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60、第260章 前怕狼后怕虎

　　踏上了大越的国土，一路行来，满路疮痍。百姓们都麻木了，所以不管谁的铁蹄踏进来，无非就是从一个地狱堕入另一个阎罗殿，没什么区别，等死就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

　　稷菽站在门槛前留下一句话，我来了，你们以后就都是好日子。

　　小花一怔，追着稷菽的身影跑过去，“军爷，您还来我家吗？”

　　“有缘再见。”稷菽头也不回的摆摆手，那潇洒的背影惹得小花心上小鹿乱撞。

　　霓裳倚在塌了一半的院墙上，“主子，别乱施展您的魅力，小心那姑娘跟你回大宣。”

　　“说的真邪乎。”稷菽翻了个白眼，“霓裳姐，你是不是太闲了，要不你帮老婆婆挑两担水去。”

　　红缨挽住霓裳的胳膊，“主子，我家霓裳的魅力也不小，万一被小姑娘看上了，我还不得气的吐血？”

　　“你吐不了血，我快吐血了，被你俩气的！”

　　坐在营帐里，稷菽啃着肉干，嚼着干饼，等待着斥候回来。不一会第一批斥候单膝跪在她面前，“报，少帅，萧秉炎正在破城，看守上京的将士圆木，大石，热油，甚至是石灰粉都用上了，可见已是强弩之末。”

　　“萧秉炎兵力如何？”

　　“不少于二十万。守城将士兵力不详。”

　　斥候下去后，霓裳撕下一丝肉条扔进嘴里，“守城将士退居城内，显然已经无力铺开阵仗跟萧秉炎拼死一搏了。主子，打？”

　　“打是肯定打，不过打之前得先去跟萧云翼谈谈条件。”

　　“摸进上京？”

　　“敢不敢与我一起去？”

　　“有何不敢。”霓裳狠狠咬下一口肉干，“大乌可汗的穹庐咱都去过，何况一座皇宫！”

　　“事不宜迟，赶在天黑前出蓉城进上京。”

　　上京城外，萧秉炎已经鸣金收兵，他像个困兽一般在营帐里转着圈，他从未想过，就在他离那个宝座越来越近的时候，半路竟然杀出了强敌，大宣横插一杠子，这是摆明了要坐收渔翁之利啊。

　　斥候跪在营帐外，“报，王爷，大宣大军已经驻扎在了蓉城内，兵力不下二十万。”

　　副将忧心的走上前，“王爷，这如何是好？眼看着就进皇城了，咱们刚尝到汤的滋味，大宣就来抢肉吃了。咱们如今是继续攻城还是回过头抵抗大宣？”

　　“咱们如今还剩多少人？”

　　“粗略估计，十八九万吧。”

　　“现在咱们处在了两难的境地，继续攻打上京，就怕大宣在后面捅刀子，若是调转枪头打大宣，又怕萧云翼趁势要了咱们的命。左右为难啊，左右为难啊。”

　　“要不咱跟大宣讲和，请他们与我们一起攻打上京，到时候分一半江山给他们？”

　　“既然大宣此时出兵，就不只是为了大越的半壁江山，没用的。”

　　“那就跟萧云翼讲和，共同抵抗外敌。将大宣大军赶出大越，然后跟萧云翼划界而治。”

　　“这个办法到可以试一试，这样，今晚派人进宫讲和！”

　　大越的皇宫，像是一座死城，只有几个穿梭的心不在焉的太监宫女，还有开小差的禁军敷衍的出来巡逻，能证明这座皇宫里还有鲜活的生命。也是，外面既有叛军又有强敌，谁都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人人自危的状态下又怎么会有心思恪尽职守。这无疑是给了稷菽和四大美人还有常山耿平摸进来的好好机会。

　　不费吹灰之力摸到萧云翼的寝殿前，让稷菽诧异的是这里竟然有人守着，六个人。不过看穿戴，似乎是两波人，隶属不同的势力。稷菽和常山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常山和耿平大模大样的走在前面，稷菽和四大美人跟在他俩身后。霓裳低声说：“幸亏有先见之明，就是大越禁军的盔甲穿的有点不舒服。”

　　“唰……”齐刷刷的拔兵刃的声音，常山像是没听见一样，走上前，“收起兵刃，自己人。”

　　守卫的禁军上下打量了一下常山刚要问他们是哪班禁卫，常山却抢先一步说道：“奉宋相之命，前来保护陛下。”

　　“看着面生啊。”正牌禁军一脸怀疑。

　　“宋相的人，你自然不认得，不过我这里有宋相的手令，要不要看看。”

　　“自然。”

　　常山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块令牌在禁卫面前晃了晃，“看清了吗？”

　　禁卫摇摇头，常山咧嘴一笑，“这里暗看不清，不如凑进来看看。”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常山吸引了，都没注意到稷菽和四大美人已经分别站在了其余五人身后，随着几道寒光闪过，五人都没来及哼一声，就被她们在身后抹了脖。盘查常山的禁卫察觉到不对，刚要回头看，又一道寒光就刺穿了他的喉咙。

　　几人快速的将尸体挪到隐蔽的地方，稷菽只带着霓裳走进大殿，其余的都扮作禁卫守在殿门口。进了大殿，两人放慢了脚步，隐隐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两人隐身在幔帘后，就听见有人说：“陛下，我们王爷可是给足了诚意，划界而治总比大越落在大宣的手里好吧。”

　　萧云翼怀里依然抱着美人，他一脸自嘲的说道：“朕是不是还得谢谢萧秉炎，朕的好叔叔？”

　　“谢就不必了，陛下，形势对陛下和我们王爷都不利，只有联起手来共同对抗大宣，我们才能保住大越。”

　　“然后呢？”萧云翼懒得看萧秉炎派来的说客，淡淡的问道。

　　“自然是臣刚说的划界而治啊。”

　　“哈哈哈……”萧云翼笑了，继而咬牙道：“等打跑了柳稷菽，萧秉炎再反过头来对付朕？萧秉炎打得是这个主意吧？”

　　“陛下，如果您如此不信任王爷，咱们还怎么谈，难道真的要我们两败俱伤后，柳稷菽跳出来不费一兵一卒将大越收入大宣的囊中？”

　　“要朕相信萧秉炎也不是不行，让他亲自入宫为质！”

　　“陛下，您不觉得这么做实在是欺人太甚吗？王爷入宫为质，事成之后，您完全可以杀了王爷，大越就还是您的，这点帐臣都能算得出来，王爷英明神武又怎会算不出来。”

　　“你们不信任朕，朕也不信任你们，所以，没得谈。告诉萧秉炎，朕宁可把大越拱手送给大宣也不会给他这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你……”来使目露凶光，“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你还真杀不了他！”柳稷菽从幔帘后走出来。

　　“你是谁？”来使惊的后退一步。

　　“大宣柳稷菽！”

　　“什么？”来使像是看到索命的黑白无常，惊恐的张大嘴巴，好半晌才磕磕巴巴的说：“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你们狗咬狗，宫里的人哪还有心思值守，本世子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的。萧秉炎怎么派了你这么个胆小如鼠的人，你瞧，陛下可比你有胆识。”

　　来使僵着身子费力的扭过头看去，萧云翼的手还在美人的肩膀上游走着，嘴角翘着，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陛下……”来使低吼道，“你的人呢？”

　　“被我杀了，还有两个是你的人吧，也死了，明天他们的头颅和你的都会挂在城头上，让萧秉炎好好看看！”

　　“你不能杀我，我是王爷的心腹……”

　　“心腹？那位还是他的亲侄子呢。”稷菽指着萧云雷说，“他连亲侄子都不在乎，何况一个心腹，死了便死了，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

　　“我……别杀我，我可以回去劝说王爷放弃抵抗，跟您一起对付萧云翼。”

　　“废话真多！”稷菽只是一个眼神，霓裳就毫不犹豫的一剑结束了来使的性命。

　　稷菽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萧云翼身前，目光冷冷的看着他，“美人不错。”

　　“喜欢？送你了。”

　　“本世子是喜欢女人，可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喜欢，还是留给自己吧。想必你不介意你的美人听接下来的话，那本世子就直说了。陛下，想活命就跟本世子合作。”

　　“怎么个合作？”

　　“里应外合灭了萧秉炎。”

　　“那朕就只落个活命的下场？”

　　“比那多，封你个荣候，不过你必须和你的家眷搬至大宣朗城生活。”

　　“这跟软禁有何区别？”

　　“自然有区别，软禁是不允许出家门的，而你，大宣朗城的大街小巷你都可涉足，大宣美食随你品尝。而且你还有俸禄，你的儿子还能承袭你的爵位，就像你以前，做个富贵闲人不好吗？”

　　“大宣皇帝真慷慨，朕用一国只换来一个区区的侯爵之位？”

　　“做人不能太贪，尤其是投降之人更不能太贪，也不能讲条件。”

　　“朕若不愿意呢？”

　　“好说，我柳稷菽别的本事没有，就打仗在行，本世子大可以先灭了萧秉炎再灭了你，费些力气而已。”

　　“你就不怕朕跟萧秉炎联合？”

　　“本世子这辈子什么都怕就不怕威胁！因为威胁过我的人都死了！陛下，你说本世子将他派来的人的脑袋挂在城头上，你说萧秉炎看了会作何感想？”

　　“那朕就会亲自登上城墙，亲口说出人是你杀的，然后亲口说出朕同意划界而治，你说萧秉炎还会对付朕吗？”

　　“这不就又陷入了死循环吗？陛下，本世子不喜欢废话，但现在却跟你说了这么多废话，比打仗还累，既如此，我选个轻松的方式，打吧！”

　　“哈哈哈……”萧云翼推开怀里的美人，用力拍着巴掌，“果然是个狠人，难怪萧云雷会死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