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36、第三十六章 心慌意乱 经历了

　　经历了残酷的战争，活着回来真好。五个人靠在沐桶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作一团。为什么笑？不知道，就是想放松的大笑，也许是用这种方式庆祝活着。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聊起了身上的伤疤，莺歌说清影背上的刀疤像一条毛虫，霓裳说红缨胳膊上的枪疤像一朵梅花，红缨说莺歌锁骨下的枪疤像一只红眼球，清影说霓裳腰侧的刀疤像老鼠尾巴。柳稷菽心中一种酸楚，她清楚的知道，每个姑娘都是爱美的，都希望自己有洁白无瑕的皮肤，可是，如今她们洁白的身体上出现了触目惊心的伤疤，她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带着她们从军，如果她们早点成家，或许就不会这样了，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泡完澡，柳稷菽换上便服，拿起护身符时又想起了叶秋予，不知怎么，她脑子里突然蹦出了霓裳说的那句话：能抱得美人归……瞬间，莫名的心慌。她赶紧揉揉脸，想要把那阵慌乱揉掉，她默默跟自己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霓裳说的那样。四大美人够漂亮了吧，可我们一起泡澡我的心都平静如常，绿箩也算漂亮吧，我一样无动于衷，还有那个什么瑶，她长得……不是，她长啥样来着？哎呀，不管她长啥样，我都记不清她的样子就更谈不上喜欢了吧。嗯，我只把夭夭当妹妹，她才九岁啊，我在想什么？唉，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停！姓柳的，你在胡思乱想什么？一时间，她的心乱了，彻底乱了……

　　躺在偌大的床上，柳稷菽翻来覆去睡不着。清影坐在床侧问：“主子，您是睡不着吗？要不要婢子跟你说说话。”

　　柳稷菽坐起身来拉着她的手说：“清影姐，你们现在是有军职的人了，不要再自称婢子了，自小我就将你们当姐姐，不喜欢你们婢子婢子的说，改改吧。”

　　“您不喜欢我们就改。”

　　“那能不能不用敬语了？”

　　“不行，您我身份有别，您是郡主，我们即便军职在身，也不敢忘了自己的身份，这个不能改。”

　　“唉，能改一样我也满足了。”柳稷菽将头靠在清影的肩上，“清影姐，我已经及笄了，母妃说，我的亲事就要提上议程了，可我不想嫁，我要是一辈子不嫁，父王母妃会不会失望啊？”

　　“王爷王妃失望？主子，婚姻是您自己的事情，不是谁给的限期完成的任务，完不成会让人失望。王爷和王妃可不拿您当成一项任务，所以失望用在他们身上不恰当。您要是一辈子不成婚，王爷王妃最多担心他们百年后谁来照顾你，您没子嗣谁给您养老送终，不过，我觉得这没什么可担心的，您也说当我们是姐姐，我们就是亲人，我们可以照顾您，到时候，我们都老了，动也不能动了，咱们就躺在床上静静等死呗。”

　　“哈哈哈……”柳稷菽笑了，“说得好，静静等死。”

　　“主子，您老是担心我们几个，想让我们成家，我们私下也谈论过这件事，其实我们不是不肯嫁，只是我们不想就那么草草的嫁了，不想两眼一抹黑的嫁了，我们想找个能携手共进，有话说的，相互鼓励，能成为彼此依靠的人嫁了，如果找不到，那也不将就，大不了一辈子不嫁呗。这样的女子又不是没有，宫里的女侍，有多少都终老宫中的，别人看着她们可怜，我反倒觉得她们比世间好多女子过的都好，不用伺候公婆，不用伺候男人，不用为孩子操碎了心，她们活的自在，活的通透。”

　　柳稷菽就那么静静的听着，她从来没听清影如此说话。以前清影只是尽责的照顾她，如今她们一起经历了战争，经历了生死，经历了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彼此的战斗后，主仆情升华了。或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清影觉得她及笄了，可以不用顾忌的说起婚姻了吧。

　　“其实，我想去看看夭夭，能活着回来，突然很想她。”

　　“那就去呗。”

　　“可霓裳说什么抱的美人归，让我觉得自己，自己，唉，我也说不清楚。”

　　“觉得自己怎么了？抱的美人归又怎么了？叶家小姐不是美人吗？我看她就是个美人坯子，抱怎么了？抱一下妹妹又不犯王法。”

　　柳稷菽来了精神，直起身来，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对哦，是这么回事哈，我都被霓裳绕晕了，本来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有什么可心慌意乱的。谢谢清影姐，我去去就回。”

　　望着主子的背影，清影陷入了沉思。其他三个丫头围了过来，莺歌弱弱的问：“主子说的心慌意乱是什么意思？”

　　霓裳说：“主子大了，有了亲情，友情以外的感情，所以心慌意乱了。”

　　“啊，啥感情？不会吧，主子喜欢叶秋予？”红缨问。

　　“嘘！”清影警觉的看了看门外，“嚷嚷什么？我也不确定。”

　　莺歌托着下巴，一脸愁容，“这可怎么是好？”

　　清影说：“咱们也是瞎猜，主子刚及笄，对感情的事也懵懵懂懂，再说了，叶家小姐才多大啊，主子现在对她就是对小妹妹的那种喜欢。主子接触的男子除了军营里的，军营外的几乎没有，所以不懂男女之情，分辨不出也不足为奇，我们瞎担心什么。”

　　霓裳倒很看得开，说：“即便是主子对叶家小姐是那种喜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男子都有龙阳之好，女子在一起也没什么稀奇的，感情这种事谁又能说的准，遇见对的人，不管男女都是幸福的。”

　　“啊，霓裳你竟有如此见解，请问你的喜好？”莺歌问。

　　“我现在是对男子不感兴趣，也许是没遇到一见倾心的，也许是觉得女子更好，这个还得看以后遇见谁，要是遇到让我心慌意乱的女子，那一定就是她了呢。反正，我无父无母，自小就被亲戚卖进王府，主子也不逼迫咱们成婚，所以，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就好了，反正我也不在乎什么流言蜚语，关上门子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怎么说。”她没发现，在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红缨正目光闪烁的盯着她。

　　其他两个丫头听了霓裳的一番话，都伸出了大拇指，“好勇气！”

　　柳稷菽时隔半个月又来到叶家西厢，让她奇怪的是，窗纸并没有换，还是上次自己戳破的那个洞，只不过，那朵海棠花不见了。她透过破洞往里看，叶秋予正欣赏自己刚刚写完的字，照例自言自语的评价一番，“大姐姐的名字写出来真好看。我很高兴，大姐姐能在信上署名，否则我到现在都想不到是这两个字。我喜欢大姐姐写的字，我要模仿你的字。大姐姐写的信我也喜欢，看的我心暖暖的，就算看不到你，我也觉得你就在我面前跟我说话。大姐姐，我听人说，明川出了位女将军，她还是安平王府的郡主，她的封号是长宁，你送我的海棠剑上也有这两个字，那位女将军是你吗？安平王姓柳，你也姓柳，我觉得那女将军肯定是你，一定是你。大姐姐，不管是不是你，我都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别受伤。大姐姐，你知道吗？我盼着自己快些长大，好让你看到我美丽的样子，我要像你身边那四位漂亮姐姐一样，追随着你……”

　　柳稷菽心中暗暗夸赞，“夭夭真聪明，这么快猜出我是谁。那你就快快长大，像四大美人一样跟随我。”一封信顺着门缝送了进去……

　　很快，叶秋予走到门前，弯下腰捡起信，又看了一眼窗纸上的那个洞，嘴角的梨涡像装满了甘甜的美酒，散发着醉人的味道……

　　叶一元终于把秦耀庭送进了梧桐县衙，当了一名耆长。这小子是极不情愿的，在他看来，做什么都不如招猫逗狗，吃喝玩乐，和家里的小丫头们厮混来的快活，如今弄了这么个差事，每日跑断腿的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可是他不敢不从，否则他爹就要断了他的银子，他爹还说什么，将来要给他捐个官当当，当官有什么好，哪有躺着舒服……

　　不过在他吊儿郎当的干了一段时间后，突然觉得这个差事好的很，可以挎着刀在街上耀武扬威，看见好看的小娘子，还能借着盘查之名吃个豆腐，揩个油，小娘子们每天都不带重样的，还都扭扭捏捏的，这要比家里那些主动投怀送抱的有意思多了，所以，他决定认真做这份揩油无限的，不对，是前途无限的好差事。

　　军营里，帅帐，王爷拿出一封信让柳稷菽看，他说：“满儿，你可把越国太子伤的不轻，咱们安插在越国的探子探听到，那萧云雷昏迷了半个多月，险些一命呜呼，越国皇帝大半月不朝，朝臣也纷纷上奏要重立太子，一时间越国乱成一锅粥，后来随着萧云雷的苏醒，才结束了那场闹剧。信中说，鹿城一战，越国十万大军死伤达四万之多，这一战，越国可谓元气大伤，一时半会缓不过来了，西境暂时无忧了。不过，鹿城军也损失惨重，六万军士，活下来的也就三万多，我们付出的代价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