折,手刚抬起来便被她压住。她揉揉白新的耳朵,说:“宝贝,我给过你机会逃,是你自己不要的。”
在失去意识前,白新忽地想起秦诗说,止血要学会控制血压。“好难,”她艰难地笑出声。活,好难啊。
江折喊她名字,让她别睡,她把她扶到一边坐下,才发现她腹部也在出血,可能是在水底被石头撞到或是被人刺中而没察觉。
正在此时,通道口跑来一个人,江折警觉,没出声,直到那人走近,说:“是我。”
江折认出她的声音,“其他人呢?”
“在收拾。已经没事了。是黄凯那边的人。”
江折嗯了一声,正想开口让她去看看白新的情况。忽然,整个港口的灯重新点亮,只见彭彭早蹲在白新旁边,脚边一支棒球棍,她探探白新的动脉,说道:“没死,昏过去了。”
“带她去医院吧。”江折语气冷淡地说。
“好。”彭彭答应着,要去抱白新,她弯腰的瞬间,江折瞥见她脖子上几道浅浅的划伤,几乎可以说是没受伤,她阻止道:“等等。”
江折指指地上的棒球棍。彭彭低头看看,领会了她的意思,她捡起球棍,调转前后,把手握处递到江折面前。
“你过来点。”江折接过棒球棍,命令道。
彭彭走近一步,江折说道:“做戏要做真,记得回去后你该怎么说,别让栾家人怀疑你。”
“嘭。”彭彭还没来得及答应,左胸肋骨上便挨了一棍,她忍住强烈的窒息感,终于吐出一口气,答应道:“是。”
江折抬高球棍,换了一边,挥向她的右脸,血点子甩出在半空,落在白新手边。
彭彭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擦擦嘴角的血,说道:“她没看懂。”
江折正在选择最后一下击打的落脚点,听她这么说,疑惑地停下动作。彭彭见状,握住球棍,放到自己耳边,靠在上面,点一下,离开,又点一下。
长短短,长短短......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你说的话,她听不懂。”
江折没让她继续往下解释,抽出球棍,虽然没下狠劲儿,但也足够让她的头流血。
彭彭头上的血染红她的眉毛,江折终于满意了,她丢下棒球棍,命令道:“带她去医院。把这个也带走。”她把药箱踢到彭彭脚边。
临走,江折摸摸白新头上的肉疤,警告彭彭,“管好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