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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208章 群狼和秃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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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结束了,代价就是大宣数万忠魂的名字刻在牌位上。萧云雷死了,亓渊生死不明,稷菽昏迷不醒……
龙椅上的宣帝,看着兵部呈上来的奏折,眉头渐渐舒展。他拿着安平王的奏折走到殿外,一片落叶飘过来,秋意浓了,满儿,你可醒过来了?
“母后……”宣帝喃喃自语:“您的儿子,您的孙女,您的将士们保住了大宣,您若在天有灵,请保佑满儿平平安安,保佑大宣平平安安……”
稷菽静静的躺在床上,明漫捏着她的嘴,秋予将药勺凑过去,将浓浓的汤药送进她嘴里,灌进去的少,流出来的多。秋予稳住自己的手,一勺一勺的灌进去后,拿出帕子轻柔的给她擦拭着流出来的汤药。
“漫姐,四位姐姐怎么样了?常山他们……”
“伤势好的差不多了,别担心。”
“大菽为何还不醒?”
“急火攻心,我听闻射杀亓渊的两名明川军说,他们是趁着飞凤和她哥哥争执的时候出的手,亓渊坠落马下,飞凤也……飞凤没受伤,但回去也会受到严惩,稷菽怕是担心这个,所以……”
秋予身体晃了晃,明漫急忙扶住她,“秋予,你这些时日不眠不休的,身体吃不消,别等着稷菽醒了你却倒下去……”
“我没事,我只是担心公主,在乌国将士的眼里,亓渊就是飞凤害死的,她如何承受的住乌汗的愤怒,如何承受得住草原的愤怒。她和大菽……”
“哎,秋予,飞凤的事我们管不了,如今我们只能顾好眼前人。”
眼前人?秋予的视线落在稷菽身上,消瘦的脸上刻着心疼,她握着稷菽的手,缓缓趴在她身侧,“大菽,快点醒过来,你还欠着飞凤的债,你得还……”
不知多了多久,秋予被惊醒。稷菽晃着头喊着:“将士们,随我杀……萧云雷,这就是天理公道……飞凤,飞凤……”
“大菽,大菽……”秋予将稷菽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大菽,睁开眼看看我……漫姐,快来……”
明漫拿开脉枕,长舒了口气,“脉象越来越平稳,我去换个调理的方子。”
秋予挨着稷菽躺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大菽,这些天,我跟你说了好多咱们的事,都说喜欢回忆过去就是开始变老了,我不想老,不是因为怕老了不好看了,是因为我想一直一直和你过下去……”
“夭夭……”稷菽嘶哑的呼唤着秋予,“我们一起变老也是件幸事……”
“大菽……”翻身抱住稷菽,“我的大菽……”
乌国,巫医叹息着摇头,“大汗,恕我无能为力。太子肺部,肝部受损严重,能撑这些日子实属不易,余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乌汗失魂的跌坐在凳子上,干瘪的手抚摸着亓渊的脸,“儿子,你不能死,不能死……”
脸上毫无血色的亓渊艰难的勾了勾嘴角,“父汗,草原上数万男儿都可以死,我为何死不得?父汗,我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渊儿……”
“父汗,我死了还会有太子的,草原还有希望。父汗,别想着报仇,,咳咳,这一战,大乌损失惨重,草原得上防大宣,下防什国,还要防着大越,我们已经是夹缝里求生存了,无力再兴兵了。”
“渊儿,别说了,父汗明白。”
“父汗,飞凤呢?”
提到飞凤,乌汗的眼中露出恨意,“你提她做什么?若不是她,你早就杀了柳稷菽,若不是她,你也不会伤重如此。父汗恨得不现在就杀了她!”
“不可!”亓渊剧烈的咳嗽着,挣扎着握紧乌汗的手,“父汗,不可,她是您亲女儿啊,我有如此下场也不全是因为她,兵败已成定局,柳稷菽能杀萧云雷就能杀我,我不怨任何人。”
“亓飞凤鬼迷心窍了,竟被柳稷菽所迷惑,做出这等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即便是我不杀她,她也没脸活下去。”
“父汗,儿子时日无多,最后求您,放了飞凤吧。您不愿见她就让她离开草原,给她自由。父汗,虎毒不食子,您疼过她,抱过她,看着她长大啊,就当了了我的心愿吧。”见父汗不做声,亓渊低吼一声,“父汗,您想一下失去两个孩子吗?”
乌汗沉默了,看着儿子,想起飞凤,那个如风一样的女儿,自小也是在他膝头长大,在他的马背上长大,自己真的舍得杀了她吗?
“父汗……”亓渊又剧烈的咳嗽一阵,待气息平缓些才说道:“父汗,我死了,我的太子妃,侧妃愿走走愿留就留。这次和大宣的战争,大越的小心思您也知道,只是请您别迁怒明珠,她想守着琼草就让她留在草原上,如果想走,就让她走,琼草可以跟着她,没娘的孩子可怜,她若不想带着琼草,就让飞凤带着琼草走,飞凤喜欢那孩子,会如亲娘一般疼她,爱她。父汗,请您答应我,放了飞凤,满足儿子的心愿。”
看着儿子期盼的目光,乌汗沉默许久终于点头答应下来。
亓渊满意的笑了,“父汗,我想见见明珠。”
一直守在门口的萧明珠走了进来,乌汗看了她一眼,垂泪离开。萧明珠坐在亓渊身边,满脸柔情,“太子,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谢谢你为我考虑,我不想留在草原,没有你,留在这没什么意义,我也不想回大越,那里太冷了,父皇不是父,兄长不是兄,我不要回那冷冰冰的皇宫。”
“也好,天大地大,总有你的容身之所,遇到合适的男人就再嫁一次,有人替我照顾你,我高兴。”
“我此生只有一个男人。”萧明珠贴着亓渊的脸,柔声说道:“我的夫君只有你亓渊。”
“嫁给我为侧妃,委屈你了。”
“我很幸福。”
咳咳咳,一阵激烈的咳嗽后,亓渊气息不稳的说道:“帮我办件事吧……”
草原上阴云滚滚,整个草原笼罩在压抑,悲凉、和呜咽声中,亓渊死了。兽皮裹着的亓渊躺在牛车上,萧明珠跟在车后,没有眼泪,没有悲哀,看着亓渊的尸身不停的颠簸的起起伏伏,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亓渊的尸身被颠簸下来,赶牛人回头看了一眼尸身,拉着牛车走了。
萧明珠紧挨着亓渊的尸身躺下,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对这个世间的留恋,举起匕首深深的插在自己的心上……
不知过来多久,一群狼围了上来,撕扯着尸身,几天后,一群秃鹫盘旋在尸身上空……
大越,越帝脸上并没有悲伤,他拉着次子萧云翼的手说道:“收好太子的印信,从今后,你就是我大越的太子,是储君,即日起,你来监国!”
宋辅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扯出了一丝得意的笑……
稷菽满意的看着秋予吃下碗中的饭菜,“夭夭,你身上那些逃走的肉,必须一点点的补回来。”
“还说我,你自己都快瘦成竹竿了。”
“咱们一起补,一起补肉……”
“慢点吃,小心扯了伤口。”
“嘿嘿……”稷菽傻笑一声,“伤口都长好了,线都拆了,不疼了。”
秋予忽然红了眼眶,稷菽赶忙解释,“我说的是真的,你也看见了啊,漫姐亲口说的已无大碍,你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浑身上下没点好地方,哪哪都是伤,大菽,我的心好疼啊……”
稷菽揽过秋予的肩头,“我总归还是活着的,可死去的将士再也活不过来了。”
想起死去的同袍,稷菽的心头就在滴血,她咬牙道:“他们不会白死,终有一天,大宣会让罪魁祸首百倍千倍的赔偿。”
“罪魁已死,萧云雷的头颅依旧挂在宣越边境上,也算给他们一个警告,亓渊……”
稷菽显然不想提起乌国,截断了秋予的话,嬉皮笑脸的问道:“夭夭,你可是嫌弃我一身的伤疤?”
“我为何要嫌弃?”
稷菽捏起她的下巴,邪魅一笑,“压在你身上,你确定不嫌硌的慌?”
秋予瞪大了眼,仔细咂摸了一下她话里的意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嫌,非常嫌,以后你别上我的床!”说着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稷菽的朗笑。
秋予没有被调戏后的羞涩,而是满脸愁容,她知道,稷菽的调戏是刻意的,因为自己说起了亓渊,自然会让她想起飞凤,战争结束有些日子了,还是没有飞凤的消息……
不久后,大宣派出使臣分别出使乌越两国,不是讲和,而是去讨债,勒令他们各拿出一百万两银子补偿他们入侵所造成的损失,而这些银子,全部用在了死难将士家属的抚恤,以及所有参战还活着的将士的犒赏上。
同时,传旨太监驾临王府,在香案前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川一战,安平王世子柳稷菽身先士卒,勇败敌军,斩越太子萧云雷首级,率军斩杀敌军十二万有余,明川大捷,其功勋卓著,特加封为安抚使,掌明川军政大权,赏金五千两,珠宝玉器若干。安平王柳承义统军有方,特加封为宣抚使,掌明、洛、虞三省军权。霓裳、红缨作战勇猛,特加封为都统制,各赏金千两。清影莺歌、常山耿平加封为军都指挥使,各赏金千两。另,射杀亓渊者,封为指挥使,赏银千两。其余有功者,由世子拟定封赏,由兵部特批。全军犒赏三天。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