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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177章 月光是细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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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一味居,二楼大堂用屏风隔出来的雅座,矮脚桌上摆着汤色奶白的鱼头汤,溜鱼片,炸鱼排,香煎鱼尾,鱼杂还在砂锅里咕噜噜作响,外加几碟小凉菜,一壶酒,一顿丰盛的晚餐等着稷菽和飞凤享用。
飞凤满眼期待的看着稷菽盛了一碗鱼汤递给自己,接过来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八分烫的鱼汤入喉,鲜香味立刻在她嘴里散开,她满意的闭上眼,“真好喝。”
稷菽笑盈盈的看着她,又夹了一筷子鱼片放到她碗里,“尝尝鱼片,细嫩爽滑,美味的很。”
飞凤白了她一眼,“我来明川这么多次,有这么好吃的馆子,为何不早带我来?”
“家宴才是最高规格的待客之道。”
“少来,舍不得花钱就直说,扯什么待客之道啊。”
稷菽闻言小声嘀咕着,“早知道不带你来了,花钱还落埋怨。”
“你敢不带我来!”飞凤瞪了她一眼,将碗递给她,“再给我盛一碗。”
“好嘞。”稷菽接过碗,屁颠屁颠的盛鱼汤。
飞凤将全部热情都投入到鱼汤上,一连几碗后,她摸着肚子直呼:“喝不下去了,撑死了。”
“没出息的!”稷菽嘴上骂着,但眼神满是宠溺,“没喝过鱼汤啊,饕餮都没你这么贪吃。”
“没喝过!我们草原人不吃鱼,我们草原里的鱼是马的灵魂,马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么可能吃朋友的灵魂。”
“那你现在怎么吃?”
“它们又不是我们草原上的鱼!”
“有道理!”稷菽突然想到什么,低头偷笑。却被飞凤看见,她凑过头去问:“想到什么好事了,看你笑的那个样子,贼兮兮的,一定跟我有关系,说,是不是想到我的什么糗事,所以偷笑。”
不知怎么,稷菽突然有点脸红,她支支吾吾的说:“没什么,看你贪吃觉得好笑……”
“胡说,绝对不是这样,快说,到底为什么笑?不说我就,我就……”飞凤捧起她的脸,盯着她的唇,“不说我就咬你!”
稷菽想要挣脱开,没想到飞凤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无奈,她只能回避着飞凤的目光,难为情的说道:“就是想到,想到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一嘴,一嘴的羊膻味……”
“你……”飞凤捂住了嘴,恼怒的捶了她一下,“你嫌弃我……”
“不不不……”稷菽慌乱的解释,“没嫌弃,真没嫌弃,后来习惯了,觉得也挺好闻的。”
飞凤脸一红,低下头去,“烦人……”
气氛一时尴尬,正当两人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旁边的雅座有两个人喝欢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甲说:“这趟进京送货,我还特地跑去孙府瞧了一眼,那么大的宅子贴着封条,就那么荒废着,怪可惜的。”
乙说:“这有什么,过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将宅子赏给有功之臣的,荒不了多久。说起来孙家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听说孙国正的老婆,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在官坊里做工?”
“那是自然,陛下仁慈,没将孙家满门抄斩就不错了。孙家女眷平时大把花着贪来的银子,如今让她们做工抵债算是便宜了她们。”甲愤恨的说道。
乙压低声音问:“孙家孙女不是嫁给纯王了吗?她也没官了吗?”
甲摇摇头,也降低声音说道:“听说,被圈在了纯王府,身边只留了两个贴身丫鬟,其他的人都撤走了。偌大的王府没几个人了。”
“这是让她老死王府啊。”
甲说:“不一定,有传言说,表面上为圈禁,实际上没人看守,她是走是留,应该没人在意。”
他们还在低声热聊着,稷菽的眉头皱了起来,飞凤知道,她又想纯王了,于是安慰道:“稷菽,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惟愿安好。”
稷菽点点头,“孙尚珠的事我知道,陛下说她嫁给玖哥哥就不是孙家人了,所以在处理孙家的时候将她摘了出来,我知道陛下是念在她和玖哥哥夫妻一场,所以既不罚她,也不管她,去留随她。唉,孙国正父子造孽,连累了这么多家人,孙尚珠大好年华也葬送在了这场看似风光的婚姻里。玖哥哥不曾真心对她是她的不幸,玖哥哥成为孙家的女婿是他的不幸……”
飞凤感伤的说道:“人生不能自已才是最大的不幸!”
稷菽一愣,想到自己与飞凤各自身份,心中的悲伤更浓,最好不相遇便可不相恋,最好不相如,如此就可不相思……
叶府,秋予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叶一元并没有问起女儿孩子的事,只是随便聊着闲话。秋予知道,父亲不提是怕惹自己伤心,所以她也没提,一家人说笑着用完晚膳。
秋予在稷菽的搀扶下上了马车,一进车内,飞凤正笑盈盈的看着她。秋予笑着回应着坐在她身旁,稷菽深吸一口气也坐了进来。
三人一路无话,直到回府,秋予才说:“大菽,今晚我想跟公主一起睡,我们好久没见,我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你去漫姐那睡吧。”
躺在漫姐的床上,稷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明漫问:“有心事吗?”
稷菽闷闷的说:“也不知道夭夭和飞凤说些什么?”
明漫抿嘴一笑,“两个爱你的人难道还能说你坏话?踏踏实实的睡觉吧。”
月光像是稷菽安排的细作,透过窗帘的缝隙窥探着里面的一切。秋予望着帐幔上的花色说道:“大菽带你去一味居了?”
“嗯,喝了鱼头汤,很美味。”
“明川城有许多好吃的,你在明川多住些时日,让大菽带你尝遍明川美味。”
飞凤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说道:“看着你和稷菽这样,我就放心了。今天在一味居听到有人议论纯王的妻子孙尚珠,纯王可怜可悲,她何尝不是。稷菽很好,能为你去争取,结果终是圆满的。”
“不圆满。”秋予说道:“大菽心里有你!有一次她在我面前哭的像个孩子,她跟我说,她想你,很想很想,想的心疼。”
飞凤脸上浮现出一丝慌乱,“别听她瞎说,我们在一起除了吵架就是吵架……”
秋予打断她的话,“不,她说的是真的。”
“那是因为觉得愧疚吧,怎么说我也是屡次帮过她。”
“不是愧疚。”秋予肯定的说:“人都是有心的,她想你不是因为愧疚,她爱你。”
“秋予,你听我说……”
秋予再次打断她的话,“公主,我不介意的,我曾跟大菽说过,除了你,任何人也别想走进我们的生活。”
“你为何不介意?是因为我救了你吗?就因为这样,你就愿意和我分享她?”
“不是,你救我,我可以用别的方式报答你,不会和你分享爱人。是因为我不想大菽爱着我,心里却想着你,那样我会很痛苦。爱一个人不就是要成全她吗?既如此,我选择接受。”
飞凤诧异看向她,“秋予,你很傻。”
“你不也一样,明明爱她那么深,却选择躲的远远的,”
“也没有躲远,还是忍不住来找她。其实每次靠近她,我都觉得对不起你,然后逼着自己离开,秋予,我没想伤害你。”
“你没有伤害我,一切都是我愿意。公主,你说,大菽怎么这么有福分,有两个女人那么爱她……”
“切,何止两个女人,那个混球,惯会沾花惹草……”
“呵呵,你叫她混球?”
“本来就是混球。”
“是混球你还爱?”
“混球也有好坏之分,她算是好混球。”
“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混球有好坏之分。”
“你是不知道她,每次见面,除了和我吵架就是糗我,气的我都想捶死她。她跟你在一起也这样吗?”
“不会,都是我逗她。”
“啊,怎么会?看你平时都是文文静静的,怎么也会逗人啊。”
“她越是一本正经的时候我越想逗她。”
“怎么逗她,教教我。”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学不会的,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你俩一见面就像斗鸡一样,画风突变,我不适应,你们还是吵吧。”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坏了?”
“呵呵呵……”秋予蒙着被子笑起来,“有热闹看的时候啊。”
“你个黑了心肝的小妮子……”
秋予掀开被子,正色的说道:“公主,虽然你身份尊贵,但就礼法上来说,我是正房正妻,你最多也就是偏房,你要敬我,岂能骂我?”
“你……”飞凤脸上一红,隔着被子搔她的痒,“你个坏了心肝的小妮子,谁稀罕你的大菽,谁要嫁进来当偏房,让你胡说八道。”
秋予惊叫着连连闪躲,两人闹成一团,许久才平静下来。飞凤看着秋予渐渐进入梦乡,她侧过身去,看着窗帘缝隙透出的月色,心中满是惆怅。她想着自己在一味居说的话,人生不能自己才是最大的不幸,而她正处在这不幸当中,想着早晚会有一战的母国和大宣,她和稷菽两个人始终会成为国敌,不论哪一国胜利,以两个人的身份都不能在一起……