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42、第四十二章 有心无胆 柳稷菽

　　柳稷菽将叶秋予留下来的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后就开始了翻箱倒柜，送什么好呢？金银玉器，俗！胭脂水粉，俗！绫罗绸缎，更俗！笔墨纸砚，读书写字怪累的，不送也罢。想来想去，她也没想出送什么好。

　　清影走过来问，“主子，您在找什么？”

　　“生辰贺礼！”

　　“送给叶家小姐的。”

　　“嗯！你怎么知道的？”

　　“除了王爷王妃的生辰，谁还能让您这样。”

　　“嘿嘿，既然知道了就帮我想想吧。”

　　“我一个人可想不出来，大家一起出出主意呗。”

　　四大美人端正的坐在柳稷菽面前，各个面露难色，提出的礼物都被她一口否了，这不是难为人吗，送人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来些世间没有的稀罕物？

　　最后莺歌也懒得想了，托着腮帮望着窗外，说，“这天儿真好，不冷不热的，最适合出去游玩了……”

　　莺歌无意的话被柳稷菽听了个正着，她顿时有了主意，“莺歌的提议太好了，夭夭甚少有出门玩的机会，不如趁她的生辰，让母妃下帖子，咱们带她出去游玩一番可好？”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大家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比送什么礼物都要强多了。

　　九月十六，王府的帖子送到了叶家，让叶秋予九月十七一早到王府给王妃读书。

　　让叶秋予没想到的是，王府派来接她的马车上竟坐着柳稷菽，这让她喜出望外，拉着柳稷菽的手就不撒开了。

　　“大姐姐，你怎么来了？”

　　“明日不是你的生辰吗，今天我带你出去游玩，算是提前给你过生辰。”

　　“真的？”

　　“当然。你喜欢吗？”

　　“嗯嗯嗯。”叶秋予靠在柳稷菽的肩膀上撒娇，“大姐姐，你真好。”

　　初秋的风总是那么的温柔，初秋的景色总是那么宜人，出了明川城，有山有水的地方颇多。柳稷菽带着叶秋予来到她儿时疯玩的地方。那是一条偌大的山谷，谷中有水，水边有岸，岸上遍地野菊花，还有忙着产卵的蚂蚱，偶见蝴蝶翻飞。那溪水清澈，潺潺流淌，时不时有成群的小鱼儿嬉戏追逐……

　　叶秋予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此刻她终于恢复到孩子的模样，脱下鞋子弯腰捉鱼，光着脚踩在草地上，采下一朵一朵的野菊花，编成花环戴在了柳稷菽的头上，追逐时不时蹦出来的蚂蚱，跑累了，玩累了就枕着柳稷菽的胳膊躺在菊花丛中……

　　远处，清影跟常山忙着捡些干柴，搭炉灶。耿平光脚挽着裤拿着鱼叉站在溪流中，一次又一次的掷了出去，莺歌在一旁加油助威。

　　霓裳和红缨拿着篮子搜寻着野菜，野菇。忽然一声尖叫，红缨扔下手里的野菜转头扑进了霓裳的怀里，“虫子，有虫子，好渗人。”

　　霓裳被她吓得心差点跳出来，“小姑奶奶，你一个双手持剑，战场上杀人都不怕的人，竟然怕一个虫子。”虽然嘴里埋怨着，可她还是伸脚踢开了那野菜。

　　“我怕虫子和战场上杀人有何关系？难道你就没有怕的东西吗？”

　　“有！”霓裳干脆的回答：“我怕你，你叫起来能吓死个人。我被你吓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真的，这么严重，我摸摸心还在不。”说着红缨将手放在了霓裳的胸口上。

　　“咦，感觉不到心跳，我听听。”

　　红缨的头就那么自然的靠在了霓裳左侧高耸的柔软上，可能是怕听不见，又使劲蹭了蹭，以便找一个更能听清心跳的位置。

　　先是手，又是脸颊，这一番动作让霓裳的心开始狂跳，一时间口干舌燥，喉咙发出一阵阵吞咽之声。

　　“哦，还真的是快要跳出来了。跳得很快哦。”红缨抬起头，不怀好意的将嘴唇贴到霓裳的耳边吹气如兰的轻声说道：“我喜欢你的心跳声，它像是在跟我说话，很急切，你知道它在说什么吗？”

　　霓裳再也忍受不了了，抱住红缨顺势倒在了菊花丛中，高挑密集的菊花很好的遮盖住了她们两个。

　　转身压住红缨，霓裳急促的呼吸如雷声轰动，她努力克制住想咬红缨那两片红唇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再惹我了，否则……”

　　“否则怎么样？你咬我啊？”

　　“我……”霓裳懊恼的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篮子慌乱而逃。

　　红缨用胳膊支起身子，望着霓裳的背影，勾起微笑，喃喃道：“有心无胆，不是你说大话的时候了，不是说能遇到能让你心慌意乱的女子此生就是她了吗？胆小鬼！”

　　新鲜的鱼汤在锅里沸腾着，上面翻滚着新鲜的山菇和些许野菜，香气勾起人的食欲。一群人围着架在火上的锅，就着杯中美酒，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日头偏西，马车停在了叶秋予的家门口，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睡着的叶秋予，柳稷菽不忍叫醒她。清影提醒，再不让她回家，叶家主母该担心了，并说以后有得是机会相聚，她才不得不唤她。揉着惺忪的眼睛，叶秋予下了马车，不舍的站在那挥手告别。

　　且说乌国商队，在明川城转悠了好几日后。两名女子带着两个男子出了城，直奔明川军大营方向。

　　好久没打猎了，也该进山跑跑了，柳稷菽带着四大美人还有常山耿平去了军营的后山。山间追逐野兔的快乐是每日操练所不能及的，一时间，山中回荡着他们呐喊的声音，主子，那边有一只，快射，快射，哎呀，让它跑了……

　　柳稷菽伏在灌木丛中，盯着不远处吃草的灰色野兔，悄悄地搭箭在弦上，那兔子一边吃草一边抖动着长长的耳朵，四方听音，以便随时逃跑。她屏住呼吸，拉满弓，松开了手指，就在箭飞出去的那一刻，一阵窸窣声惊着了兔子，柳稷菽的箭扎在了兔子的后腿上，紧接着又一支箭从对面射过来，扎在了兔子的脖子上。

　　是谁的射的？大概是清影她们吧。柳稷菽来不及多想，从灌木丛中走出来就要拾起那只兔子，谁知刚拿到手就听见一个女子喊道：“大胆，放下本小姐打的兔子。”

　　柳稷菽一听声音，不属于四大美人。正在疑惑时，有四个人气势冲冲的走过来，为首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一把抢过兔子，“这是本小姐打的。”

　　柳稷菽定睛一看，面前的是一位未施粉黛，肤色并不白皙的女子，大眼浓眉，吊眼梢，倔强的唇线，小巧的鼻子，一看就是蛮不讲理的姑娘。

　　四大美人赶了过来，莺歌怒视着那姑娘，“喂，黑妞，你哪里冒出来的，凭什么说这兔子是你打的，你看上面的箭，明明是我家主子打的。”

　　“切，他的箭射在兔腿上，我的箭射在兔脖上，谁射死的就是谁的，不是，你叫谁黑妞。”

　　“叫你，你不是黑妞难道还是白妞啊。”莺歌不甘示弱的说道。

　　“你，岂有此理！”那黑妞举起手又狠狠的放下，“这兔子就是我的，不服就来抢啊。”

　　“抢就抢！”莺歌一拳就照着黑妞的面门打去，黑妞急忙退后，两人瞬间打做一团，很快黑妞落了下风，她身后的人见势不妙，齐刷刷的围了上来。

　　红缨喊道：“不要脸，四个人打一个！”话音一落，三大美人加入了战斗。柳稷菽抱着膀靠在树上看热闹。

　　常山和耿平在一旁掠阵，四个人打得难解难分，黑妞勉强招架着莺歌，一瞥眼，看见柳稷菽叼着根草盯着自己看，顿时气急败坏的骂道：“小白脸，再看老娘，把你眼珠挖下来。”

　　柳稷菽左看看右看看，哪来的小白脸？常山憋笑的提醒她，“主子，骂你呢。”

　　“他爷爷的，你黑还不许我白了，真是个不讲理的人，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对，怎么连自己也骂上了！”

　　柳稷菽吐掉嘴里的草一抹嘴，“小娘子，你还是专心打架吧，小心被打个老太太钻被窝。”

　　柳稷菽说的还真准，只见莺歌抬脚狠狠的踹在了黑妞的屁股上，她一个站立不稳，扑了出去趴在了地上，标准的老太太钻被窝的姿势。

　　“哈哈哈哈……”柳稷菽爽朗的笑声响彻山林。

　　黑妞的手下见主子吃亏了，而他们也不是四大美人的对手，赶忙停手，“不打了不打了，兔子给你们就是。”说完赶忙去搀扶黑妞。

　　黑妞从地上爬起来，骂道：“废物，把他们都杀了！”

　　年纪大点的女子在她耳边低声说：“公主，这不是在咱的底盘上，收敛点，我们几个也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再打下去会吃亏的，不就是一只兔子吗，给他们就是，您别忘了，咱们出来可不是打猎的，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常山看着他们，似乎哪里不对，他与柳稷菽耳语，“主子，听他们的口音似乎不是明川的人，倒像是北边的。”

　　“北边？你是说乌国？”

　　“嗯，主子，乌国以游牧打猎为生，个个野性十足，我看他们八九不离十是那边的人，主子，这离咱们的营地可是不远了。”

　　“他们莫不是乌国来的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