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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意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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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狼牙之前的主人,如今站在乌国的草坡上向明川的方向眺望,草原的风吹起了她的秀发,吹动着她的衣裙,吹过她铺满思念的脸庞,她扬起那年柳稷菽给她擦泪的帕子感受风的流动,她知道风不会为谁停留,所以耐心等待,有一天风会带着她的思念吹到她爱的人身旁,也会带着爱人的消息吹回来……
叶秋予及笄后一年,叶大娘子沉不住气了,她让人请来叶一元,口气中带着埋怨说道:“老爷,咱们秋儿都满是十六岁了,到现在也没定下个人家,你这个做父亲的也不上上心。”
叶一元最不耐烦的就是大娘子这种口气,一张嘴就跟谁欠她八百吊似的,他没好气的说:“你们内宅妇人坐一块不都是张家长李家短的吗,你为什么就不能从那些妇人的嘴里留意下,哪家的儿子还没定下人家,回来跟我说说,我也好考量一下。我是个做官的,总不能见人就问,你家可有儿郎,人品怎么样……那我的脸还要不要,咱们秋儿是嫁不出去了吗?上赶着嫁闺女啊!”
大娘子一听,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妥,连忙陪着笑脸说:“哎呀,老爷,我一个妇人哪里想的那么多。”
叶一元脑瓜子一紧,三十多岁的妇人一撒娇,鸡皮疙瘩掉一地,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拂袖而去。
大娘子挨着叶一元坐下,用保养的还算水嫩光滑的手拂了一下他肩头不存在的灰尘,又将头靠了上去,“老爷,你能不能去趟王府啊?”
“老爷我去王府作甚?”
“你忘了,秋儿及笄的时候,王妃可是亲临咱家,说起章儿的事,也说起京城四王爷有个小儿子还未婚配的事吗?”
“那跟我去王府有什么关系?”
“哎呀,老爷,王妃可是喜爱咱秋儿的,或许她想撮合一下咱秋儿跟她那侄子呢,要是咱秋儿嫁入王府,那可就是泼天的富贵呢。所以想让你去王府探探王妃的口风。”
叶一元被她气笑了,从床沿上站起身,坐到椅子上说:“别说我是地方官员,不得与藩王私交过甚,就算我是一介平民,我一男人,去问王妃儿女婚事,你觉得于礼可合?再者说,王妃何时说过要撮合秋儿与四王爷小儿子的事?这都是你的臆想而已!”
其实叶一元也曾有此臆想,那日听了王妃说起四王爷的小儿子,他不是没动过心,也曾期待着王妃能将秋儿推荐给四王妃,可惜,一年过去了,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他最近曾在给恩师的书信上提了一嘴,恩师回信说四王府小儿子的亲事已定。这不就是泡汤了吗。
叶大娘子不愿意了,“这怎么是臆想呢,咱们秋儿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的,就不能嫁个好人家吗,我做母亲的给自己女儿攀个好亲事怎么成了臆想了,咱儿女就算不能做个王妃世子妃什么的,攀个有权有势的人家也不是不能……”
“行了,瞧你那急急火火的样子,哪还有一点端庄,你看那日王妃来,那气派,那气质,那才是大家风范,你想咱女儿攀个富贵人家,可你也得有点大家风范的样子啊,就算咱闺女如你所愿,你也会在那些贵妇面前丢人!”
“是,我是没大家风范,可也比你那小妾强!”
“又来又来,唉,总是拿这个说事,我懒得跟你掰扯,我今天就撂下一句话,不但我不能去找王妃,就是你也别去王妃面前出丑!”
“为什么?问一嘴还不行吗?”
“你问个屁,咱秋儿自有她的姻缘,急什么,倒是咱章儿,过几年进京赶考的时候,还得全靠安平王妃的照拂呢,这时候千万不能惹得王妃不高兴,坏了咱章儿的大事!”
一说到叶奉章,大娘子瞬间消气,“是哈,还有咱章儿呢,不过,万一王妃只是说说呢?”
“我看不是说说而已,这是举手之劳的事,不像婚事,你想啊,王妃若是真的将咱秋儿推荐给了四王妃,若四王妃不同意,安平王妃也没办法,章儿的事倒是容易多了。”
大娘子觉得老爷分析的对,欢喜之色难掩,“能对咱章儿上上心,也不枉费咱秋儿日日去王府陪伴的辛劳,我这个做娘的都没摊上秋儿的陪伴。还是老爷聪明,能想出这许多关联,老爷,天也不早了,早些安歇吧。”
叶一元就像是被椅子扎了屁股,弹了起来,“那什么,老爷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就去书房了,你早些休息吧。”
今夜注定是叶大娘子的孤枕难眠之夜……
今夜也是叶秋予辗转反侧之夜,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想着柳稷菽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疤,想着亓飞凤不眠不休的照顾,想着她要自刎殉情,想着那位叫明漫的女医近一年的照料,她就觉得自己好没用,不像四大美人那样能与柳稷菽并肩作战,不像明漫有精湛的医术救柳稷菽于垂死之际,自己除了一颗爱她的心,还有什么能拿的出手的?而亓飞凤对柳稷菽的爱一点都不比自己少,而明漫看柳稷菽的眼神,就如同自己一样……
这日王府难得的热闹,清影和莺歌出阁了,而来接亲的两位新郎咧嘴傻笑的将她俩接上花轿,抬嫁妆的送亲队伍延绵出二里地。出王府前,柳稷菽将给她们存的银子,连同许多贵重的首饰给她们时,红了眼眶。倒是她俩笑着说:“主子,您红了眼,是舍不得给我们的嫁妆还是舍不得我们出嫁!”
柳稷菽哭笑不得,没好气的说:“我舍不得出嫁妆行了吧。”
清影握着柳稷菽的手有些哽咽,“主子,我知道您舍不得我们,但是我们只是出嫁,不几天就回来了,还是日日守在您身边,别哭,否则我们就舍不得走了。”
“不哭,大喜的日子,不哭。好好地生活,要幸福。”
少了清影和莺歌,偌大的院子变得更加的空旷,柳稷菽和叶秋予坐在台阶上,仰望着蓝天白云,叶秋予说:“两位姐姐出嫁,你这么舍不得,那要是我出嫁你怎么办,会不会心痛死?”
“你要嫁谁?”柳稷菽一蹦老高,“你有意中人了?”
“嗯!”叶秋予笑的有些幸灾乐祸。
“谁?”
“你猜!”
叶秋予风淡云轻,可柳稷菽心却在滴血,她失魂落魄的后退几步,像是靠的太近就是对她的亵渎,她艰难的说道:“是啊,你大了,也该有意中人了……”
“那你不想知道我的意中人是谁吗?”叶秋予站起来,背着手歪头笑道。
“是谁?”柳稷菽声音低沉的怕是自己都听不到。
“笨蛋,我的意中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这都猜不到!”语气中充满了对柳稷菽不解风情的埋怨。
“哦,那他一定很好,能得到你的芳心。”柳稷菽完全没听到叶秋予说什么,只是机械的说着话。
叶秋予真恨不得拽住她的耳朵,大声再说一遍自己刚才的话。看着她垂头丧气,没了精气神的样子,叶秋予狠狠的跺脚,红着脸又重复了一遍,“笨蛋,我的意中人是你,你听到没有?”
“啊……”柳稷菽的心脏就像有一道闪电击到,剧烈的跳动起来,“夭夭,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事不过三,不说了,反正你也不想听。”叶秋予撅起嘴,背过身去。
“夭夭……”柳稷菽山前一步,从后面抱住叶秋予,“夭夭,我的夭夭。”
叶秋予挣扎的转过身,“我不是你的,我是我意中人的……”
“呜……”剩下的话淹没在了柳稷菽的嘴里,她再也克制不住的吻住那渴望已久的唇,四片嘴唇紧紧的吸在一起,舌头在紧紧纠缠着,吮吸声是那么的清晰悦耳,叶秋予的手搂住了她的脖子,两人就那么紧紧的贴着,黏在了一起……
许久,两人抵着额头喘息着,柳稷菽的大拇指摩挲着叶秋予被亲的红肿的嘴唇,声音沙哑低沉,“夭夭,再说一遍,你的意中人是谁?我还想听。”
“我爱你,大菽,爱了好多年了。”
“我也爱你,爱了好久好久了……”柳稷菽的唇又贴了上去……
霓裳和红缨守在院门外,生怕有人打搅到院里唇舌交缠的两个人。红缨红着脸说:“再亲下去,嘴皮子都得磨破了。”
霓裳扑哧一笑,“你亲我的时候就不怕磨破了我的嘴皮子?”
“你的嘴皮子厚不怕!”
“那今晚你要使劲的亲哦。”
“讨厌……”两人席地而坐,依偎在了一起,好一幅美丽的画卷……
不可思议的是,董良竟然和秦耀庭成了好兄弟,想那董良,也算是武将之家出身,如今又是九品县尉,谁也想不到,他会跟一个商贾之家,且不学无术的秦耀庭称兄道弟。虽然秦耀庭奸污民妇的案子闹的人尽皆知,可是他毕竟还好好地在耆长的位子上坐着呢。想想,一个县尉一个耆长,交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时间长了,众人也就接受了这对奇葩的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