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三十一章 一眼就认出她 ...
-
叶一元被上峰训斥,郁闷的在书房睡了好几晚。本来想继续在书房里修身养性,没想到秦氏来了,还带来一个好消息,她再度有孕。
叶一元听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扔下书围着秦氏团团转,“真的?多久了?”
“两个多月了。”
“好好好,快快快,回房躺着去,我陪你。”
叶一元是打心底高兴的,他父早亡,寡母独自抚养他长大。他无兄弟姐妹,可谓人丁单薄,没想到成亲后,不但有了嫡子嫡女,庶子也两岁有余了,如今叶家又要添丁,人丁兴旺之象啊。
虽然孕期不易同房,可不耽误摸摸小手,亲亲小嘴,秦氏满足的转身睡下,叶一元却望着头顶上的帐幔睡不着。为何难以入睡,因为他深知,一个家族的兴旺不只是靠一个人的努力,他年近四十却只混到从六品的官职,为什么?那是因为无人托举啊,世家大族有的根基人脉他全没有。他曾听同窗一张嘴就是世叔、世伯怎样怎样,自己一张嘴就只有老母和家里的穷亲戚,同窗年纪轻轻都已经是正六品的官,不就是家族还有那些世叔世伯的托举吗?他靠谁托举?老母吗?穷亲戚吗?不拖后腿就不错了。自己经历过的绝对不能再让孩子们再走一遍了,所以,自己也要给孩子们留下几个世叔世伯,肯结为世交的,得有实力,只有做更大的官,才能有实力,才能让孩子们有好前程。
叶家主母这几天心情不错,因为她知道老爷一连睡了几天的书房,只要他不睡在秦氏那,不来自己这她也是高兴的。可惜,她没高兴多久,彩霞进来了,她急忙问:“老爷可是又睡书房了?”
彩霞摇摇头,“本是在书房的,可秦氏去了,老爷就又去她那了。”
叶家主母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攥帕子的手指都泛白。孙嬷嬷看情况不对,赶紧岔开话题,“大娘子,您看咱章哥儿写的字了吗?甚是工整呢,还是咱大姐儿教的好。看咱章哥儿是个有书性的,这才几岁啊,识文断字的,会有大出息的,您说是吧。”
听到叶奉章的名字,叶家主母终于露出了笑容,可她瞥见彩霞眼神飘忽,似还有话说,便问:“彩霞,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彩霞不敢看主母的眼睛,就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还没掌灯的时候,那边请了大夫来。婢子还以为那边有什么头疼脑热的,也就没在意,可刚才回来的时候,恰巧听到那边的两个女使说话,婢子就远远的听了一耳朵,她们说秦氏姨娘又有身子了。”
这如一记响雷在叶家主母的耳朵里炸了,瞬间脑瓜嗡嗡作响,好半晌,两行泪又滚落下来。孙嬷嬷眼神示意彩霞退出去,自己则拉着大娘子的手说:“大娘子,老爷正值壮年,秦氏有孕也很正常,她就是生十个二十个也只是一堆庶子,咱虽只有章哥儿和大姐儿,可是占嫡占长,岂是他们能比的,您放宽心,好好教导章哥儿,将来他有出息了,老爷,还有秦氏哪个敢怠慢了您是吧。”
大娘子擦着眼泪说:“您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明白,男人为何这么容易变心,我跟老爷刚成亲的时候,夫妻恩爱,虽然日子过的不如现在,可我依然觉得很幸福,现在呢,什么都不缺,可就是觉得心里苦的不行。”
孙嬷嬷叹了口气说:“大娘子,我比您多吃二十年的饭,见的也比您多,男人嘛,都图新鲜,不信您看着,再下去个几年,秦氏没那么年轻了,老爷也就不觉得新鲜了,也就没那么多的浓情蜜意了。”
“您是说,老爷还会纳妾?”
“这……”孙嬷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劝半天,主母怎么转到这上面了。
“若世间男子都如安平王就好了。”大娘子一脸憧憬,“我羡慕安平王妃,她能做到让王爷只爱她一人,听说王爷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她是何等福气啊。王爷是何等身份,都能做到一生只爱一人,老爷呢,从六品的官,却想着妻妾成群,庶子一大堆,人和人真不能比。”
孙嬷嬷很是无奈,她不明白大娘子为什么还如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一样,整日就想着得一良人,夫妻恩爱,你侬我侬,一旦发现男人变了心就跟个怨妇似的。孩子都俩了,还如小姑娘一样,整日就想些世上最没用的东西。端看大娘子现在的样子,一准会去抱着章哥儿哭。
不是孙嬷嬷料事如神,实在是大娘子经常开启这项活动。果不其然,大娘子悲悲切切的站起身来,无力的出了门,去了女儿的房间,此时的章哥儿一定在他姐姐的屋里读书习字。
叶秋予看着推门而入的母亲一脸悲伤,眼角还挂着泪就知道她又被父亲的无情伤着了。叶奉章也习惯了母亲这样的状态,小小的人儿竟然叹了口气,无奈的放下书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抱住儿子的那一刻,大娘子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章哥儿,你又要有庶弟了……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要有出息,千万别让那个庶子比下去,你父亲是个凉薄之人,娘以后就只能靠你了……”
又是这一套念词,叶秋予早已经背过了,她觉得弟弟挺可怜的,小小年纪就背了这么大的压力,曾经他就问过,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所以母亲才会不开心,若是自己将来没出息,那母亲是不是就不幸福了,是不是自己一定要超过庶弟母亲才会开心?
叶秋予只能安慰弟弟,告诉他,这些都跟他没关系,读书也不是为了超过谁,就像自己认识的一位大姐姐一样,她读书习武是为了能实现自己的抱负,所以希望弟弟别有负担,只为自己读书就好。
叶秋予的面前有张写满字的字,纸上重复写着一个字,柳。她很想写大姐姐的全名,可是她吃不准柳后面到底是哪两个字,所以就一遍一遍的写着柳字,心想着等哪天再见到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哪两个字。
叶秋予隔着衣服摸了摸胸口的海棠剑,它陪着自己四个年头了,而在这四年间,她再也没见到大姐姐。她有时候会想,大姐姐是否还记得自己,自己长大了,也变了模样,大姐姐也长大了,肯定也会变了模样,再次相遇,大姐姐是否认得出她,但自己一定会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认出她……
待柳稷菽的伤口拆了线,王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担心的问齐大夫,这道疤能消退吗?齐大夫拿出一罐药膏,实言告知,完全消除是不可能了,但涂段时间的药膏会起到淡化的作用。已成事实,王妃也就不再说什么,只是觉得惋惜,自己的宝贝女儿身上添了道难看的疤,同时也觉得庆幸,人没事就好。
拆了线,柳稷菽就嚷嚷着回军营,王妃说什么都不同意,执意让她在府里多修养些日子。她哪是能待得住的人,既然不让回军营,出去逛逛总可以吧。
去知秋胭脂铺吧,自从卸了赶车的差事,石头儿简直是把铺子当成了家,吃住都在那,不过他也并未忘记自己身兼细作的事,只要柳稷菽在府,他就会第一时间把叶家的消息递上去。
多亏了从京城运来的胭脂水粉,铺子的生意红火,而绿箩的加入可谓是锦上添花,女人总是最知道如何装扮自己,客人来了,绿箩就上去招呼,讲解各种妆容的化法。加之铺子里雇了个打杂的,自己这掌柜才成了名副其实的掌柜。
石头儿正在柜上盘着帐,就听见绿箩娇滴滴的喊道:“小郎君,好久不见啊。奴家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石头儿心中不悦,抬起头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绿箩恢复到在怡情院的状态。抬头一看竟然是主子,他立马扔下手中的笔走出柜台,“主子,您怎么来了,伤可好了?”
柳稷菽小声警告:“当着绿箩的面,别叫我主子,我不想暴露身份。”
绿箩凑了上来,一脸妩媚,眼睛在柳稷菽的脸上打转转,“小郎君,要给你家娘子买胭脂水粉吗?看你的年纪应该还没成亲吧,是买个哪个相好的吗?”看见门口站着的红缨和莺歌,她带着醋意问:“是买给你身后那两个小娘子的吧,她们长得可真好看。我若是男子我也喜欢。”
柳稷菽眉头微蹙,冷冰冰的说道:“你跟我来。”说着径直去了后院。
绿箩心中大喜,以为柳稷菽要对她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没想到一到后院,柳稷菽就一脸严肃的说道:“绿箩姑娘,我姓柳,麻烦你以后别叫我小郎君。”
“柳公子,奴家……”
“还有,别自称奴家了,这里是胭脂铺,不是怡情院,你已从良,一应手续石掌柜的不是给你办好了吗?既抛掉过往,就要适应新生,以后大大方方的,别再做出以色相侍人的样子了。”
绿箩突然落泪了,她也想大方又端庄,可是她一见到男人不由自主的就搔首弄姿,控制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