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香伴》北仲郎

217、第217章 芝兰及笄

　　阿晴出嫁了，在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王府里又有几个丫鬟陆陆续续嫁人了，年底，府里补上来几个新面孔。正月，叶家添丁，两个大胖小子，嫡孙叶清晏，大有玄晏春秋日日抄，清晓偶然随鹤出的自由之势。庶孙叶清墨，他爹叶奉朝说，自己自小不爱读书，以至于荒废了大好的年华，希望自己的嫡子能读书识礼，切不可走了弯路，蹉跎人生……

　　又一年春始，大宣与大乌的商道开通了，两国互市有条不紊的的开始了。大宣的粮食，盐、茶，瓷器，布匹……陆陆续续的走进了草原。草原的奶制品，皮货，活牛活羊，马匹也成群结队的入了大宣。

　　互市开始的那一天，飞凤抱着琼草在城墙上站了很久，琼草问：“姑姑，您为什么哭啊？”

　　飞凤笑道：“姑姑是高兴，草原有希望了。”

　　“草原在哪？”

　　飞凤猛然意识到，她们姑侄俩已经离开草原很久了。草原在哪？在心中，在梦中，在回忆中，在斩不断的思念中……

　　夜里，稷菽抚摸着飞凤光洁的背问：“白天去城头了？是不是想家了？”

　　“那里是我的故乡，思乡之情斩不断，但却不是我的家，我嫁与你，你在哪哪就是家。”

　　“得空了我陪你随商队回草原看看。”

　　“嗯……”飞凤答应了一声，“到时带着秋予，让她也看看我们的草原是多么的壮观。”

　　“嗯，咱一家都去。”

　　叶家古灵精怪的二丫头叶芝兰及笄了，作为长姐的秋予回了趟娘家，亲手将一支宝钗插在她的发髻上。府里设宴，叶一元也早早的下衙，席上感慨道：“老夫最小的孩子都已经及笄了，我也老了，五十有五了，这任期满，我也该辞官回家养老了，也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叶一元看了一下奉朝接着说道：“朝儿，如今你也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更要争气些才是，你的两个儿子都看着你呢，你要有个做丈夫，做爹的样子。这几年，你做的还不错，家里的铺子交到你手里，你打理的不错，这也多亏了你媳妇，你要好好对她，不可辜负了她。”

　　叶大娘子破天荒的准许秦氏入席，大概是因为觉得如今的日子越过越顺心，往事也不那么可憎可鄙了，更因今日是芝兰的及笄礼，作为她的亲娘自然想亲眼见证这一刻，同为母亲，大娘子心软了。

　　然则，此刻的秦氏完全听不到叶一元说什么，满怀心事的不断的偷瞄秋予，甚至在散席后，她还在大娘子的院子里徘徊。

　　大娘子听见孙嬷嬷在院子里呵斥：“秦姨娘，你在这鬼鬼祟祟的做什么？不知道世子妃在里面吗？惊扰了世子妃，你担待的起吗？”

　　“孙嬷嬷赎罪，我并没想惊扰世子妃，只是我想见见大娘子。”

　　“那你等着吧，等世子妃离开我再给你通报吧。”

　　“这……”秦氏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道：“其实我也想见一下世子妃。”

　　“世子妃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世子妃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大娘子看了看女儿，“这才刚消停了几天，又要作啥妖？”

　　“让她进来吧，总在院子里这么吵让奉朝和芝兰听到了不好。”

　　既然女儿都这么说了，大娘子也不再说什么，示意身边的丫鬟开门请秦氏进来。

　　秦氏小心翼翼的挨着圆凳的一角坐下后，秋予才开口，“秦姨娘见我何事？”

　　秦氏赶忙站起身来福礼，“回世子妃的话，奴婢一来是感谢您给奉朝找了个好媳妇，二来，是想求您给芝兰说门好亲事。听闻，您身边的阿晴就是您做主嫁给了一位小将军，夫妻俩如蜜里调油一般恩爱。芝兰虽然是奴婢肚子里爬出来的，可她到底是您亲妹……”

　　孙嬷嬷对秦氏那是深恶痛绝，如今大娘子都看开了，她还是见秦氏如见蛇蝎，听到这，她再也忍不住了，“我说秦姨娘，你这是在威胁世子妃吗？”

　　“我没有……”秦氏忙解释道：“我只是，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什么叫到底是世子妃亲妹？你不提难道世子妃会不知道吗？再说了，谁规定的，长姐就得照顾弟弟妹妹照顾到连婚嫁都得操心？如今老爷、大娘子都还在呢，二小姐的婚事，自有老爷和大娘子操心，你一个妾室别瞎操心……”

　　秋予看了看母亲，大娘子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轻咳一声打断了孙嬷嬷的话，“孙嬷嬷，带着丫鬟们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大娘子，我……”

　　大娘子颇有深意的看了孙嬷嬷一眼，孙嬷嬷才不得不离开。

　　秦氏已经在抹眼泪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秋予假装没看见，只是问：“秦姨娘，我想知道，你想芝兰找个什么样的夫君？”

　　“家底殷实些，做婆婆的别太强势，家中人口简单些，独苗最好。后生要上进，最好是读书人，最起码也得是个举人吧，将来就算考不上进士，有老爷在，还有世子的情面，那后生也能捐个官啥的……”

　　这些想法显然是在秦氏的心里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了，所以说起来都不带打哏的。秋予含笑的听她说完，开口道：“秦姨娘，你说的我记下了，但我也得去问问芝兰的想法。”

　　“世子妃，她一个刚及笄的孩子懂什么？问她做什么，奴婢再怎么说也是她娘，替她拿拿主意还是可以的吧？”

　　“你是她娘不假，但也不能替她决定人生。你先下去吧，等我问了芝兰再做计较。”

　　秦氏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大娘子却把眼一瞪，“还不快下去！”无奈，秦氏只能福礼后离开。

　　看着门关上，大娘子才说道：“这个不省心的。你父亲若是知道她跑到你跟前说芝兰的婚事，一准会发脾气的。”

　　“父亲会不会对秦氏发脾气女儿不知道，不过，您再纵容孙嬷嬷这样口无遮拦，父亲知道了才会发脾气。母亲，秦氏是妾室不假，可她到底是为叶家生儿育女了，如今奉朝也是做爹的人了，而且安安分分的过日子，眼看着他越来越好，孙嬷嬷却这般教训秦氏，孙嬷嬷是您身边的老人儿不假，可秦氏也是叶府贵妾，您还没说什么呢，孙嬷嬷就大呼小叫起来，她也太倚老卖老了，她的那些话奉朝知道了心里会怎么想？若是心生怨怼了呢？父亲一定会认为这些话是您让孙嬷嬷这么说的，否则她一个下人，没您的授意她敢说吗？”

　　“不是我让她说的，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母亲的意思，所以说孙嬷嬷倚老卖老，什么都敢说。母亲，孙嬷嬷年纪大了，要么给她笔银子让她回家养老，要么就让她在府里少说话。”

　　“我知道了，转头会告诫她的。那芝兰的事呢？”

　　“该管还得管，其实秦氏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芝兰，她是我妹妹，我希望她嫁的称心如意的。”

　　“唉，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如今你、奉章、奉朝都嫁娶如意，芝兰作为叶家最小的女儿，我这个做嫡母的也希望她一生顺遂，不为别的，为了你们姐弟三个，嫁的不好，过的不好，你们三个的面子也过不去。”

　　“面子事儿小，芝兰的幸福才是大事。母亲，我去芝兰那坐坐，跟她说说话。”

　　“嗯嗯，去吧，去吧。”

　　厢房里，芝兰正摆弄着收到的及笄礼，她将一块触手温润的玉锁拿在手上，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然飞上了两片红霞。

　　“芝兰……”芝兰听到姐姐的呼唤赶忙将玉锁放进匣子里，起身开门。

　　“姐姐。”芝兰拉着秋予的手走到桌前坐下。秋予打量着桌子上摊开的礼物，笑道：“小财迷，数宝贝呢？”

　　“哪有？我就是随便看看。及笄真好，能收到这么多礼物，要是多几次我岂不发财了。”

　　“想的美，女子一生只一次及笄礼，往后若还想收礼就只能等到出嫁，生子了。”

　　“嘿嘿，我就是开玩笑说说的。姐姐，时间过的真快，我都及笄了，还总觉得是小孩子呢。”

　　“不小了，及笄之后就能议亲，嫁人了。芝兰，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夫君？跟姐姐说说，姐姐也可以帮着你寻摸寻摸。”

　　芝兰眨巴着大眼睛，大咧咧的说：“我还没想嫁人的事呢，嫁人有什么好？不如做姑娘来的自在。我现在就想着三个饱一个倒，嫁人了就要想着如何过日子，不光如此，还要伺候公婆，还有什么相夫教子的，真麻烦。”

　　“真不想？”

　　“不想！”芝兰点点头，“咱们别说这个了？姐姐，大哥哥参加秋闱时，考题难不难？都考些什么？”

　　“那是你大哥哥考的，不是我考的，即便知道些，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忘了。芝兰，你问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要去考个女状元，我大宣还没有女子入仕这一说呢。”

　　“我想考也没那本事啊，姐姐，不是我，是秦耀辉，他现在可是有秀才功名了，明年秋闱他想去考一考。”

　　秋予微微蹙眉，“芝兰，你这么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