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4、第四章 四大美人

　　主仆们一路上都在说着关于叶县令纳妾之事，清影心直口快，霓裳完全就是看热闹的态度，其他两个丫头默不作声。

　　霓裳咬了一口时令果子，含糊的问道：“那叶家主母肯定是不高兴吧？”

　　清影白了她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哪个女子喜欢自己的丈夫纳妾？这其中不仅包括自己的感受，还有将来，嫡子庶子的说法，若是庶子得宠，那嫡子的处境堪忧，都说父母爱之子女必为之计深远，叶家主母肯定也考虑到这些事，心里能舒服吗？”

　　霓裳无法反驳，狠狠的啃了一口果子说道：“男人要是变了心，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唉，还满嘴的仁义道德的，说什么，夫为妻纲，女子生来就命如草芥，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众多混账说法，总之一句话，女子就得依附男子而活！唉，我们女子的命运就不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吗？”

　　柳稷菽对霓裳义愤填膺的话颇有感触，接口道：“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之。我朝治国之道并不迂腐，虽说女子行事还有诸多限制，可是单这一条来说，有些观念有开化的苗头。叶家主母不甘心，但为了孩子我想她也会忍，毕竟带着孩子改嫁不是件易事，何况，大多数男子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改祖宗之姓，这是叶家宗族所不接受的，因此，一旦叶家主母多有怨怼，时间长了，为其夫所厌，虽不能休妻，因为休妻之举对官声有损，但，夫妻之情也就淡了甚至弃如敝履了。”

　　清影咬了咬牙，一脸鄙视，“真要是那样的话，这个叶县令也不是什么君子！”

　　“君子？”柳稷菽笑了，“君子之风不是人人有之，就事论事而言，叶县令行的是利益互换，两者共赢之事，他若有良知，发达后更应善待原配，应知亏妻者百财不入，爱妻着风生水起，也应对妾室疼爱有加，毕竟，如无妾室娘家良助，他在仕途上怕是多有阻碍，毕竟我大宣国人才济济，如非大才，大功，也只能是熬资历得以晋升，他今年三十有六了吧，再熬三年也只是县令，即便是调动，也只是平级调任罢了，有多少进士授官者，终身都只是在原品级上打转。”

　　清影诧异的看着柳稷菽，难以置信的问道：“主子，婢子们见您整日读书习武，似乎从来都不关注政事，但今日看来，您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柳稷菽微微一笑，“若什么事都挂在脸上被你们看穿，那我还是大宣国的郡主吗？哈哈哈哈……”

　　许是说话太多乏了，柳稷菽一杨马鞭轻轻抽打了一下马屁股，大喊一声，“驾……”马儿得了召唤，扬起四蹄，绝尘而去……

　　清影瞬间急的脑门冒出了汗，悔的肠子都快断了，暗恨自己为什么不陪着主子骑马，主子要是出点事可怎么是好，可即便是她跳下马车跑着去追，可双腿怎能追的上四蹄？无奈，她只能急吼吼的喊：“石头儿，把车赶快些，一定要追上郡主！”

　　清凉寺顾名思义，凉而使人爽快，但加上一个‘寺’字那就有些讲究了，佛家寓意去除世俗烦恼的修行境界，也是文殊菩萨智慧消除热恼的意思。然，清凉寺并不清凉，拜佛烧香的多，许愿还愿的多，尤其是大雄宝殿前那巨大的香炉里的香一根比一根高，一根比一根粗，烟雾缭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走水了呢。世人常说，你想要求人办多大的事就要送多大的礼，同样在佛前许愿，就看你许的愿多大，你就要捐多少的香油钱，就要烧多高多粗的香，单看香炉里的那些高香可想而知，人心还是贪的。

　　柳稷菽先一步来到清凉寺的寺门口，一跃下马，并不急着进寺，信步而走。以前跟母妃来过好多次，拜佛诵经，只是拘束的厉害，没能仔细的看一下寺周围的景色。这次，她可自由的观山赏景，顺便等一下远处那辆疾驰而来的马车。

　　想想清影那张黑了的脸，柳稷菽就感觉到头疼。要说那四个丫头，性格各不同，都对自己忠心耿耿，但要说最倚重的，当属清影，无他，只因她性格爽利，做事沉稳，就是嘴上有点不饶人啊。为了少挨几句骂，她还是决定暂缓进寺。

　　“一人一马驰，尽看春来早，老树抽新枝，待我少年游。山中烟缭绕，难辨雾与香，求佛若得安，何需吾辈战沙场！”

　　“您还是别战沙场了，就您这不守规矩的性子，在战场上也是位不听指挥的主！”

　　柳稷菽耸了耸肩，无奈道：“清影姐，我就是跑的快点，跟规矩扯不上哈，再说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

　　“军令婢子是不知道的，但是王妃的话婢子可是记的，让您别出了府就像小鹰似的到处飞，可您呢，不但飞了还飞的不见踪影，要是出了事……”

　　“我的好姐姐，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就别念咒了。”

　　“嫌婢子啰嗦啊，好，您是主子，您不想听，婢子就闭嘴，免得惹您厌烦。”

　　柳稷菽被呛的直缩脖，腹诽着，“我哪里是主子了，整日被你训的都快找不到北了！”想是这么想，可她不敢说出来，于是一咧嘴，一脸讨好的笑，“清影姐，你生气可就不漂亮了，你可听人说，说安平王府的郡主身边有四大美人，你可是美人之首，你的仰慕者可是能从王府门前一直排到明川城的城门口，我还想着借你的光，瞧瞧这一盛况呢，你这一生气，脸上都快抽抽出褶子来了，若是吓跑了那些仰慕者，我上哪说理去。”说着还上前捏着清影的脸碎碎念着，“真漂亮，我若是男子定娶你为妻……”

　　话音刚落，一妇人低声嘟囔了一句，“真真是登徒子！光天化日之下一点都不检点！”

　　扑哧一声，清影笑了出来，扯下柳稷菽还在她脸上摩挲的手，“登徒子！”

　　柳稷菽非但不生气，反而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对即将擦身而去的妇人说道：“羡慕吧，你倒是想我这么俊美的少年郎摸你一下，可小爷还不愿意呢！”

　　“你……我……”妇人气了个倒绝，一脸惨白的进寺。

　　清影抻了抻柳稷菽因骑马弄皱的衣服，柔声说道：“婢子也不愿意整日在您耳边唠叨，您身份尊贵，容不得半点闪失，婢子使命在身，不敢半点懈怠，您要是出了事，婢子就是十条命百条命也……”

　　柳稷菽一把捂住了清影的嘴，“清影姐，这话还是别说了，我不止一次的跟你们说过，谁的命都是命，都没有贵贱之分，以后别说抵命护我的话了，我有能力保护自己，倒是你们，保护好自己更紧要。”

　　清影轻轻的拉下柳稷菽的手，眼里泛起了泪花，笑道：“婢子记下了，但您也要听话哦。”那语调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莺歌环顾着四周，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主子，咱们快进寺吧，日头都快跑到头顶上了，再晚些就赶不上寺里的斋饭了，清凉寺的斋饭好吃得很。”

　　本是凝重的气氛让她这么一说，顿时崩塌，几人都乐了，清影愤愤的吼道，“你这个贪嘴的，就知道吃！”

　　莺歌委屈巴巴的，还想回嘴，却被霓裳一把拉住，低声劝道：“别跟清影姐顶嘴，否则你会被骂成猪头。”

　　几人收起玩闹，一脚踏在台阶上，进寺。寺外车水马龙，寺内人群熙熙攘攘。要说郡主身边的四大美人那不是吹牛的，端看她们的关注度就可知晓。每每看到男子对她们行注目礼，柳稷菽就想拿几顶围帽扣在她们头上。若有随母上香的小女子对自己含情脉脉，她就使坏的冲那女子邪魅一笑，顿时羞的女子小脸绯红。

　　柳稷菽的这些小动作全被清影看在眼里，她叹了口气说道：“主子，您若是男子，得嚯嚯多少小姑娘。”

　　“怎么叫嚯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道看到漂亮女子我就不能欣赏一下啊？”

　　“您这叫欣赏？您这叫勾搭好不！”霓裳笃定道。

　　“看破不说破，霓裳姐，切莫坏了人家姑娘的名节！”

　　这几个人哪是来踏青的，分明是出来展示那该死的魅力的。一时间，有人驻足，有人只顾看人而忘看路，一头栽倒的，几人相撞的，默默跟随的，惹得那四个丫头恨不得脚下生风，赶紧离开。

　　好不容易挤到大雄宝殿，这个时候，僧人已经结束早课，除一僧人还在敲着木鱼诵经外，殿里摆着的蒲团上跪满了虔诚的信徒。柳稷菽望着一脸慈悲的佛像，双手合十拜了几拜，她不信神魔，之所以站着拜上几拜全是出于对拜佛之人信仰的尊重，既来之则拜之……

　　满殿的这佛那菩萨让人目不暇接，柳稷菽刚迈开腿想要一一瞻仰一下，余光瞥见有几人进殿，让立在佛前的她后退几步让出道路。

　　进来的是三位妇人另两位幼子，其中一位妇人看穿戴应是富贵人家的主母，另两位，一位年长，一位看似还未出阁，应是主母身边的嬷嬷与贴身侍女。两位幼子，一男一女，应是这家里的少爷小姐。看那小儿，憨态可掬，倒是那小女孩让柳稷菽忍不住多看几眼，心中暗道：“这么小就如此好看，大了得让多少男儿为之倾倒？美而不矫，柔而不媚，好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